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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出事      ...


  •   徐淮卿抱着装鞋子的大纸箱,箱角贴着张手写的便签,标注着“棉鞋-宽松款”“运动鞋-足弓支撑款”的分类,字迹工整清晰。

      他和宋颜她并肩走进县城小学的院子时,课间的喧闹声先顺着风扑了过来,清脆的笑闹、奔跑的脚步声、粉笔划过地面的轻响,混着初秋干爽的风,一下子裹住两人。

      孩子们三三两两聚在操场边,有的蹲在地上玩弹珠,指尖拨弄着亮晶晶的玻璃珠;

      有的追着羽毛球跑,小短腿迈得飞快,衣角被风掀得鼓鼓的。

      见他们抱着摞得高高的纸箱,盒子上还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所有人都停了动作,仰着小脸望过来,眼里亮闪闪的,像落了满地的星星,好奇又期待,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都排好队呀,咱们按班级来,每个小朋友都有新鞋子。”

      宋颜她蹲下身,声音软和得像棉花,指尖轻轻碰了碰最前头那个小男孩的鞋尖。

      那是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帮磨得快要看不见原色,鞋头还破了个小洞,露出半截冻得泛红的脚趾,指甲盖都透着凉。

      她心头轻轻一揪,从徐淮卿递来的鞋盒里拿出一双黑色运动鞋,鞋底捏起来软软弹弹,鞋面透气又结实。

      “来,咱们先试试新鞋子,不合脚随时跟我说,换到舒服为止。”

      徐淮卿在一旁帮着递鞋,手里紧紧攥着宋颜她先前记的尺码表,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皱。

      他按班级和姓名一一对应,目光扫过名单,再落在孩子脸上,眼神温柔得不像话,生怕弄错一个尺码。

      “这双是你的,脚宽,特意给你拿的大号。”

      “你是扁平足,这双鞋底有支撑,走路不疼。”他轻声叮嘱,每一句都细致入微。

      宋颜她便挨着给孩子们穿,先小心脱了他们脚上的旧鞋,把那些冻得微凉的小脚丫轻轻拢在掌心,用自己手心的温度慢慢搓暖,再拿起新棉鞋往脚上套。

      棉鞋是厚实的绒面,衬里缝着柔软的羊羔绒,暖乎乎的,一穿进去,孩子们总忍不住“呀”一声惊叹,小脚趾在鞋里悄悄蜷一下,又偷偷抬眼瞅宋颜她,嘴角抿着的笑藏都藏不住,腮帮子鼓鼓的,像含了颗糖。

      有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穿好鞋后在地上用力蹦了两下,鞋底踩在地面发出“咚咚”轻响,他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

      “姐姐,新鞋子好软,跑起来肯定很快!我能跑第一名!”

      惹得周围的孩子都跟着笑起来,叽叽喳喳地围上来,争先恐后地伸出小脚。

      宋颜她也笑,鼻尖微微泛红,被太阳晒得暖暖的,她耐心地给每个孩子系好鞋带,蝴蝶结打得整整齐齐:“慢点跑,别摔着,新鞋子要好好爱惜。”

      穿到一半,宋颜她忽然瞥见角落里那个扎着俩小辫的女孩,正是上午捡粉笔头的朵朵。

      她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辫梢上的红头绳随着细微的小动作轻轻晃,眼神怯生生地往这边望,羡慕又害羞,却始终不敢往前凑,像一只怕被惊扰的小雀。

      宋颜朝她温柔地招招手,转身从装着“特殊款式”的布袋最底下,轻轻翻出那双粉色小棉靴。

      鞋口缝着一圈细绒,摸上去软乎乎的,鞋面上绣着朵小小的粉布花,鞋跟处还细心缝了个小小的蝴蝶结,是她和徐淮卿在鞋店里一眼就看中的款式。

      “来,朵朵。”宋颜她唤着她的名字,这是方才特意问了李老师才一笔一划记下的。

      她记得这孩子总爱把小辫梳得整整齐齐,哪怕衣服洗得发旧、打了补丁,也透着股认真又要强的劲儿,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疼她一点。

      宋颜她朝她张开手,语气放得更轻:“这是给你的,专门挑的带小花的款式,你试试看合不合脚。”

      朵朵小步小步挪过来,小手紧紧攥住宋颜她的衣角,指尖微微发抖。

      宋颜她扶着她细弱的脚踝,把粉色棉靴轻轻套上去,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什么珍宝。

      靴筒刚好到小腿肚,衬得她细白的脚踝愈发娇嫩,粉色的鞋面也衬得那俩小辫愈发精神。

      “好看不好看?”宋颜她帮她把鞋带系成一个小巧又结实的蝴蝶结,还轻轻捏了捏靴面上的布花,眼底满是温柔。

      女孩低头死死盯着脚上的新鞋,小辫轻轻点了点,声音细得像棉花,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软颤:“好看……谢谢美美姐姐,这是我第一次穿带花的鞋子。”

      宋颜她心里一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小脑袋:“以后要是鞋子不合脚,随时来找姐姐换,姐姐给你留着最好看的。”

      徐淮卿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落在宋颜她垂着的睫毛上,又落在她沾了点灰尘的指尖上。

      她指尖沾了点鞋盒上的灰,还蹭了些孩子鞋底带的泥,却一点也不在意。

      他自然地伸手替她掸了掸衣袖,指尖不经意间轻轻蹭过她的手背,温度相触的一瞬,两人都微微一顿。

      “慢点穿,别着急,还有时间,累了就换我来。”他声音压得很低,只让她一人听见,眼里漾着化不开的笑意与心疼。

      院子里的阳光落下来,落在一双双崭新的鞋子上,折射出细碎温暖的光;

      也落在宋颜她蹲得有些发红的鼻尖上,暖融融的,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温柔干净的气息。

      操场边的老槐树下,郑悦苓正揪着根草茎逗地上的蚂蚁,草茎在地上轻轻画着圈,引得几只蚂蚁围着打转,百无聊赖。

      眼角余光瞥见宋颜她和徐淮卿在不远处给孩子穿新鞋,两人凑得极近,一个低头细心穿鞋,一个稳稳递鞋。

      眼神交汇间全是旁人插不进的默契,她嘴里“啧”了一声,胳膊肘使劲怼了怼旁边的苏沐好。

      “你看看他俩。”她下巴朝宋颜她和徐淮卿的方向扬了扬,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酸溜溜,还伸手扯了扯苏沐好的衣袖,腮帮子微微鼓着。

      “办这么大的事,竟把咱俩忘得一干二净。买鞋时不喊我们一起挑款式,来送鞋也不吱声,合着就他俩是活菩萨,我们俩是来县城游山玩水的?”

      苏沐好正靠着树干晃脚,白鞋的鞋底轻轻蹭着地面,闻言也望过去。

      见宋颜她蹲在地上,耐心地给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系鞋带,指尖反复调整着蝴蝶结的位置,生怕勒疼孩子;

      徐淮卿在旁帮着递鞋,还时不时伸手帮宋颜拂开落在额前被汗湿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两人凑在一起时,阳光落在肩头,连影子都紧紧挨在一起,倒真像一幅安安稳稳、岁月温柔的生活画。

      他忍不住勾了勾唇,却也顺着郑悦苓的话接茬,语气里带着点故意调侃

      “可不是嘛。刚才在镇上买文具时,我还发消息问美姐在干啥呢,她就含糊说‘瞎忙’,感情是偷偷攒着劲儿做好事,想给咱们一个‘惊喜’呢。”

      “等会儿非得好好问问这个臭美美。”郑悦苓把草茎一扔,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起身就往宋颜她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一把拉住苏沐好,气势汹汹。

      “下次再这样‘独吞’好事,咱就把余姥姥家灶上刚蒸好的馒头偷俩,给孩子们当加餐——就算他们俩忘了,也不能落下咱这份心!”

      苏沐好笑着点头,快步跟上她的脚步,目光又落回宋颜她他们身上,倒没真的气恼。

      他知道宋颜她和徐淮卿不是故意的,只是做事时太投入、太专注,满心满眼都是孩子,忘了打招呼。

      况且看着孩子们穿新鞋时纯粹欢喜的笑脸,还有宋颜她蹲在地上耐心温柔的模样,只觉得这俩人做事,总闷不吭声的,偏又暖得让人没法真计较。

      给最后一个孩子穿好鞋时,宋颜直起身想活动活动,眼前忽然一黑,天旋地转的眩晕猛地砸下来,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腿一软,指尖赶紧扶着冰凉的石阶才勉强稳住身形,指节用力得泛白。

      许是方才蹲得太久,下肢血液不畅,又被正午的日头晒了许久,水分没跟上,眼下竟有些发虚,连站都站不太稳,耳边的喧闹都变得遥远。

      徐淮卿眼疾手快,几乎是在她晃悠的瞬间就伸手稳稳扶了她一把,掌心有力地托着她的胳膊,语气里瞬间溢满了担忧:“怎么了?是不是蹲太久腿麻了,还是晒中暑了?”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宋颜她的额头,温度正常,没发烧,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都没了血色。

      “没事。”宋颜她摆摆手,声音轻了些,还强撑着扯出一个笑,想让他放心。

      “就是有点晕,想先回姥姥家去歇会儿,歇会儿就好。”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脑子还有点发懵,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记得回去的路。

      只朝着镇子另一头的方向偏了偏头——那是徐姥姥家的方向,昨天跟着童衍散步回去时,就是往这个方向走的,沿途还有棵标志性的老榆树,很好认。

      徐淮卿还想再说什么,想立刻送她回去,却被宋颜她轻轻推了推胳膊

      “孩子们还在这儿试鞋,一会儿还要登记尺码合不合身,你得留在这儿帮李老师。我自己去就行,离得也近,走十分钟就到了,真的没事。”

      她说着,还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努力挺直脊背,想证明自己没问题,可脚步虚浮,看得徐淮卿心都揪紧了。

      “那你路上慢点,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他再三叮嘱,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直到她的身影拐出校门,才不舍地收回视线。

      宋颜她慢慢往徐姥姥家的方向走,步子放得极缓,每走一步都觉得腿软无力,像踩在棉花上。

      风拂过脸颊时,才觉出点凉意,吹得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沿途的老街安安静静,青石板路被晒得温热,她扶着墙根,一步一步挪,终于走到院门口。

      远远就看见徐姥姥正坐在竹椅上择菜,竹篮里堆着翠绿的荠菜,沾着清晨的露水,新鲜水灵。

      她勉强挤出个笑容,声音带着藏不住的虚弱:“姥姥,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来歇会儿。”

      徐姥姥一看宋颜她脸色发白,嘴唇都没了血色,瞬间慌了神,赶紧放下手里的菜,起身快步拉她进屋

      “她她丫头,快进来躺躺,阿余那孩子早早的就把西厢房收拾干净了,铺了新晒的被子,暖和得很。”

      说着,她还伸手探了探宋颜她的手背,见她手也发凉,更是心疼得不行,眉头紧紧皱着

      “是不是累着了?还是晒着了?快躺好,姥姥给你倒杯温水。”

      宋颜她没推辞,跟着徐姥姥走进西厢房,挨着床沿坐下,脱了鞋就蜷进被子里。

      被子晒过整整一上午太阳,带着股暖融融的阳光气息,干净又安心。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棂外偶尔飘进几声蝉鸣,断断续续,慵懒又平和。

      她闭着眼,鼻尖萦绕着床单上淡淡的皂角香,那味道干净又温和,竟和徐淮卿身上常有的清浅气息有几分像。

      心里那点因眩晕而起的发慌和虚浮,在这熟悉的暖意里,竟慢慢平了下去,眼皮越来越沉。

      扶宋颜她进屋休息后,徐姥姥继续蹲在小院的石桌旁择荠菜。

      翠绿的菜缨子堆在竹篮里,沾着清晨的潮气,她指尖麻利地掐掉菜根,把嫩叶放进篮子,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厢房的方向,生怕她睡得不安稳。

      屋里静悄悄的,宋颜她合着眼躺在床上,额前碎发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晃动,呼吸浅匀,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刚压下去的眩晕还没彻底散去,小腹处隐隐有些发沉,她只当是累了,没放在心上。

      时间一点点安静流过,院子里只有择菜的轻响。

      ——直到。

      “砰——”

      突然,院门被人狠狠踹开!

      老旧的木门被蛮力撞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木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裂成两半。

      脆响惊得徐姥姥手一抖,手里的荠菜“啪嗒”掉在地上,叶子散了一地。

      十几个黑衣人鱼贯而入,黑布严严实实地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双冷沉沉、毫无温度的眼睛,身形高大得几乎占满了小小的院落,阴影压下来,连阳光都被遮住。

      他们手里握着铁棍和明晃晃的短刀,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寒光,透着股慑人的戾气,一进来,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冻住。

      屋里的宋颜她猛地睁开眼,心脏骤然收紧,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还没来得及坐起身,就听见院外徐姥姥惊惶的低呼:“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紧接着是“噔噔噔”急促有力的脚步声——童衍几乎是从东厢房里冲出来的。

      他原本守在宋颜她的房门外,听见院门被踹开的巨响,立刻折了过来,此刻大步挡在徐姥姥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骤然拔起的青松,稳稳地护住身后的老人,没有半分退意。

      “姥姥,往后退,躲到屋里去,快!”童衍声音沉得像块冰冷的石头,手臂横在身前,形成一道死死的屏障。

      他目光锐利如刀,飞快地扫过那些黑衣人,指尖已悄悄扣住了腰间藏好的短刀——那是来县城前,特意为了防身准备的,他从没想过,真的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闯私宅!”

      为首的黑衣人身形最壮,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往前恶狠狠迈了一步,手里的铁棍往地上一戳,发出“咚”的闷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你管我们是什么人!把这老太婆交出来,我们可以饶你一条小命,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徐姥姥被童衍护在身后,攥着菜篮的手关节泛白,指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心跳得快要撞出胸膛,却还是强撑着没出声,只是往童衍身后又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恐惧。

      屋里的宋颜她扶着床头挣扎着坐起,心口突突地狂跳,像要撞碎肋骨。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透过狭窄的窗缝看见院中的情形,指尖紧紧攥住了床单,布料被她攥得发皱变形。

      她想喊童衍小心,却怕惊扰了黑衣人,把危险引到老人身上,只能死死咬着唇,唇瓣几乎被咬破,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中的动静,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宋颜她几乎是连鞋都没顾上穿好,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却浑然不觉,猛地从屋里冲了出来。

      院中的打斗声已经炸开,金属碰撞、闷棍砸在身上的声响、压抑的闷哼,乱成一团。

      童衍手里的短刀泛着冷光,正与几个黑衣人疯狂缠斗。

      刀刃划破空气时带着尖锐的响声,他身形灵活,辗转腾挪间避开了好几记狠辣的铁棍,可对方人实在太多,密密麻麻,拳脚棍棒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根本避无可避。

      童衍左支右绌,额角被铁棍狠狠蹭到,皮肤破开,鲜红的血珠立刻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动作也渐渐慢了半拍,肩头已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闷棍,骨头都像是裂了,他闷哼了一声,额头上布满冷汗,却依旧没退后半步,像钉在原地一般,死死护着院门方向。

      “姥姥!”宋颜她嗓子发紧,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冲过去一把将徐姥姥往自己身后拽。

      徐姥姥年纪大了,被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浑身发抖,攥着宋颜她的胳膊直哆嗦,嘴里不停念叨着:“造孽啊,这是造孽啊……丫头,你快躲起来……”

      宋颜她自己也怕,指尖冰凉,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可她还是死死站在徐姥姥身前,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块倔强的盾牌。

      她什么防身的法子都不会,既不会拳脚,也不会用刀,手无寸铁,只能把老人护得再紧些,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前面。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童衍的方向,看着他一次次被围攻,一次次咬牙反击,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她的心就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童衍!”她忍不住低唤一声,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无助。

      其实也说不出什么叮嘱的话,只是下意识地喊他的名字,像是这样就能给他一点力气。

      眼下能指望的只有童衍,她只能死死盯着那些黑衣人的背影,盯着童衍手里那把闪着光的刀,在心里一遍遍地疯狂祈祷:童衍,你一定要小心,快些解决他们,一定要平安……千万不要有事……

      童衍被四五个黑衣人围在中间,密不透风,短刀起落间虽划伤了两人的胳膊,逼退他们几步,可对方人多势众,且下手狠辣,招招往他要害上招呼,铁棍砸在身上,每一下都重得要命。

      他额角的血越流越多,糊住了视线,眼前阵阵发黑,动作越来越迟缓,身上已添了好几处伤,白色的衬衫上沾了刺眼的血渍,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斜刺里一个黑衣人眼尖,一眼就瞅见被宋颜她护在后面的徐姥姥,瞬间明白这老人是他们最大的软肋。

      他嘴角咧开一个阴狠残忍的弧度,竟恶狠狠地绕开缠斗的童衍,攥着把短刀,脚步飞快、直勾勾地往宋颜她和徐姥姥这边冲来!

      刀锋泛着冷光,直奔老人而去!

      徐姥姥吓得尖叫出声,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姥姥!”

      宋颜她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思考都在瞬间消失,只剩下本能。

      她想也没想就把徐姥姥往身后再用力一推,自己硬生生迎着刀锋迎了上去。

      她甚至没看清刀是怎么过来的。

      只觉得小腹处一阵尖锐到极致的疼,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刺穿、狠狠碾过,那疼痛感瞬间炸开,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传遍四肢百骸,痛得她浑身抽搐。

      “唔——”

      她踉跄着晃了晃,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视线瞬间模糊。

      低头时,看见月白色的旗袍上,正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那红色越来越大,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血花,在素净的衣料上残忍盛开,刺得人眼睛发慌,心口发紧。

      徐姥姥在身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

      “她她丫头!我的丫头!”

      宋颜她想回头安抚徐姥姥,想告诉她自己没事,别害怕,可身体却浑身发软,连开口的力气都被剧痛抽干,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但她还是咬着牙,用尽全力站稳,双腿微微发抖,却依旧挡在徐姥姥前面,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

      哪怕疼得快要站不住,哪怕意识渐渐模糊,视线开始发黑,她也没让开半步。

      她不能退。

      后面是她想拼命护住的人。

      “大小姐!”

      不远处的童衍瞥见这幕,目眦欲裂,双眼瞬间红得吓人,理智彻底崩断。

      他硬生生挨了身后黑衣人一棍,剧痛几乎让他晕厥,却顾不上半点疼痛,拼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疯了一样冲过来,短刀直直刺入那行凶的黑衣人后心。

      刀刃精准、狠厉、没有半分犹豫。

      黑衣人惨叫一声,重重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童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快要瘫倒在地的宋颜她,手臂紧紧托着她,声音里满是失控的恐慌与绝望,浑身都在发抖:

      “大小姐!大小姐你撑住——我这就带你去医院!你坚持住,千万坚持住!”

      宋颜她靠在他怀里,小腹处的剧痛源源不断涌上来,意识越来越轻,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她模糊地望着院门的方向,好像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不顾一切地狂奔而来。

      是徐淮卿。

      他丢下了鞋子,丢下了孩子,丢下了一切,疯了一样往这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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