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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练习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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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栾欣喜，连忙爬起来，搬来小板凳乖乖坐好。虽然很焦急，但还是礼貌地等许乔晞吃完早餐，才开始磕磕绊绊地说道。
他是星灿传媒艺人经纪部下面偶像组的练习生，已经练习了七年，人气和实力都属于中等。
他虽然很努力很认真，业务能力也很扎实，但他不会来事，有些木讷，运气也差，每次都被卡在出道位上，每次都被经纪人熊哥一句“下次一定是你”给打发了，就这么打发了七年……
他在练习生中算年龄大的那种，迟迟出不了道，也免不了会被人耻笑。之前一起训练的同期生，有很多已经成为了偶像，只有他还在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地在练习室里，徒劳无功地挥洒着汗水……
半年前他摔断了腿，从此很难再剧烈跳舞，永远失去了出道的机会。
可公司却以他没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能继续履行练习生合约为由，逼他解约，还要支付巨额违约金……
他实在受不了，割腕自杀了……
许乔晞看着痛哭流涕的邹栾，手腕上还有一道非常深的划痕，可见当时的决心有多大。
虽然深感同情，但嘴里的话却很生硬，“唉，你是自杀的，而且都死了半年了……我能帮你什么呢……”
“呜呜，我知道自己自作自受，自杀者不会被超度，我愿意接受惩罚……”邹栾可怜兮兮地抽泣着。
许乔晞有些尴尬，怎么搞得好像自己在欺负鬼一样！
“那也不至于……咱们地府还是很公正的。”
人间有律法，地府有审判，且都会收到天地法则的约束，不能随意篡改。而且就她认识的阎王和判官，都还是非常铁面无私的！
邹栾吸了吸鼻子，“我们马上要举办出道演出了……”
“你不会还想着出道吧，你都已经是鬼了，还竞争个什么出道位啊！”连李雪都有些不解，大声吼道。
虽然七年努力无果，最后还落下残疾，很让人唏嘘同情，可一个鬼要怎么出道啊，那就不是男团，而是男鬼团了！
会不会吓死粉丝啊！
唉，执念能不能别这么深！！
邹栾被吓了一跳，连忙摆着双手解释：“不是，不是我，是我唯一的好朋友沐越！他是个有才华的人，天生就应该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不应该步我的后尘！大师，求你救救他，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邹栾又忍不住跪了下来，真情实感地趴在地上恳求道。
许乔晞都要无语了，怎么动不动就下跪，这些练习生不会是天天都在练习下跪弯腰，卑躬屈膝吧！
“你先起来，说话就好好说，说重点，行吗？”
邹栾被许乔晞吓得一颤，跪在地上不敢动，肩膀还在一抖一抖的耸动。
虽然许乔晞看起来挺亲和活泼，但她身上有种天然气场，令所有鬼怪邪祟望而生畏，不敢主动靠近。
许乔晞瘫在沙发上，耐心地等他哭完，“说吧，你的朋友怎么了，他也要死了吗？”
邹栾站直了身体，胆怯地抬起头，鼓足勇气道，“那些人准备在出道演出上害他，求大师救救他！”
沐越是去年新加入练习生队伍的，他容貌昳丽，才华横溢，唱跳俱佳还会创作，简直是被老天追着喂饭的类型。
刚成为练习生才短短一年，就已经有了不少粉丝，每次的练习室视频都是数据第一！
他性格温和友善，学东西很快，又不藏私，毫不吝惜地分享技巧，帮助大家共同进步，所以一直很受人欢迎，还有不少人偷偷暗恋他。
相比较而言，邹栾虽然资历深，但就要惨多了！
因为迟迟无法出道，练习生中有不少人都看不起邹栾，经常明里暗里贬低他欺负他，尤其是以顾霆这个小团体为盛。
据说顾霆家境不错，大少爷出国留学回来后，励志要勇闯娱乐圈。他长相倒是及格，加上造型捯饬，一身的贵气，还有种狂傲不羁，睥睨天下的独特魅力，人气颇高，在练习生中也备受追捧，俨然成了小团体的领袖。
平时他们最爱欺负的就是邹栾，他本来就是老好人性格，加上长期被PUA，就算被人踢到脸上都不敢反抗。
可沐越不是！
有一次他看到邹栾被人辱骂，用垃圾浇满了头，他看不过去，站出来替他说话，也因此得罪了顾霆那几个仗势欺人的小人。
原本顾霆就看不惯沐越，觉得他样样都显摆，抢了他的风头，最开始想要拉拢他，还被拒绝了！所以这次沐越主动撞了上来，就彻底被顾霆给记恨上！
从此被欺负霸凌的人又多了一个沐越。
比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邹栾，沐越的骨头就要硬多了，每次都狠狠地反击回去，宁可同归于尽也绝不屈服！
可对方人手众多，每次他都只会伤得更加严重！
其他人一开始还想替他说话，可迫于顾霆几人的淫威，也渐渐开始疏远他。
后来事情闹得有点大，甚至还捅到了经纪人熊哥面前，沐越不像邹栾是个弃子，他可是公司高层看中的好苗子，还指望他这张脸和这身才华，出道后能好好给公司赚钱呢！
因此熊哥也象征性地批评了顾霆他们几句，想要息事宁人。
每次也能平息一段时间，但时间一久，就又矛盾激化，固态萌发……
邹栾觉得对不起沐越，是他拖累了他，可沐越却一直鼓励他安慰他，不要被恶人打倒，不要让他们得逞，一定要坚持下去！
可没想到邹栾却没有等到那天……
半年前邹栾割腕自杀了，这件事被公司花了大力气给压了下去，毫无水花。经纪公司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明，说他心理素质较差，加上腿部受伤，因此退出了练习生……
他的家人也被一笔封口费买断了发言权。
他的很多粉丝不知情，还以为他是受不了练习生的枯燥生活和出道遥遥无期的心理压力，才当了逃兵，退出了练习生，这种毫无担当，不负责任的行为，简直是偶像失格，辜负了他们这些年的喜欢和投入……
星灿的练习生们也全都被狠狠教训了一顿，严令禁止他们再提及邹栾，更不允许再寻衅滋事，闹出事端！
顾霆几人也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除了阴阳怪气几句，倒也没再做什么过分的事……
而沐越则变得更加沉默，独来独往，只是没日没夜地拼命练习，仿佛不知疲累……
邹栾死了，仿佛就跟从没有来过一般，七年的痕迹一抹而尽……
没有人看到，其实他的鬼魂依然飘荡在周围，在这个他呆了七年的地方，他投入了所有热情和努力的练习室。
他看着同为练习生的他们，每天铆足了劲，不辞辛苦，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舞蹈、纠正着仪态、调整着表情、训练着发音……
看着他们流泪流汗，还有眼中流露的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恶意……
星灿练习生竞争非常激烈，定期会举办练习生演出，既是为了实战演练，培养他们的台风，也是为了在正式出道前，多卖一些门票和周边，顺便再积累一波初始粉。
最近星灿面临舆论讨伐，想要制造更大的事件来转移焦点，因此公司高层决定将练习生演出直接升级为出道演出——通过这次的舞台表演，现场将直接票选出人气最高的练习生，当场出道！
史无前例的模式，一下子就点燃了粉丝们，前期的数据打投已经疯狂且快速地启动了起来。
而对练习生们来说，这也是他们改变命运，最接近出道的一次机会。
就在大家都在为这次的演出拼命练习准备的时候，邹栾却听到了顾霆他们的密谋。
那天，他们聚集在更衣室，激烈地讨论着——
“唉，看着那些人在拼命练习就想笑，这出道名单上面早就定了，只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也值得他们拼死拼活的！”
“心里没点B数呗，还以为搏一把就能成功，侥幸心理可要不得！”
“霆哥肯定是队长了，恭喜啊！”
“唯一不爽的就是那个死鱼脸竟然也在名单里，看到他就丧气！”
“就是说，咱们几个搭配的多默契，非要加他进来，会不和谐的，好不好！”
“霆哥，说句实话你别生气，沐越这个人倔骨头，以后在团里服不服你这个队长先不说，恐怕还会继续抢风头！你不得不防啊！”
“也不一定会加进来，熊哥不是说了吗，沐越不合群，上面有意让他一个人Solo出道。”
“我去，那更生气了，他凭什么！怎么什么好处都给他占了！那以后不得分掉咱们很多资源啊！！”
“不行，这小子太碍眼了！”
“对了，沐越之前曾私下找过我一次，他问我邹栾自杀的前一天，我们做了什么……你们说，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顾霆顿时暴起，一巴掌拍在衣柜门上，“你怕什么！邹栾是自杀，他内心脆弱关咱们什么事！闭好你们的嘴，别让老子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影响我以后的花路！”
“是是是……但沐越那小子……留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总是个威胁！”
“卡出道位很难，上面是不会同意的，熊哥也没有办法，他跟我透露过，公司高层都很看好他，希望他赶紧出道给公司赚钱呢，这样的摇钱树谁会放弃？”
“那……如果是断了根的摇钱树呢？”缩在角落的凌华突然说道。
“什么意思？”顾霆看向他。
“如果他自己不小心摔断了腿，那以后就再也不能上舞台出风头了。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他还会创作，可以让他躺在屋里，源源不断地给我们写歌啊，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吗！”
“就像邹栾那样？”
“对！他们不是好兄弟吗，那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让他们继续做一对摔断腿的好兄弟去！”
顾霆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有什么主意？”
“霆哥，包在我身上吧！我一定让他上不了出道舞台，哪怕上去了，也要狠狠摔下来！”
顾霆拍了拍他后背，咧开嘴笑了，“凌华，咱们几个可就属你最聪明！如果空出一个位置，我会向熊哥力荐你的！”
凌华感激地讨好着，这次出道的名单定的是五人，他偏偏是卡出道位的第六名，那只要沐越退出的话……
众人嬉笑成一片。
而邹栾则站在角落，死死盯着他们。
他尝试愤怒地扑过去，可最后却只是像空气一般穿过他们肮脏的身体，甚至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
就像曾经的自己，无论如何表达愤怒、反抗、甚至求饶，都得不到任何一点回应，仿佛他在他们眼中是无足轻重、毫无存在感的空气一般……
他们害死了他，决不能让他们继续毁了沐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