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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结婚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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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闽城三中高三三班的同学会,选在了当年最常去的那家海鲜酒楼包厢。
灯一亮,闹哄哄的人声就涌了上来,校服换成了西装礼裙,青涩磨成了成熟,可一开口,还是当年教室里那股熟悉的劲儿。
宋颜她一进门,就被好几个人围住,惊叹她这几年变化大、气质更绝。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着,笑容温和又疏离。
郑悦苓紧紧挽着她的手臂,像是怕她一紧张又缩回自己的壳里。
人群里,两道目光,几乎同时落在她身上。
一道,是徐淮卿。
他今天特意提前结束手头的事赶过来,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身形挺拔,气场沉稳,视线从她进门起,就没挪开过。
另一道,是傅宴行。
他高中时就是班里亮眼的存在,是宋颜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这些年在M国留学深造,眉眼间多了几分海外归来的利落。
他一看见宋颜她,眼睛就亮了,主动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不够意思啊。”
“刚忙完家里的事。”宋颜她笑了笑。
傅宴行看着她,心底那根从高中埋到现在的弦,轻轻颤了颤。
他这些年在M国,不是没谈过恋爱,可兜兜转转,最放不下的,还是眼前这个人。
以前,他看着宋颜她身边有徐淮卿,看着两人形影不离,看着全班都磕“卿心向她”这对CP,他只能把喜欢压在心底。
可现在不一样了——薄墨川早就结婚,谭湘盈陪在身边,彻底没机会;
徐淮卿,和宋颜她分手多年,前不久生日宴还闹得不愉快。
一圈人看下来,他这个青梅竹马、留洋归来、单身未婚的发小,反而最有机会。
傅宴行嘴角微微上扬,心底悄悄多了几分胜算。
包厢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菜一道道上齐,啤酒饮料一开,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大家聊着高中的糗事,聊着大学、工作、结婚、买房,话题绕来绕去,终究绕回了当年最轰动的那一对。
一个当年就爱磕CP的女生,举着杯子笑着开口:
“对了颜她,我到现在都记得,高中那会儿你跟徐淮卿,卿心向她,全班都磕疯了,那时候我们都赌你们肯定结婚!你们现在……是不是早就偷偷在一起了?就差官宣了吧?”
一句话,整个包厢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颜她和徐淮卿身上。
宋颜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一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尴尬又礼貌地轻声说:
“没有……我们早就分手了。”
“啊——”周围一片小声惋惜。
“怎么会啊,当年那么好……”
“我还存着你们当时一起走在校园里的照片呢。”
徐淮卿坐在她斜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骨节泛白。
分手两个字,从她嘴里这么轻描淡写说出来,像一根针,一下扎进他心口。
他知道她有顾虑,知道她不安,知道她不是不爱,可从她嘴里听见“分手”,他还是控制不住地生闷气。
气她不肯给自己机会,气她把五年约定轻轻一放,气自己到现在,还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垂着眼,一口喝掉半杯酒,眼底情绪翻涌。
傅宴行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很好,机会,真的来了。
他适时开口,自然地替宋颜她解围,拿起杯子:“行了行了,过去的事就别追问了,怪尴尬的。来,我们喝酒,就当为颜她接风。”
一桌人纷纷举杯,暂时揭过这个话题。
宋颜她轻轻朝傅宴行点头示意,傅宴行回了一个温柔的笑,那眼神,落在旁人眼里,已经再明显不过。
徐淮卿看得一清二楚,握着杯子的手,更紧了。
酒足饭饱,有人起哄:“玩真心话大冒险!不玩不散场!”
一圈人围成圈,空酒瓶放在中间,转一圈,停在谁面前,谁就得选。
气氛刺激又紧张,尖叫和笑声快把屋顶掀翻。
几轮下来,有人被问初恋是谁,有人被要求给前任发“我想你”,包厢里热闹得不行。
直到酒瓶“哐当”一转,慢悠悠停下——瓶口,稳稳对准苏沐好。
所有人瞬间起哄:“喔——!大画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苏沐好今天穿得干净清爽,这些年在画坛站稳脚跟,气质温柔又安静。
他目光下意识看向郑悦苓,喉结轻轻动了动。
郑悦苓心跳猛地一乱,慌忙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红。
当年海边那场误会,那个没说出口的表白,那个转身离开的背影,这几年,她没少在夜里想起。
苏沐好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稳定:
“真心话。”
“好!那我问了——”提问的同学坏笑,“你心里,有没有一直放不下、想表白却没敢说的人?”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个问题,是故意的。
苏沐好没有丝毫犹豫,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郑悦苓身上,眼底是藏了整整五年的温柔与坚定。
他没有回避,没有含糊,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让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有。”
“从高中到现在,一直都有。”
郑悦苓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眼眶瞬间就红了。
苏沐好看着她,声音放轻,却无比认真:
“郑悦苓,当年在海边,我本来是要跟你表白的。我买了戒指,计划了一整个晚上,我想告诉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一时兴起,是早就认定你了。”
“那天吵架,是我不好,我没有解释,没有挽留,让你误会了,让你难过了,对不起。”
“这五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我画的每一幅画里,都有你的影子。我现在再说一次——郑悦苓,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喜欢,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喜欢。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话音落下,包厢里静得落针可闻。
几秒后,爆发出震天的起哄和掌声:
“哇——!”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郑悦苓站在原地,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委屈、遗憾、想念、释然,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五年的误会,五年的错过,五年的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
她看着苏沐好伸过来的手,哽咽着,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
“……好。”
苏沐好瞬间松了口气,上前,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这一次,他没有放手,没有退缩,没有让她再一个人难过。
全场掌声、欢呼声、拍桌声,震得包厢都在晃。
所有人都在为这对兜兜转转、终于圆满的人祝福。
角落里,宋颜她看着相拥的两人,轻轻弯起嘴角,眼底是真心的替他们开心。
真好啊,有人错过了五年,还能重新握住彼此的手。
她身边,傅宴行顺势靠近了一点,声音温柔:“羡慕吗?羡慕的话,我的机会,是不是也该来了?”
宋颜她一怔,刚想开口回避。
斜对面,徐淮卿冷冷抬眼,目光沉沉地扫过来。
醋意、闷气、占有欲,混在一起,压得他胸口发紧。
他没说话,只是握着酒杯,一口喝干净。
窗外夜色渐深,包厢里灯火通明。
有人失而复得,有人爱意重启,有人心有不甘,有人克制隐忍。
一场同学会,把青春里的遗憾与心动,全都重新翻了出来。
而宋颜她不知道的是——徐淮卿这一次,不会再退了。
不管是傅宴行,还是白月光,还是她心里那道坎。
他都要,一步一步,重新走到她身边。
同学聚会的喧嚣散去之后,徐淮卿便彻底收起了所有犹豫与退让。
他手里的邝晟集团,是他整整五年半从零打拼出来的服装品牌,从小众设计到国内一线。
每一步都浸透着他的汗水,而如今,他正式向宋氏集团递出了战略合作邀约——联手开发高端轻奢系列。
合作案一签,他便有了最正当、最光明正大的理由,出现在宋颜她面前。
不是偶遇,不是打扰,不是默默守候。
是公事公办,却步步为营。
他每天准时出现在宋氏集团顶楼,带着文件、带着方案、带着她爱喝的热拿铁,有时是开会,有时是核对细节,有时只是送一份刚出炉的甜点。
旁人都看出来,徐总哪里是来谈合作的,他分明是来追继承人的。
他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生理期不碰冰饮,记得她伏案太久会肩颈酸痛,记得她深夜加班一定要开灯,记得她喜欢靠窗的位置,记得她偏爱草莓与白桃味的一切。
一年多的时间里,他没有说过过分的话,没有逼过她一次,却用无数细碎到极致的温柔,一遍遍告诉她:
这五年,我爱的人一直是你;这一年,我等的人也只有你。
宋颜她不是铁石心肠。
她看着他为了合作案熬夜留下的黑眼圈,看着他在大雨天依旧准时送来文件,看着他在她被刁难时不动声色护着她。
看着他眼底从未变过的专注与温柔……心底那道坚固的防线,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裂了缝隙,软了角落。
而与此同时,郑悦苓和苏沐好,直接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没有冗长的求婚流程,没有盛大的婚礼铺垫,两人领完证,拖着行李箱直接飞去了南半球度蜜月。
郑悦苓发回来的照片里,她靠在苏沐好肩头,笑得眉眼弯弯,终于摆脱了所有敏感自卑,活成了最松弛、最幸福的模样。
宋颜她看着照片,轻轻笑了。
原来有些人,兜兜转转,真的会回到彼此身边。
时间一晃,徐淮卿这样不急不躁地追了她一年零七个月。
这天晚上,宋氏集团举办年度合作方聚会,全场名流云集,徐淮卿作为核心合作伙伴,自然也在现场。
他被一圈人围着敬酒,推托不掉,一杯接一杯,烈酒入喉,意识渐渐昏沉,可心里最深处的那个名字,却越来越清晰——宋颜她。
聚会还没结束,他便提前离场。
车子不知道被他开到了哪里,等回过神时,已经停在了宋家别墅大门外。
深夜风凉,月光铺了一地。
他没有下车,只是坐在驾驶座上,安安静静望着那栋亮着暖灯的房子。
他不想上去,不想打扰,更不想用醉酒的模样唐突她。
他来,只是因为心带他来的。
只是为了,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只是为了,解这漫无边际的相思。
他就那样坐着,从深夜十点,坐到凌晨近一点。
风越来越大,凉意钻进衣领,他一身酒气,却眼神清明,满是落寞与温柔。
别墅里,负责守夜的白姨半夜出来关窗,无意间瞥见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先是一怔,随即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徐淮卿。
是那个小姐放在心尖上、念了这么多年的少年。
白姨当下就急了,披着外套快步跑出去,一把拉住他:“小徐先生!你怎么在这儿坐着啊?这么大的风,喝醉了也不知道进屋!”
徐淮卿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声音哑得不成调:“白姨……我不上去,我就看看……”
“看什么看!颜她小姐还在楼上呢!”白姨不由分说,半扶半拉把人带进屋,“我去喊小姐!你在客厅等着!”
不多时,宋颜她披着一件米白色针织外套,从楼上匆匆下来。
睡眼惺忪,发丝微乱,却在看见那道倚在沙发上的身影时,整个人都僵住。
徐淮卿抬眼,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一年多的克制、隐忍、小心翼翼、不敢逼迫……在酒精与思念的双重冲击下,彻底崩裂。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却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她。
宋颜她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轻轻一拉,稳稳地、带着一身清冽酒气,拥进怀里。
他没有用力,只是很轻、很委屈地靠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压抑了整整七年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决堤。
他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隐忍到极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破碎的哭。
“宋颜她……”
“我等了你……五年半,追了你一年零七个月……”
“我快撑不住了……”
“我真的……好喜欢你……”
他埋在她颈窝,温热的眼泪落在她皮肤上,烫得她心口发颤。
他抱着她,一遍一遍,用最虔诚、最笃定的语气,喃喃地念着那句藏了无数日夜的话:
“爱情自有天意,你是我的唯一。”
“这辈子,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
宋颜她浑身僵着,手指微微抬起,又轻轻落下,最终,还是忍不住,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她声音轻而软,带着一丝无措
“徐淮卿……你喝多了,你不清醒,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徐淮卿却猛地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摇着头,语气固执又认真,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没醉。”
“我清醒得很。”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爱的人是你,一直是你,从来都是你。”
“宋颜她,别再躲我了,别再推开我了……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宋颜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沾着水汽。
七年的思念,五年半的分离,一年零七个月的等待……
所有的不安、顾虑、恐惧、不敢,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滚烫的眼泪与真诚融化。
她没有再回答,只是轻轻踮起脚,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主动吻上了他微凉的唇。
那个吻很轻,很软,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也带着失而复得的温柔。
徐淮卿整个人猛地一僵。
下一秒,所有的克制尽数崩塌。
他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带着酒意,带着思念,带着七年如一日的深情,将所有未说出口的爱意,尽数交付。
窗外风大,屋内灯暖。
白姨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大门。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慢慢走上楼梯,走进她的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所有夜色与风声。
这晚,没有强迫,没有犹豫,没有身不由己。
只有两个爱了彼此整整七年的人,在漫长的等待与错过之后,终于彻底拥有了彼此。
他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边,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又温柔:
“谢谢你,终于肯回头看我了。”
宋颜她抬眼,望着他眼底的星光与泪光,轻轻笑了,眼角滑落一滴释然的泪:
“傻瓜,我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爱意翻涌,夜色温柔。
那些年错过的时光,那些年藏起来的心事,那些年忍住的拥抱与亲吻……
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爱情自有天意,而你,终是我的唯一。
和徐淮卿安稳相守的半年,像是把过去七年所有缺失的温柔,一次性全都补了回来。
他不再克制,不再隐忍,不再小心翼翼,而是把所有明目张胆的偏爱,悉数砸在宋颜她身上。
清晨的热粥、深夜的暖灯、雨天的伞、加班时的陪伴、随口一提就被记在心上的小事……她慢慢卸下所有不安,彻底活成了被爱包围的模样。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徐淮卿这辈子,非她不娶。
而他,也的确在悄悄筹备一件,大事。
这天下午,阳光安静得像融化的蜂蜜,空气里飘着浅淡的桂花香。
宋颜她刚结束一场海外视频会议,手机突然急促响起,是温桑倩——她的好朋友、也是高一届的学姐,声音带着哭腔,慌得不成样子。
“颜她!你快来荔枝湾公寓!快!我老公……我老公他出轨了!我查到他就在这儿!我一个人不敢上去,你陪我!”
宋颜她心头一紧,抓起包就往外冲,连外套都来不及穿:“桑倩你别慌,我马上到!你在楼下等我,千万别冲动!”
她一路超速赶至荔枝湾高档公寓楼下,远远就看见温桑倩站在树荫下,眼眶通红,神色慌张。看见她来,立刻扑上来抓住她的手。
“可算来了,我们……我们现在上去?”
“我已经按好电梯楼层了,5、7、10,三层我都怀疑过,我们一层一层查。”
宋颜她没有丝毫怀疑,只一心想帮朋友,连忙点头:“好,我陪你,别怕。”
两人走进电梯,温桑倩指尖微颤,却精准按下了5、7、10三个键。
电梯缓缓上升,宋颜她还在轻声安慰:“说不定是误会,你先别——”
话没说完,电梯“叮”一声停下。
五楼到了。
门一打开,宋颜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门外站着的,不是什么出轨的渣男,而是她思念了一整个青春、刚刚闪婚度蜜月归来的两个人——郑悦苓、苏沐好。
他们穿着干净温柔的浅色系衣服,手里各自捧着一沓用丝带细心绑好的票据,笑容温暖,眼里藏着星光。
宋颜她愣住,茫然回头看向温桑倩。
温桑倩却忽然破涕为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傻丫头,骗你的,我丈夫好好的,我是来送你赴一场,属于你的惊喜。”
宋颜她脑子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郑悦苓已经上前,轻轻拉住她的手,把怀里那一沓厚厚的机票、高铁票、出入境凭证,小心翼翼递到她面前。
纸张被保存得平整干净,每一张都标注了日期。
郑悦苓眼眶微红,声音轻轻的,全是心疼与温柔:
“颜她,这些,是你这五年半里,偷偷瞒着所有人,飞去秦城邵县的机票、高铁票。
每一次你说‘临时回国办事’,其实都是去看徐姥姥,对不对?
你怕自己忍不住靠近,怕打扰,怕身份尴尬,就只是远远看一眼,托人送点东西,再悄悄离开。
这些票,你每次随手丢在公寓抽屉里,我都悄悄替你收好了。
一共十七次。
十七场无人知晓的奔赴,十七次藏在心底的想念。”
宋颜她看着那一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票据,手指猛地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原来她那些沉默的、卑微的、不敢声张的思念,从来都不是无人看见。
她还没平复,苏沐好也上前,递来另一沓更厚、保存得更精致的票根——全是国际航班、D国往返、凌晨起飞、深夜降落的机票。
苏沐好看着她,语气轻而郑重,字字清晰:
“这些,是徐淮卿的。
你在D国的五年半,他求了宋叔叔整整三个月,软磨硬泡,才拿到你在国外的地址。
他不敢出现,不敢打扰,不敢让你知道,怕影响你的学业,怕你为难,怕你再次推开他。
所以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偷偷飞去D国。
在你学校门口远远看你一眼,在你回家的路上悄悄跟一段,在你公寓楼下站一整夜,再独自坐最早的航班回国,继续拼命工作。
这些年,他飞了二十六次。
二十六次跨越山海的凝望,二十六次不敢靠近的深爱。”
宋颜她盯着那一张张印着D国城市名字的机票,浑身都在发抖。
原来在她偷偷想念他的时候,他也在千里之外,同样拼命地、沉默地、不顾一切地想念着她。
原来他们彼此,都为对方,做了那么多傻事。
郑悦苓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笑着推了推她:“走吧,还有下一层。”
电梯再次上升,停在七楼。
门一开,宋颜她彻底怔住。
门外站着的,是徐淮卿的父母——徐海渊、赖淑雯,还有那个她蹲在街头帮着捡过废品、记挂了整整七年的徐姥姥。
三位老人笑得眉眼弯弯,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看着她,像看着早已认定的自家孩子。
徐姥姥率先走上前,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住她,把一只成色温润、传承了三代的祖母绿手镯,轻轻套进她的手腕里。
镯子冰凉,却瞬间烫热了她的心。
姥姥声音沙哑,却满是欢喜:
“她她丫头啊,这是徐家传给未来孙媳妇的镯子,早就该是你的。
当年你蹲在巷子口帮我捡废品,不怕脏不怕累,不顾自己大小姐的身份,姥姥就知道,你是我们徐家拼了命也要珍惜的姑娘。
以后,别再偷偷来看我了,以后,常回家。”
徐淮卿妈妈赖淑雯上前,轻轻抱住她:“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以后,我们全家都疼你。”
爸爸徐海渊站在一旁,温和点头:“欢迎回家,颜她。”
宋颜她靠在徐母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那些年的委屈、遗憾、身不由己、不敢相认,在这一刻,全部被家人般的温暖彻底包裹、治愈。
她以为自己早已失去靠近这个家的资格,却原来,他们从始至终,都在等她。
温桑倩再次牵着她走进电梯,一路向上,直到数字停在10。
十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这一层没有别人,只有她最熟悉、最亲的两个人——宋清复、江婉茵。
父亲一身正装,沉稳温柔,母亲穿着优雅的旗袍,眼眶通红,手里捧着一大束她最爱的白玫瑰与小雏菊,花香清浅,温柔得不像话。
看见她出来,江婉茵立刻上前,把花塞进她怀里,轻轻抹了抹眼泪:
“我的美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宋清复看着女儿手腕上的祖母绿手镯,眼底满是释然与欣慰,声音低沉而郑重:
“五年前,我逼你离开,逼你们分开,是我这辈子最艰难、也最愧疚的决定。
但现在,我可以放心把你交给他了。
徐淮卿这孩子,用七年证明了他爱你,用行动证明了他能护你一生。
孩子,往前走吧。
前面那扇门里,是你的未来,是你的家,是你的一辈子。”
宋颜她抱着鲜花,泪眼朦胧。
她终于明白,5、7、10,不是什么捉奸楼层。
是朋友、家人、父母,三层爱意,三重奔赴,三句“我们都在”。
温桑倩、郑悦苓、苏沐好、徐姥姥、徐父徐母、宋父宋母……
所有爱她的人,全都聚在一起,为她铺好了一条,通往幸福的路。
电梯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长长的走廊尽头,那一扇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灯光,飘出淡淡的草莓香薰——那是她最爱的味道。
宋颜她抱着鲜花,一步步往前走。
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每一步,都踩在七年的思念与温柔之上。
她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铺满了灯串与玫瑰,落地窗擦得干净明亮,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
而在房间正中央,那个她爱了整整七年的男人——徐淮卿,正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枚设计成“卿心向她”字样的钻戒,抬头望着她,眼底是泪光,是滚烫,是倾尽一生的温柔。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七年。
看见她走来,徐淮卿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无比虔诚地开口:
“宋颜她,从校服到西装,从青涩到成熟,从未名湖畔到荔枝湾灯下,从五年分离到一生相守。
我曾为你受委屈,为你拼事业,为你跨山海,为你藏思念。
我做这一切,从来不为别的,只为今天,能名正言顺地问你一句:
你愿意嫁给我吗?成为我的妻子,我一生的唯一,我爱情里,最终的天意。”
宋颜她站在漫天星光与鲜花之中,哭得满脸泪痕,却笑得无比灿烂。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我愿意。”
“我愿意嫁给你,早就愿意了。”
徐淮卿浑身一颤,小心翼翼把钻戒套在她的指尖,起身,紧紧把她拥入怀中。
窗外夜色温柔,屋内灯火通明。
七年等待,五年分离,一年追逐,半年相守。
所有的遗憾、错过、委屈、不安,在这一刻,终于圆满。
爱情自有天意,而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答案。
宋颜她答应徐淮卿求婚的第三周,宋家老宅的书房里,一场关于“婚仪章程”的谈话,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宋清复坐在红木书桌后,指尖敲着拟定好的婚礼方案,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美美,你是宋家唯一的继承人,宋氏集团的未来要靠你撑起来。
淮卿虽是白手起家,但邝晟集团终究是后起之秀,论根基远不及宋家。
为了宋氏的传承,也为了不让你受半点委屈,我和你妈商量好了——让淮卿入赘宋家。”
彼时宋颜她正坐在一旁,手里摩挲着那枚“卿心向她”的钻戒,闻言,指尖的动作骤然一顿。
她抬眼,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摇了摇头:“爸,我不同意。”
江婉茵端着刚切好的水果走进来,闻言脚步一顿,有些诧异
“美美,你可想好了?入赘的话,淮卿以后就是宋家的人,孩子随宋姓,你在婆家永远不用看脸色,这是我们能给你的最大底气。”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宋颜她站起身,走到父母面前,声音轻却字字千钧,“可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这么做。”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落在庭院里那棵宋清复亲手栽下的老槐树,眼底漫开细碎的温柔与心疼
“爸爸,妈妈,你们还记得吗?五年前,我逼淮卿分手,他被您叫去茶室,您给他定了五年之约。
那五年,他从一无所有的少年,拼到如今邝晟集团的掌舵人,港城、京城的项目遍地开花,他熬了多少夜、受了多少冷眼、扛了多少压力,你们比我更清楚。”
“他不是依附宋家的菟丝花,他是和我并肩而立的树。”
“我亏欠他的,已经够多了。”宋颜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逼他分手,让他等了我五年半,让他跨越山海偷偷看我,让他追了我一年零七个月。
我不能在他终于娶到我的时候,还要让他放弃自己的姓氏、自己的根,做宋家的赘婿。”
“徐淮卿值得被尊重,值得拥有属于他的骄傲,而不是成为‘宋家女婿’的附属品。”
宋清复看着女儿眼底的坚定,又想起徐淮卿这七年的拼尽全力,想起他在港城为了项目熬到胃出血,想起他为了拿到宋氏合作案反复打磨方案到凌晨,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
江婉茵也红了眼眶,走上前握住女儿的手
“傻孩子,你心里有数就好。是我们太执着于‘传承’,反倒忘了,你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宋清复长叹一声,拿起笔,在“入赘”那一条上重重划掉,提笔写下:“双方联姻,门户对等,徐宋两家,互为姻亲。”
“既然你这么护着他,那我就依你。”宋清复看着女儿,眼底是全然的妥协与宠溺。
“但有一点,婚礼必须办得风风光光,让全京城都知道,我宋清复的女儿,嫁给了她最爱的人。”
宋颜她破涕为笑,扑进父亲怀里:“谢谢爸。”
一旁的徐淮卿,不知何时站在了书房门口。
他是来接宋颜她去试婚纱的,恰好听见了这番对话。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他眼底的泪光与暖意交织,悄悄攥紧了拳头。
他的姑娘,总是这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拼尽全力护着他的自尊。
他走进来,从身后轻轻拥住宋颜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对宋清复和江婉茵深深鞠躬
“爸,妈,谢谢你们。我向你们保证,这辈子,我定护颜她一世周全,绝不辜负她的信任,也绝不辜负你们的成全。”
五个月后,京城的秋意正浓,香山的枫叶红遍满山,这场被媒体誉为“世纪婚礼”的盛典,在京城国际会展中心拉开帷幕。
婚礼现场以白玫瑰与香槟色玫瑰为主调,搭配细碎的水晶灯与银杏叶,既有着宋家的华贵,又藏着徐淮卿精心设计的温柔。
红毯两侧,摆满了宋颜她最爱的草莓花束,每一盏路引灯上,都刻着“卿心向她”的字样,舞台背景,是两人从高中到如今的合照拼图。
从校服并肩的青涩,到异国相望的思念,再到如今相拥的温柔,一幕幕,皆是岁月的馈赠。
受邀而来的宾客,囊括了京城大半的世家权贵、商界巨头,媒体的闪光灯几乎要将现场照亮。
下午三点,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当教堂的钟声响起,《婚礼进行曲》缓缓流淌,宋颜她穿着徐淮卿亲自参与设计的高定婚纱,头纱长及脚踝,手捧由二十七朵白玫瑰组成的花束。
那是她二十七岁的年纪,也是她爱他的第七年。
宋清复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
红毯另一端,徐淮卿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与她手捧花同款的白玫瑰,目光自始至终,紧紧锁在她身上。
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眶就红了,像个终于等到心爱玩具的孩子,紧张又期待。
走到舞台中央,宋清复将女儿的手,郑重地交到徐淮卿手里。
“徐淮卿,”宋清复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郑重。
“我把我的宝贝女儿交给你了,往后余生,若你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我就算拼尽宋家所有,也绝不饶你。”
“爸,您放心。”徐淮卿握紧宋颜她的手,力道坚定,字字铿锵。
“我徐淮卿,此生唯宋颜她一人,生同衾,死同穴,不离不弃。”
交换戒指的环节,徐淮卿握着宋颜她的手,指尖微颤,将那枚早已刻上两人名字缩写的钻戒,缓缓套进她的无名指。
“宋颜她,”他望着她的眼睛,声音沙哑却温柔。
“七年等待,五年别离,一年追逐,半年相守。谢谢你,终于肯嫁给我。
往后余生,风雨我挡,苦难我扛,你只管做我徐淮卿的太太,做那个被我宠了一辈子的小姑娘。”
宋颜她也为他戴上戒指,泪水滑落,却笑得无比灿烂
“徐淮卿,我也谢谢你,谢谢你从未放弃我,谢谢你跨越山海来爱我。往后余生,我们并肩而立,共看潮起潮落,共守人间烟火。”
台下,掌声雷动。
人群中,两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傅宴行站在宾客席的角落,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温柔地望着舞台上的新人。
他高中时就藏在心底的喜欢,终究是没能说出口,可看着宋颜她脸上那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他眼底的不甘,渐渐化作了释然。
他身边,薄墨川穿着深色西装,谭湘盈温柔地挽着他的手臂。
他望着宋颜她,这个他高中时护了三年的同桌,这个他曾以为会共度一生的姑娘,如今嫁作他人妇,眼底虽有一丝遗憾,却更多的是庆幸。
仪式间隙,傅宴行和薄墨川一同走上前,向新人道贺。
“颜她,恭喜你。”傅宴行举起酒杯,笑容温和。
“终于嫁给了自己最爱的人,我这个发小,真心为你高兴。以后要是徐淮卿敢欺负你,随时找我,我永远是你后盾。”
宋颜她接过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谢谢你,宴行。也祝你,早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薄墨川也走上前,目光落在徐淮卿身上,带着一丝男人之间的较量,却更多的是认可:“徐淮卿,颜她就交给你了。当年我没做到的事,你做到了,好好对她。”
“我会的。”徐淮卿揽着宋颜她的腰,语气坚定,“绝不比你当年护她的少。”
薄墨川笑了,转头看向宋颜她,眼底是释然的温柔:“颜她,新婚快乐。很高兴,能以朋友的身份,见证你的幸福。”
婚礼持续到深夜,宾客渐渐散去,徐淮卿牵着宋颜她的手,站在舞台上,望着漫天的烟火,紧紧相拥。
“徐太太,”他低头,吻上她的额头,“我们回家了。”
“好,徐先生,我们回家。”
婚礼后的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婚房的床上。
宋颜她刚醒来,就被枕边的手机铃声吵醒。是郑悦苓的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郑悦苓带着哭腔,却无比喜悦的声音
“颜她!我生了!凌晨三点,顺产,是个女儿!六斤八两,特别漂亮!”
宋颜她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抓过一旁的手机:“真的?!悦苓,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和淮卿过去看你!”
徐淮卿也被吵醒,闻言立刻起身,一边帮宋颜她穿衣服,一边拨通医院的电话,安排好一切。
两人匆匆赶到私立医院,刚走进病房,就看见苏沐好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襁褓,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
郑悦苓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却笑得眉眼弯弯。
听见脚步声,郑悦苓抬头,朝他们招了招手:“颜她,淮卿,你们来啦。快看看我们的女儿。”
徐淮卿扶着宋颜她,慢慢走到床边。苏沐好轻轻掀开襁褓的一角,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眼睛闭着,睫毛长长的,小嘴微微嘟着,模样可爱得紧。
宋颜她的心瞬间化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宝宝的脸颊,软乎乎的,温热的触感,让她眼底满是温柔。
“太可爱了。”宋颜她轻声说,“像你,也像沐好。”
“我们给她取名了,叫苏悦恬。”郑悦苓握住宋颜她的手,笑容温柔。
“‘悦’是我的悦,‘恬’寓意岁月静好。我希望她这辈子,都能开开心心,安安稳稳,被爱包围着长大。”
“苏悦恬,很好听的名字。”宋颜她笑着点头,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长命锁,轻轻放在襁褓旁。
“这是我和淮卿给甜心的见面礼,希望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苏沐好站起身,对着徐淮卿点了点头,两个男人走到病房外,相视一笑。
“恭喜你,当爸爸了。”徐淮卿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恭喜你,昨天刚娶到了自己最爱的人。”苏沐好笑着回应,“这辈子,我们都圆满了。”
病房里,宋颜她坐在郑悦苓身边,看着襁褓里的苏悦恬,又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心底满是安宁。
她转头,看向站在病房门口的徐淮卿,他正温柔地望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爱意。
是啊,他们都圆满了。
她嫁给了爱了七年的人,她最好的朋友,生下了可爱的女儿,那些年少时的遗憾、错过、痛苦,都在这秋日的暖阳里,化作了最温柔的圆满。
未来的日子,有爱人相伴,有挚友相守,有新生降临,有岁月静好。
这,便是他们穷尽一生,想要的幸福。
荔枝公主终于嫁给了她的专属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