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2月27号是我生日 真是好一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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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跑进了庄园。
它像一道白色的幽灵，无声无息地穿过庄园的侧门，沿着围墙内侧那条长满青苔的小径一路狂奔，四蹄踏在石板路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周声扬追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
不行……
身体还是太弱了……
他眼睁睁看着解澄追上去，身影消失在庄园主楼侧面的阴影里，只能咬咬牙，心一横紧跟上去。
越往里越黑，最后，两人先后停留一面爬满枯藤的石头墙下。
安静的四周，周声扬粗喘着气：“跟……跟丢了？”
解澄呼吸平稳：“嗯，精神体只要离主人不超过五百米，都能直接收回。”
周声扬往四处扫了一圈，只见周围黑灯瞎火，是庄园的背阴处，平常是用来房杂物和垃圾的地方，除了打扫卫生的佣人，很少会有人来这。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隐隐约约看见了亲爱的杰克。
周声扬想起了小时候盛明玉给他讲的老鼠吃脚趾的故事，不由打了个寒颤，他干咳一声：“我们先出去吧。”
解澄没想太多：“好。”
两人走出侧门，正好遇见了下班回来的盛明玉，对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围巾松松地搭在脖子上，手里还拿着公文包，显然是刚从公司回来。
他看见解澄和周声扬从侧门里出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但很快就被温和的笑意盖了过去。
“怎么从那儿冒出来？声扬你不是怕老鼠吗？小时候让你帮郑叔一起丢垃圾，你死活不愿意。”
短处被拆穿，周声扬立马紧张兮兮地看了一眼解澄，发现对方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眼神，他才松了一口气，不是很高兴道：“还不是你讲的破故事，什么小老鼠会半夜偷吃小孩的脚趾，害得我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光着脚睡。”
盛明玉一脸无辜：“我说过吗？”
周声扬快气死了：“你！没！说！过！吗！”
盛明玉笑得没心没肺，眼看着周声扬要大义灭亲了，解澄只能硬着头皮打断两人之间那紧张氛围：“我丢了一件东西，少爷热心帮我一起找。”
盛明玉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语气十分暧昧：“呦，原来是这样啊。”
解澄：“……盛先生不是您想的那样。”
盛明玉一脸我懂我懂：“行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你们慢慢找。”
说着，也不等他回复，转身匆匆离去。
解澄只能作罢，把要解释的话压心底。
等人走远，他对上周声扬火辣辣的目光：“……看什么看。”
周声扬：“没看你，我在看空气。”
解澄：“……”
两人吃完饭回到房间，已经快十点。
解澄简单地清洗了一下，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坐在床边，精神还绷着。
白鼬从他的口袋里探出头来，小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又缩了回去。
今天这一天实在累坏了，它已经没有精力再出来闹腾了。
没拉上窗帘的窗外映着庄园的夜色，解澄看着出神。
精神体不能长时间离开人体，尤其是这种实体化的，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即使是S级的哨兵或向导，也不可能让精神体一直待在外面。
这只白鹿不管是躲藏在了庄园里，还是已经回到了主人的图景里，都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找到精神体主人的机会。
假设是白鹿只是单纯躲藏，那精神体的主人一定会在图景崩溃之前寻到庄园。
如果不是躲藏，而是回‘家’，那么这个精神体的主人也一定能在庄园里寻到。
想清楚这点，解澄立马敲响隔壁的门，把这个想法告诉给周声扬：“我们需要守株待兔。”
周声扬没有多问，听完后表示赞同：“行，我跟你一起。”
于是，两个人加上两只精神体，各司其职，守在庄园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一点。
两点。
三点。
四点。
五点。
六点。
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
一夜过去，无事发生。
白鹿没有出现，它的主人也没有出现。
蹲守了一整夜的两个人脸都绿了。
他们嘴唇发白，眼下乌青，像两个活死人一样，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吃早饭。
早上六点左右，饭厅还没什么人，只有厨房的阿姨们正在忙碌，锅碗瓢盆的声音从后厨传出来，叮叮当当，空气里弥漫着米粥和蒸笼的香气，暖融融的。
周声扬走到餐台前，看了一眼那些冒着热气的食物，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拿起一个空碗，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坐在角落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他没有任何胃口，连水都不想喝，但喉咙太干，感觉再不喝点话都说不出来了。
解澄坐在他对面，面前的托盘上摆着一碗稀饭和两笼屉小笼包。
他自己也没胃口，但身体需要补充能量，因此只能勉强吃两笼屉。
管家端着茶壶从旁边走过，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老辣的眼睛從两人头顶的呆毛看到眼下的乌青。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茶壶里续了热水，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旁，感慨一句年轻人真能折腾。
等两人解决完早饭，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间补觉时，刚好在走廊迎面碰见了盛明玉。
盛明玉今天穿了一件深藏青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和面前两个形如枯槁的年轻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似乎刚起床不久，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正准备去饭厅。
看见两人这副模样，盛明玉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们……”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分别停留了一瞬，“这么早就吃过了？平常不是这个点吧？”
周声扬打了个哈欠，哈欠打到一半被冷风呛了一下，变成了一声奇怪的咳嗽。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起得早呗，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盛明玉喝了口咖啡：“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尤其是你。”
解澄：“……”
回到房间的两人一觉睡到下午，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从白色变成了金色。
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斜斜的，带着一种慵懒不想工作的倦怠。
解澄醒来后就开始复盘。
总总迹象表明这只白鹿的主人和孤儿院息息相关，要么是从小在那里长大的，要么就是有亲朋好友在这个孤儿院。
他想到了沈浩，毕竟和白鹿初次见面，就是在对方的精神图景里。
那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两次暴露自己的存在到底是想寻找同胞？还是向他们求救？或者是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解澄眉头皱紧。
目前证据太少，很难推测出对方的真实想法，但有件事可以确定，这只白鹿肯定是沈浩认识的人，不然对方一个A级，是无法向S级那样随意进出他人的图景里。
以及，白鹿的主人，肯定还在这庄园里。
两人再次聚集讨论，然后继续分头排除，同时也让各自精神体四处排查。
几次撞见两人的管家颇有兴致的与旁边的园艺师谈笑道：“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走来走去，怪可爱的。”
园艺师呵呵附和：“看样子是在找东西吧。”
管家一脸惊讶，过了会儿，他叫住了忙个不停的周声扬：“少爷你们在忙活什么？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
周声扬没回答，而是表情古怪地盯着他看了半响，莫名其妙道：“叔，我们家一共有多少人啊？”
管家：“一百二十五吧，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
周声扬：“有名单吗？”
管家：“有。”
周声扬伸手：“要一份。”
管家：“要来干嘛？”
周声扬：“闲着没事，打算脸熟脸熟大家伙们。”
管家不理解，但选择尊重。
很快名单到了周声扬手上，他精神体call了一下还在做排除法的解澄，说自己想到一个绝佳的好点子。
于是晚上八点，庄园的喷泉池前，站满了人。
庄园主楼前面的空地上，那座大理石喷泉池已经很多年没有喷过水了，池底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和几片枯叶，池中央那个举着水瓶的石雕天使，被岁月侵蚀得面容模糊，但姿态依然是优雅的，像一个永远不会疲倦的守望者。
喷泉池前站着一百多号人。
庄园里所有的员工都到了。
厨房的、保洁的、园艺的、安保的，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平时不太露面的后勤人员，全部被通知晚上八点到喷泉池前集合，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盛明玉也在，穿着一件居家款的深蓝色开衫，看起来是刚从书房出来的，手里还拿着一支没来得及放下的钢笔，笔帽上沾着一点墨水的痕迹。
他站在人群的最前排，微微皱着眉，显然也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周声扬站在喷泉池的台阶上，比所有人都高出一个头。
他清了清嗓子。
“今天呢……我叫你们过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周声扬的声音不大，但拖得很长，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一台老式打字机，慢悠悠地敲着。
他说这几个字的功夫，已经悄悄地放出了精神力。
这是解澄教的方法。
将精神力像网一样撒出去，覆盖在场所有人，然后通过精神体的共鸣反应来锁定目标。
如果白鹿的主人真的在这群人里，那他的精神体一定会对周声扬的精神力产生反应，就像两根被调到同一频率的琴弦，一根振动，另一根也会跟着响。
这是一种大面积筛查的方法，不需要逐个接触，也不需要对话，方便快捷，用过的都说好。
周声扬继续说，语速慢得像在做慢动作回放。
“就是呢……这不是十二月了嘛……我想着……十二月……”
转眼间，三十个人已经被排除。
“是个非常好的月份……”
又排除了三十个。
周声扬的额角微微渗出了一层薄汗，但他的声音没有乱，节奏没有变。
“为什么是很好的月份呢……因为……这是……”
他故意拖得更长，拖到旁边站着的几个保洁阿姨开始交换眼神，园艺师用手挡住嘴打了个哈欠，盛明玉手里的钢笔转了三圈。
解澄站在人群的外围，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但他的精神力也正覆盖着那些周声扬可能遗漏的角落。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对象。
终于，周声扬排除到最后一批人。
没有。
还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全场静默，一百多双眼睛盯着喷泉池上那个站在台阶上的人，等待着他把那个重要的事情说出来。
周声扬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十分混蛋的笑容。
“12月27号是我生日，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全场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盛明玉鼓了鼓掌：“真是好一通废话。”
管家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动了一下，那大概是他今天能做出的最大的表情变化了。
园艺师在人群后面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但他身边的另一个员工正在用口型无声地说：“就这？”
周声扬从台阶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声对解澄说：“都不是。”
解澄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好，我知道了。”
他抬眼，目光和盛明玉对上。
对方温和地笑了笑。
解澄勉强回应，但心里却忧心忡忡。
既然都不是，那这个人难道是鬼？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12月27号是我生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