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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男神秒变男小三!?   第 ...


  •   第二天课间,预备铃的余音还在走廊里绕着圈,像一圈圈轻轻晃开的涟漪。

      徐淮卿就已经站在三楼走廊的拐角处,背靠着微凉的墙壁,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墙皮。

      他今天穿了件最普通的白衬衫,却被穿出了几分干净少年气。

      领口松着两颗银质纽扣,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锁骨,袖口随意卷到手肘,小臂线条利落流畅,皮肤上还沾着几星浅灰的灰尘——那是方才帮宋颜她搬书时蹭上的。

      就在几分钟前,宋颜她抱着一摞厚厚的练习册从教务处出来,下台阶时脚下一崴,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书本哗啦啦散了一地。

      徐淮卿几乎是本能反应,冲过去伸手扶她,人是稳住了,书没掉几本,他自己倒是在水泥地上蹭了两下,灰头土脸,却半点不在意,只盯着她问:“有没有崴到脚?”

      此刻他指尖还捏着那本从地上捡起来的、印着小雏菊图案的笔记本,封面上沾了一点浅淡的泥土印,是宋颜她的。

      他反复用指腹擦了两下,想把痕迹弄淡一点。

      听见熟悉的、轻快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徐淮卿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像深夜里忽然落满星光的湖面,刚要抬起手挥一下,大大方方打个招呼,余光却猛地瞥见不远处——

      姜昭衍正从楼梯上来,穿着同款式的校服,手里拎着一袋刚从食堂买的热牛奶,塑料袋上凝着水珠,目光直直朝这边望过来。

      徐淮卿的手猛地缩了回去,像被烫到一样。

      指尖攥着书包带飞快转了半圈,塑料扣摩擦着布料,发出细碎又尴尬的声响。

      整个人瞬间像只受惊的小雀,肩膀都不自觉地绷紧,后背轻轻贴紧墙壁,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宋颜她走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你怎么在这儿?”

      “刚才……在教务处楼下,看到你书掉了。”徐淮卿把笔记本双手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尾音带着点没藏住的怯意,微微发颤。

      “本来想第一节课下课就还给你,又怕……又怕姜昭衍误会。”

      说着他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后背彻底抵上冰凉的墙壁,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语气低低的,带着点不安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恰好这时,姜昭衍走近了,把这两句听得一清二楚。

      他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手里的热牛奶都忘了递出去,满脸写着“你们在说什么东西”

      “误会什么?我为啥要误会?捡个本子而已,很正常啊。”

      宋颜她刚要开口,直白告诉他“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徐淮卿忽然抬眼看她。

      他眼尾本就微微上挑,生得清俊好看,此刻眼底蒙着一层像被水汽浸过的柔光,又快又轻地眨了下眼,长睫毛扫过下眼睑,带着点无措的委屈,像只被误会了的小兽

      “其实我也不想的,就是……看到你的东西掉在地上,忍不住就想捡。”

      说完他飞快低下头,手指绞着衬衫下摆的边角,布料被揉出几道深深的褶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你还没正式解除婚约,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以后……我以后离你们远一点就是了。”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别扭又委屈,活像个不懂分寸、贸然闯入的局外人。

      姜昭衍终于听不下去了,皱着眉走上前,语气里带着点烦躁和无语

      “这位同学,你是不是对‘误会’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捡个笔记本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多小心眼、多不讲理似的。”

      宋颜她瞪了姜昭衍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闭嘴”。

      姜昭衍立马识趣地闭了嘴,只是还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把手里的热牛奶往宋颜她那边递了递,讨好道:“刚买的,还热着,你早上没吃饭。”

      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穿过去,带着楼下香樟树淡淡的清苦味,吹得徐淮卿额前的碎发轻轻晃,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泛红的眼角——那是方才紧张又委屈,憋得有点发烫。

      他就站在那里,身形清瘦,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像株被春雨打蔫了的薄荷,明明没做错任何事,却把自己摆得极低,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让人看着,就没法真的生出半分气来,只会心软。

      “我没有生气啦!”宋颜她接过牛奶,转手直接塞给徐淮卿,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裹着橘色糖纸的橘子糖,递到他面前,眼底软得一塌糊涂。

      “再说了,就算没正式解除婚约,我对姜昭衍也从来没有过那种心思,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一点都不用。”

      徐淮卿捏着那颗橘子糖,指尖蹭过糖纸粗糙的纹路,愣了一下,忽然抬头认真问

      “你不是喜欢吃荔枝糖吗?上次演出后台,我看见你口袋里装的都是荔枝味的。”

      风卷着窗外的槐花香飘过来,甜丝丝的气息绕在两人鼻尖,温柔得让人失神。

      宋颜她原本弯着的眉眼慢慢平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着,连嘴角的笑意都淡了些,声音也跟着沉了半分,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其实喜欢吃荔枝糖的人不是我,是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位故人。”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栏杆,一下又一下,语气轻得像叹息

      “是件有点伤心的事,算了,不提这个了。马上就要国庆节了,得开心一点才对。”

      说着她伸手,轻轻拉起徐淮卿的手腕,往教室的方向走:“快上课了,回去吧。”

      他的手腕温热,指尖微微发颤,被她一牵,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诶,诶,诶!颜她你等等我!”姜昭衍急得跳脚,手里还拎着给宋颜她特意带的早餐——一袋刚出炉的肉包和冒着热气的茶叶蛋。

      “我给你买的早餐还没拿呢!你昨天明明说想吃食堂的肉包……”

      他想追过去,可宋颜她拉着徐淮卿的手跑得飞快,两人的身影很快拐进了教室门,干脆利落地消失在视线里。

      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对着空气无奈地叹了口气,像个被遗忘在原地的局外人。

      自从上次亲口从宋颜她口中,得知她早有婚约之后,徐淮卿自己都没察觉,他待在宋颜她身边时,总多了一层小心翼翼的试探。

      像是怕踩疼了什么易碎的东西,又像是怕惊扰了不该惊扰的人,连说一句话、递一个东西,都要在心里打好几遍草稿,反复琢磨会不会越界、会不会让她为难、会不会惹姜昭衍不快。

      活脱脱像株带着点小心思、却又笨拙得藏不住情绪的小绿茶,满眼都是她,却又不敢光明正大靠近。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爬过教室后墙,把课桌上摊开的数学练习册染得暖融融的,连黑色的字迹都温柔了几分。

      宋颜她正用橡皮轻轻蹭着草稿纸上画歪的小人——那是上课时偷偷画的,画的是徐淮卿在舞台上弹吉他的样子,结果手一抖,琴弦画成了歪歪扭扭的波浪线,像几根乱糟糟的小蛇。

      她指尖刚把橡皮屑轻轻扫到桌边,就听见旁边的徐淮卿“啪”地一声合上了笔帽。

      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周围几人的注意。

      徐淮卿胳膊肘支在桌沿,身子微微前倾,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少年气十足。

      他视线扫过围着课桌的三人:

      右边的苏沐好正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笔杆在指尖灵活地打着转,耍帅似的;

      左边的郑悦苓刚咬开一支新笔芯,蓝色的笔帽还捏在手里,正低头轻轻吹着笔芯里的碎屑;

      宋颜她则托着腮,眉眼弯弯,安安静静看着他笑,像一弯小小的月牙。

      “说个事儿。”徐淮卿的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朗,混着窗外老槐树上断断续续的蝉鸣,像浸了凉泉的薄荷,清清爽爽。

      “国庆节放假,大家要不要一起去我老家那小县城玩?”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期待

      “我姥姥上周打电话,听说我在学校交到了很多好朋友,非得让我带你们回去看看,还说要给我们做她最拿手的糖糕,炸得外酥里软。”

      苏沐好转笔的动作猛地一顿,笔“嗒”地落在练习册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一脸怀疑人生:“小县城?能有啥玩的啊?不会就只有田埂子、泥巴路吧?那多无聊。”

      “你懂啥!”徐淮卿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小骄傲。

      “我姥姥家院子里有棵三十年的老石榴树,国庆正好是挂果的时候,那石榴甜得很,籽儿又大又红,一咬能爆汁,甜到心坎里。”

      “而且县城边上有条清凌河,水特别清,能钓鱼摸虾,还能在河边的草地上搭帐篷,比在市里挤那些人挤人的网红景点强多了。再说了,这也是我姥姥的一片心意,她都提前把房间收拾出来了,就等我们回去。”

      郑悦苓把笔芯按进笔杆,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满脸兴奋

      “真的呀?那县城里有没有那种老铺子?就是卖糖画、炸年糕、还有吹糖人的那种,我在网上刷到过,一直想去看看,拍点照片!”

      “当然有!”徐淮卿拍了下大腿,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些。

      “老街口就有个张大爷,做糖画做了二十年,你说要画啥他就能给你画啥,龙、凤、小兔子、小猫咪,都能画。上次我让他画了只小兔子,甜了我一下午。”

      “还有巷尾的炸年糕,外酥里糯,刷上甜酱或者辣酱,香得能让人多吃两碗饭。”

      他说着,目光轻轻落在还没开口的宋颜她身上,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轻轻的调侃。

      “公主殿下?别光笑啊,你去不去?要是你不去,我姥姥该失望了,她肯定特别想见你。”

      宋颜她把蹭干净的草稿纸往旁边推了推,指尖勾了勾桌沿粗糙的木纹——那是她上课时无意识划出来的小痕迹,像一串小小的心事。

      “去啊,”她抬头笑了笑,阳光落在她眼尾,晕出一圈浅淡的金光,温柔又耀眼,“不过你们可以先去,我得晚一天出发。”

      她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与利落

      “我得先回一趟京城,把和姜昭衍的婚约彻底说清楚,把所有事情都解决干净,省得以后总有人误会,也省得……让某些人担心。”

      说到最后一句,她目光轻轻瞟了徐淮卿一眼,眼底藏着一点小小的狡黠。

      徐淮卿耳尖瞬间一红,慌忙移开视线。

      “要是能赶得上县城里的国庆集市,那就更好了。”宋颜她眼神里满是憧憬,像个期待礼物的小孩子。

      “说不定还能看舞龙、猜灯谜、套圈、吃小吃,我还从来没见过真正的、热热闹闹的民间集市。”

      这话一出口,苏沐好和郑悦苓都愣住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疼。

      宋颜她看着她们的反应,轻轻笑了笑,声音放软,慢慢说起了小时候的事:

      “从记事起,我的童年里就穿插着各种挂着巨大水晶灯的宴会厅。往往是傍晚,家里的阿姨会帮我换上缀着蕾丝的小礼裙,父亲会亲自给我系好背后的蝴蝶结,指尖蹭过我耳后新别上的珍珠耳夹,低声说:‘她她乖,等会儿见了傅伯伯、陈叔叔,要记得礼貌叫人。’”

      “那时候我还攥着父亲给的水果硬糖,被他牵着穿过铺着厚厚红地毯的走廊。耳边全是碰杯的轻响、大人含着笑的交谈声,穿西装的叔叔们腰上别着锃亮的钢笔,穿旗袍的阿姨们耳坠晃着细碎的光,香水味混着红酒味,总让我有点晕乎乎的,喘不过气。”

      宋颜她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回忆的柔软与无奈

      “父亲会把我领到某个气度温和的长辈面前,弯着腰介绍:‘这是小女颜她。’我就仰着头,把糖悄悄藏进袖口,脆生生地叫人。长辈们总会笑着摸我的头,夸一句‘不愧是宋董的千金啊,生得真周正,跟夫人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她说到这儿,轻轻皱了下眉,有点困惑

      “可我明明和妈妈长得不太像啊,她眼睛是细长的丹凤眼,我却是圆一点的杏眼。那时候我总在心里犯嘀咕,为啥每一位长辈见到了,都说我跟她像呢?”

      “后来我长些了,不用再攥着糖才敢说话,也不用害怕陌生的场合。父亲带我去的场合没少过,只是会提前在车里跟我交代几句:‘等会儿见到的是陈厅长,他爱听昆曲,要是聊起来,你就说上次陪我去听的《牡丹亭》很有意思。’”

      “我就点头记着,跟着父亲走进宴会厅时,脚步已经稳了,不再慌张。”宋颜她抬手轻轻碰了碰桌上的练习册,指尖微凉,“水晶灯的光落在熨帖的裙摆上,我能得体地接过侍者递来的果汁,在父亲与人交谈时安静站在一旁,偶尔被问到几句,也能答得大方得体。”

      “只是偶尔垂眼时,会想起小时候攥在手里的那颗小小的水果硬糖,比宴会上任何精致昂贵的点心都甜,都让人怀念。”

      她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眼底那一点点藏不住的向往,却让人心头发酸。

      苏沐好听完,心里一阵难受,伸手抓过桌上的笔,朝着徐淮卿那边一抛,被他稳稳接住。

      “行啊!那我们就先去探探路!”苏沐好一拍桌子,语气豪爽。

      “到时候你负责找住的地方,我把我妈那台单反相机带上,给你们拍点好看的照片,老石榴树、清凌河、老街、糖画,肯定特别出片!”

      “没问题!”徐淮卿把笔往校服口袋里一塞,嘴角扬得更高,眼底满是期待,“就这么说定了!等放了假,咱们直接坐高铁过去,我姥姥说要亲自去车站接我们呢!”

      “对了,郑悦苓,”他转头看向她,笑得眼睛弯弯,“你要是想吃糖画,咱们第一天就去老街口,让张大爷给你画个最大最甜的兔子!”

      郑悦苓笑着用力点头,满眼期待。

      宋颜她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热闹讨论着行程的三人,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心里那点关于“故人”的怅然与失落,早就被这股热闹又温暖的期待冲得干干净净。

      窗外的阳光更暖了,温柔地洒在课桌上,蝉鸣也变得柔和起来,不再聒噪,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国庆假期,提前奏响了轻快的序曲。

      她轻轻弯起眼睛。

      那些束缚她的、压抑她的、让她难过的,都快要结束了。

      而属于她的、自由的、热闹的、充满烟火气的新生活,正要开始。

      有朋友,有少年,有老街,有糖糕,有石榴,有晚风,有满心欢喜。

      一切,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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