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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是活人，不是财产 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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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将尽，天际泛起鱼肚白。
亲王府邸开始苏醒了，远处传来隐约的声响，是早起的仆役开始劳作。
希尔并未真正入睡。
她闭着眼，听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声响——扫帚掠过石阶的沙沙声，厨房方向隐约传来的器皿磕碰，马厩里马蹄不安的踏动。
这座庞大府邸如同一具缓慢复苏的巨兽，每一个细微动静都是它脉搏的延伸。而她是这巨兽心脏里，一枚被骤然暴露、无所依凭的核。
她没有母亲和父亲了。
这认知终于穿透了系统干扰，沉甸甸地落进希尔心底最深处，砸出一片空洞的回响。
没有撕心裂肺的悲痛，那或许需要更绵长的陪伴作为基石，涌上来的更多是一种尖锐的荒谬感，以及冰冷彻骨的……孤寂。
偌大的亲王府，从今往后，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玛姬那句“那位小姐从来就不需要别人操心”，此刻听来竟是如此贴切。
一个被政治联姻制造出来、在情感疏离中长大的孩子，最擅长的或许就是“不需要别人操心”。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让她纷乱的思绪得以凝聚。
现在不是沉溺情绪的时候。
“天亮后，该来的总会来的”，这句话像冰冷的咒语悬在头顶。
神殿的征召？王廷的使者？葬礼的通知？财产清算的文书？还是……更直接、更冰冷的“安排”？
“系统。”她在意识里无声呼唤。
【我在，希尔小姐。】
光球悄无声息地在她枕边浮现，光芒柔和了许多，它的声音也平静了不少，不再有之前那种推销般的亢奋，更像一个纯粹的观察者。
“王廷的使者，大概什么时候会到？”
【根据‘原著’模糊的时间线，大概率在今天早上。形式是‘慰问’，实质是‘探查’与‘施压’。他们需要确认你的状态，评估你的价值。以及，决定如何处置你这份‘遗产’。】
“处置？”希尔对这个词不可置否，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是活人，不是财产。”
【在他们眼中，十二岁、父母双亡、拥有巨额遗产和合法继承权的孤女，本身就是一笔需要妥善‘处置’的财产。】
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
【送入神殿成为圣女，是最体面也最便于控制的一种方式。既能彰显王恩，又能削去你的世俗继承权，将亲王府的财富与影响力逐步收归王廷。】
希尔沉默了片刻。“神殿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神殿的耳目不会比王廷慢。但是按照‘剧情’，他们会稍晚一步，在王廷表达意向后再以‘神谕’或‘抚慰’的名义介入，同时姿态更高，也更难拒绝。】
“系统，原著里，‘我’是怎么应对的？那个原本的希尔。”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消极、顺从，一个完美符合期待的、失去庇护的贵族少女。】系统的回答简洁而残忍。
【她在巨大的打击和持续的孤立下，精神萎靡，几乎任由王廷与神殿摆布。最初被‘安慰性’地接往王宫暂住，实为软禁与观察。随后，被顺利送入神殿，在王室与神殿的‘共同关怀’下，‘自愿’接受了圣女的命运。】
【遗产由王廷与神殿共同‘代管’，在后续数年内，以‘托管’、‘捐赠’、‘抵偿债务’等名义，被逐步蚕食殆尽，直至名正言顺的消化吸收。】
希尔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蝴蝶濒死的翅。
“所以，我的‘剧情’，就是在沉默中不断失去，连带着父母留下的一切，成为滋养王权与神权的养分？”
【从结果看，是的。】
【这是最符合‘故事’平稳发展、各方势力重归平衡的路径。】
“那么，按照你的信息，使者来时，我该‘表现’成什么样才最符合预期？一个受惊过度、悲伤茫然、需要长辈指引的孤女？”
【理论上来说，是的。那会降低他们的戒备，为你争取时间。】
系统停顿了一下，【但我不建议你完全照搬，王廷与神殿都不是傻子，过于完美的脆弱反而惹疑。】
晨光替代了月光，透过窗户，给房间镀上一层缺乏温度的淡金色。紫罗兰的香气在清晨的空气里似乎稀薄了些，挣扎着与尘埃的气味混合。
希尔掀开被子，走到镶嵌着巨大琉璃镜的衣柜前。镜中的少女脸色苍白，浅金色的长发略显凌乱，身形在睡袍银线的微光下衬得愈发单薄，紫色眼瞳下有着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有些锐利。
脆弱是真实的，无需伪装。但仅有脆弱，就是待宰的羔羊。
她讨厌被安排，讨厌被窥视。但若窥视不可避免，安排已然逼近呢？
玛姬和侍者们的低语在脑海中回放，“王廷那边……未必真想看到一位成年的、且拥有合法继承权的希尔小姐。”
她必须“成年”，或者说，必须展现出超越年龄的、足以让人忌惮或不得不正视的“存在感”。
不是哭哭啼啼的孤儿，不是任人摆弄的傀儡。
衣橱里面早已备好各种场合的服饰，包括一套纯黑色的、样式简洁却用料极其考究的少女丧服。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领口和袖口用浅色的丝线绣着亲王府邸维奥拉家族的徽记暗纹。
穿上它。
褪下象征夜晚与私密的睡袍，换上带有家族印记的正式裙装。
这是第一步。
希尔一向讨厌黑色，此刻却觉得这颜色无比贴合心意。既能包裹她，也能隔绝许多不必要的窥探与假意关怀。
穿衣服时，她的动作不疾不徐。
系带，抚平褶皱，将浅金色的长发拢到背后。镜中的少女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紫色的眼眸沉静如水，不见波澜。
【1L:来了来了！早起妆造环节！这套衣服颜色选得妙啊，沉稳又不失身份。】
【2L:她真的只有十二岁吗？这气场比我二十岁还稳。】
【3L:废话，不稳能跟系统谈成那样？坐等好戏开场。】
弹幕如约而至，在她视野边缘闪烁。
希尔没有刻意去看，也没有试图驱赶。既然选择了“使用”，那么这些来自“观众”的即时反应，或许也能成为某种信息源，尽管它们大多浅薄而嘈杂。
希尔依旧赤足站在窗前，系统化成的光球悬浮在她身侧，光芒收敛，安静得像个真正的装饰。
但她知道，它在“看”，在“听”，在评估。那些弹幕也稀疏了些，大约是这“剧情”暂时陷入了沉默的等待，让窥视者们觉得有些乏味了。
【早啊，希尔小姐。我亲爱的‘合作者’，休息得如何？准备好迎接新的一天，以及……新的‘剧情’了吗？】
光球不知何时飘在梳妆镜前，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调整过的、试图显得轻松的调侃。
“玛姬。”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年长女侍者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外，仿佛她早已守候在那里。
玛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恭顺，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惊异，小姐醒得比她预料的早，而且，太过平静了。
“日安，小姐。”
“您醒了。”玛姬躬身，“早餐已经……”
“换上正式的丧服。”希尔打断她，语气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通知管家，以亲王府的名义，向王廷及各大贵族府邸递送讣告。内容只需陈述瑞文亲王与赫达将军于返城途中不幸罹难的事实，不提‘意外’，也不提任何后续安排。”
“立刻去办。”
玛姬愣住了。
这一连串清晰、果断、且完全不符合一个刚刚失去双亲的十二岁少女应有反应的指令，让她一时不知如何接话。这更像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家主在危机时刻的部署。
“小姐，这……是否等王廷那边的消息……”
“等？”希尔微微侧头，晨光恰好照在她半边脸上，那紫色的眼眸通透得令人心慌，“等他们来告诉我，我的父母是怎么死的？还是等他们来‘安排’我该怎么做？”
玛姬的后背沁出一层薄汗，“不敢。”
“玛姬这就去办。”
【4L:？？？这操作？】
【5L:主动发讣告？先手抢占道德和舆论制高点？】
【6L:说好的柔弱呢？这特么是十二岁？】
【7L:系统，你确定没找错人？这像是需要你救的样子？】
早餐被送进小偏厅。
她坐在长桌一端，慢条斯理地用餐，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那是自幼严格礼仪训练的结果。她吃得不多，但也绝称不上少。
她需要体力，需要清晰的头脑。
今日服侍的是昨晚偏厅里那个年轻女侍者，动作一丝不苟，眼神低垂，为她斟上温热的蜂蜜花茶，但希尔能感觉到那谨慎的打量。
“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女侍者手微微一颤，险些将银壶中的花茶洒出。她迅速稳住，躬身回答，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与恭敬：“回小姐，我叫温妮。”
“温妮。”希尔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来府里多久了？”
“两年了，小姐。”温妮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围裙边缘。
希尔端起描绘着紫罗兰纹样的细瓷茶杯，暖意透过杯壁传到微凉的指尖，她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视线落在温妮低垂的眼睫上。
“两年……时间不算长。”希尔啜饮一口花茶，甜香中带着微涩，“昨晚偏厅里，也是你当值？”
温妮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是的，小姐。”
偏厅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希尔喝茶的水声，温妮的呼吸明显窒了一下，她猛地跪了下去，额头几乎触到冰凉的地板。
弹幕突然又密集起来。
【8L:卧槽，这就开始敲打身边人了？】
【9L:这侍女吓坏了，希尔到底想干嘛？立威？】
【10L:感觉不像单纯立威，更像在确认情报源和控制范围。】
【11L:系统呢？不给点提示？这侍女忠诚度多少？】
【12L:莉亚是吧？我赌五毛钱，这妹子要么是关键NPC，要么就是第一个炮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