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照长行》会跳水的饺子

8、少年意气

　　第八章少年意气

　　玄霄山的暮色像打翻的朱砂砚，将宫墙浸染成血红色。黎芜言蜷在天璇峰偏殿角落，紫色襦裙被她随手挽成麻花状，露出缠着绷带的小腿——绷带边缘还沾着前日调试傀儡时迸溅的齿轮碎屑，此刻却被跳动的烛火镀上金边，倒像是少年人独有的勋章。她咬着半片符纸，碎发垂在眼下，杏眼里映着铜匣中流转的幽蓝符文，整个人仿佛与满地散落的齿轮、符咒融成了神秘的机关阵。

　　“还在折腾这个？”谢清晏推门而入，月白长袍下摆沾满后山的青苔与晨露，腰间罗盘随着步伐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咔嗒”声。他望着满地狼藉，无奈地摇头：“青崖峰的人这三日频繁出入禁地，每次都选在寅时三刻，分明是在挑衅。”话音未落，指尖拂过罗盘，紫光如游蛇般窜出，在地面勾勒出青崖峰弟子的行动轨迹。

　　黎芜言头也不抬，指尖捏着一枚刻满星纹的齿轮，对着烛火眯起眼：“正好，等我把这追踪器修好...”突然，铜匣迸发刺目蓝光，她猛地后仰避开迸射的火星，发间木簪应声而断，碎发彻底散落肩头。就在这时，门“砰”地被撞开，萧临风旋风般冲进来，玄色劲装肩头别着片蔫巴巴的银杏叶，苍雷剑还在滋滋冒火花，剑鞘上的裂痕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雷光。

　　“你们看！”他抖开掌心烧焦的布片，上面银丝云纹虽已蜷曲变形，却仍能辨出九嶷峰的制式，“后山结界今早被破了个碗口大的洞！守卫说那白影速度快得像鬼魅，只来得及扯下这角衣料！”布片边缘焦黑的螺旋状灼痕还泛着诡异的紫光，凑近细闻，竟有股类似硫磺混着铁锈的刺鼻气息。

　　黎芜言“噌”地起身，机关仪零件哗啦啦散落一地。她夺过布片，指尖摩挲着灼痕纹路，瞳孔骤然收缩：“这痕迹与我改良的机关兽灼烧轨迹完全吻合！但能将咒火压缩成螺旋形态...”她猛地抬头，与谢清晏对视一眼，后者罗盘上的紫光瞬间暴涨三寸。“小心！”谢清晏突然拽住她手腕，罗盘紫光扫过布片，其上咒火气息竟凝成虚影，差点燎着黎芜言的睫毛。

　　“就凭你们手里的残片，能揪出内鬼？”殿外传来黎若华清冷的声音，话音未落，月白广袖已带起一阵劲风拂过门框。她握着刻满符文的长剑现身，剑穗上的玉牌泛着微光，衣袂间隐隐有灵力波动——那是追踪三日灵力紊乱后残留的气息。

　　黎芜言直起腰，碎发被夜风掀起，露出眼尾跳动的火焰状胎记：“师姐既知局势复杂，为何不早些将情报共享？上次在藏经阁，你翻到三年前秘境泄露的卷宗时，连指尖都在发抖。”她话音未落，黎若华的长剑已出鞘三寸，剑穗玉牌骤然亮起红光，映得整个偏殿恍如血狱。

　　“事关玄霄山安危，不得不查。”黎芜言弯腰按下机关仪核心，齿轮疯狂转动间，九嶷峰的地势图投射在半空，每一处机关枢纽都标注着她亲手绘制的朱砂标记，“后山结界被破绝非偶然，对方选在论剑推迟期间动手，意在打乱我们的部署。而青崖峰近日调动的灵石...”她看向谢清晏，后者立刻接口：“与当年秘境防护消耗的灵力波动完全吻合！”

　　黎若华沉默片刻，剑尖重重戳向地面，符文如星火般蔓延，在众人脚下勾勒出复杂阵图：“三日前，我的寻灵剑在主峰地底感知到异常灵力流动。那股气息...”她目光扫过黎芜言散落的机关零件，“与你调试傀儡时引发的灵力共鸣，如出一辙。”

　　黎芜言突然笑出声，抓起一旁的白色披风甩在肩头，碎发与披风在夜风中狂舞：“早这么说，我们也不必绕这么多弯子！”她弯腰捡起两枚齿轮，指尖灵力注入，齿轮竟化作振翅欲飞的机械鸟，“走吧，去会会这位藏在暗处的‘故人’。让他们知道，天璇峰的机关术，可不是用来摆样子的！”

　　暮色中，四人身影隐入山道。黎芜言走在最前，身后机械鸟衔着符咒划破夜空；谢清晏罗盘紫光与萧临风苍雷剑的电光交相辉映；黎若华长剑垂落，剑穗玉牌红光未散——一场关乎宗门存亡的较量，正随着他们踏出的每一步，轰然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