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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那只白鹿 只要抓到它 ...
这次意外让在场经历的所有人都感到后怕。
尤其是沈骁天,他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白得像一张纸。
沈浩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中,呼吸急促得喘不过来,沈骁天蹲下身,握住沈浩冰凉的手,将人整个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后背,声音又轻又柔:“没事了,浩浩,没事了,有哥哥在。”
旁边,刘洋的画架已经在大壮的帮助下重新撑好,掉在地上的画纸被林生捡起来,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
刘洋满脸泪水,还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呜呜呜我的小鹿……脏了……”
“它不干净了……”
“呜呜呜——”
林生手忙脚乱地安抚,但刘洋就好像困在了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什么都听不进去,挥舞的手臂差点把他眼镜打掉,幸好解澄和周声扬及时出手,一人拉一个,才阻止了这场悲剧。
林生颇为狼狈地扶了扶眼镜:“谢谢,让二位见笑话了。”
刘洋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差点伤害到了身边人,还是像个无理取闹的幼童一样,通过撒泼打滚来发泄情绪,他的哭声继续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解澄有点看不下去了,刚想做点什么,周声扬伸手拦住他。
“哥,我来吧。”
“你?”
解澄挑眉,语气里写满了怀疑。
周声扬自信满满:“对付这种熊孩子,我从小到大就没输过。”
解澄保持怀疑态度。
见人真的走上前去,林生也慌了起来,想上前拦住:“洋洋可能会伤害到……”
他突然顿住,僵硬地站在原地。
不知道周声扬凑到刘洋耳边说了什么,对方的哭声戛然而止,连抽噎都慢慢停了下来。
因情绪激动而通红的皮肤逐渐恢复原本的模样。
刘洋抬起头,泪汪汪的眼睛眨了眨,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平稳了许多:“真的吗?”
周声扬点点头:“骗你是小猪。”
刘洋立马用袖子擦干净泪水,吸了吸鼻子,乖巧地回到林生旁边,声音闷闷的:“哥哥,我的画。”
林生反应过来,连忙把画纸递过去。
刘洋接过画,低头看了看,把被踩脏的边角小心地折到背面,然后抱在怀里。
解澄满腹疑惑,用眼神询问周声扬到底说了什么。
对方朝他眨了眨眼,嘴角挂上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没有解释。
解澄:“……”
啧。
眼看着气氛稍微缓和了点,沉默了许久的沈骁天突然起身,弯腰将已经睡着的沈浩打横抱起。
他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从林生身旁走过:“这件事我不会原谅你的。”
沈骁停在解澄身旁,低声道:“浩浩有点发低烧,可能需要您看看。”
解澄注意到林生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捏成了拳头,指节泛白,青筋隐隐浮起。
周声扬在解澄耳边轻声道:“哥先去看看,这边交给我。”
解澄点了点头:“有事联系。”
……
小小的房间里拉上了窗帘,光线昏暗而柔和。
沈浩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羽绒服脱掉了,露出一件洗得发白的淡蓝色卫衣,领口的螺纹已经松了,松松垮垮地挂在瘦削的锁骨上。
解澄摸了摸他的额头。
确实有些烫。
沈骁天给人掖好被子:“麻烦您先看一下了,我去拿体温计。”
解澄点点头。
等人离开,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这时,白鼬也跳上了床,湿润的小鼻头轻轻嗅着床上的人,然后开始绕着转圈圈,最后趴在沈浩手边,蜷成一团,把自己变成一个白色的小毛球。
解澄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小孩,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移动了好几厘米。
他才喃喃开口:“队长,真的是你吗?”
沈浩眉头轻蹙,眼皮微微颤动,睫毛像蝴蝶扇动翅膀一样扑了几下。
解澄伸出手,温暖的手掌覆上他的额角,指尖轻轻按在太阳穴的位置,力道不轻不重。
沈浩的眉头渐渐舒展,鼻息也变得平稳了。
解澄闭上眼,再次进入了沈浩的精神世界。
有了前几次的光顾,这里已经不那么排斥他了。
此刻大门虚掩着,仿佛是在等他来。
解澄很顺利地走到了最里面,穿过那片龟裂的荒原,走过那些从现实世界里拼凑来的废墟,经过那扇和孤儿院一模一样的大铁门,最后来到了那片湖。
纸白隼还悬浮在半空中,翅膀微展,像一只被时间凝固的标本,湖面平静无波,倒映着灰色的天空。
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连解澄都这么以为。
他挨个把那些最严重的窟窿再修补了一下,像泥瓦匠在修补一面即将坍塌的墙,专注而耐心。
就在准备收工离开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是沈骁天拿着体温计回来了。
解澄正要退出,一道残影忽然从他的余光里闪过。
他眼神凌厉地一扫,精神力瞬间凝聚:“谁?!”
白鼬的短小身形在身侧迅速抽长,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已经恢复了大人的模样,白色的人形站在湖边的荒地上,手中多了一把半透明的弓,弓弦绷得很紧,搭着一支银白色的箭,箭尖对准了残影消失的方向。
上次在沈浩精神世界里遇到的那只白鹿,他一直记着,因此这次来做足了准备,精神力充沛,反应也快。
就这么精神高度集中地等了好几秒。
无事发生。
湖面依旧平静,纸白隼依旧悬浮,连风都没有。
就在解澄决定收回弓箭的时候,那道残影再次出现。
这次在湖的另一边,离那棵瘦树不远,一闪一烁。
他没有犹豫,举起弓箭,对准那个忽明忽暗的轮廓,手指搭在弦上,下一秒就可以将它射穿。
但突然,那道残影的轮廓清晰了起来。
翅膀、尾羽、锐利的眼睛,一只完整的白隼浮现在解澄面前。
它站在湖边的土丘上,通体雪白,羽毛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一双深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解澄,瞳孔微微收缩。
解澄心里一紧:“白隼……”
是队长!
他双脚不自觉地踏进了湖水里。
水很凉,凉意从脚踝一路蔓延到小腿。
但解澄丝毫没反应,而是眼睛盯着前方的那只白隼,继续往湖中央走。
“队长……”
“你回来了?”
“是不是?”
水开始漫到了下巴,凉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住他的身体。
就在快要淹没到嘴唇的时候,耳朵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吱吱声。
白鼬在岸边急得上蹿下跳,拼命地叫着。
解澄如梦初醒,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湖中央。
连忙转身,拨开冰冷的水,一步步退了回去。
当他重新站到岸上的时候,身上全湿了,风一吹,又冷又沉。
“差点忘了,白隼的能力之一是蛊惑,能让人产生幻觉。”
解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最后看了那只白隼消失的方向一眼,然后离开。
再次回到现实,沈骁天一脸担忧地站在床边,手里握着一支体温计。
他看解澄睁开眼,连忙凑过来:“还好吗?刚刚你好像喘不过气来,我想把你和浩浩分开,但又怕……”
解澄摇摇头,声音还有些哑:“没事,托你的福,我倒是确认了一件事。”
他轻轻放下沈浩那只瘦弱如竹竿的手,站起身,看着沈骁天。
“有件事想问沈先生一下,不知道方便否。”
解澄突然之间这么客气,倒让沈骁天有些不自在了。
他抿了抿唇,把体温计放在床头柜上:“您说,只要是我知道的。”
解澄喜欢他的坦率,但他还是怕自己的问题太冒犯了,于是斟酌了一下语言,顿了顿才开口:“你们父母还健在吗?”
沈骁天:“……”
他可能没想到解澄会问这个。
空气安静了两秒,沈骁天的表情从困惑变成尴尬,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解澄面无表情,但眼底藏着一丝紧张。
沈骁天硬着头皮道:“您想想看,我们都已经是孤儿了。”
解澄恍然:“差点忘了,因为有些父母可能会抛弃孩子,所以我不太确定你们是否也是。”
沈骁天尴尬地挠了挠头发,那撮被他挠乱的头发翘在额前,像一株被风吹歪的草。
“算被抛弃吧,在我十一岁的时候,浩浩还没满一岁,是我那个赌鬼爹和外面的女人生下的,然后丢在家门口的垃圾桶里。可能是因为想活下去吧,他哭得很大声。我怕他真死了,就偷偷养了他一段时间,后来赌鬼爹被催债的找上门,我趁机带着浩浩跑了,然后就遇见了盛先生的车,他看我们可怜,把我们安置在了孤儿院里。”
解澄沉默了一瞬:“赌狗该死。”
沈骁天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死了的,听说后来被人追债,从楼上摔下来,当场就没气了。”
解澄:“所以沈先生和浩浩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沈骁天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自嘲的味道:“是的,不过浩浩不知道,他还以为我们是一个爹妈生的。”
解澄:“好,谢谢你跟我讲这么多。”
沈骁天摆摆手:“没事,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会对这方面感兴趣。”
解澄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瞒他:“这段时间我观察到,浩浩的身体机能一直处于不稳定状态,看表面是越来越好,但实际身体内部在渐渐衰退,我在想是不是因为父母那边的原因。”
沈骁天的表情猛地一僵,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什么意思?他还这么年轻,不是养养就能好的吗?!”
解澄的声音很平静:“就像用渔网装水,是永远无法装满的,浩浩的身体目前是这种状态,也有可能是我诊断错误。”
他看着沈骁天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声音放轻了一些,“当然一切还是以医院为准。”
沈骁天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床上那个正在沉睡的瘦小男孩,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出了孤儿院,两个分开行动的人开始对账。
初冬的傍晚来得早,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路边的太阳能路灯还没亮起来,整条小路笼罩在一层灰蓝色的暮霭里。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一片枯叶从头顶飘过,像一只疲倦的蝴蝶。
解澄让周声扬先说:“我想先听听你那边的情况。”
周声扬没有犹豫,把自己套到的话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林生说自己从有记忆起,沈骁天就在这个孤儿院了,沈浩是沈骁天暴雨天在树林里捡回来的,不记得具体哪一年了,但那天雨下得很大,雷声轰隆隆的,沈骁天浑身湿透地抱着一个婴儿回来,婴儿身上裹着一件大人的旧外套,脐带都还没断干净。”
解澄面色凝重,但没有打断。
“然后呢?”他问。
“然后林生就没再说了。”周声扬耸了耸肩,“他看起来不太想提这件事,我也没有硬逼。”
解澄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这里,沈骁天说沈浩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因为父亲赌博欠了很多钱,被催债的人找上门,他为了活命,带着浩浩连夜逃离那个家,路上遇见了盛先生的车,最后被安置在了孤儿院里。”
周声扬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你觉得这两个人,哪个撒谎的可能性大?”
解澄没有立刻下定论,而是看向周声扬:“院长你问过没?”
周声扬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问了,老头子好像老年痴呆了,叽里咕噜说了半天,什么‘那年冬天雨很冷’啊,‘我记得那孩子爱哭’啊,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啥有用信息都没有。”
解澄:“……对老人家礼貌点。”
周声扬撇撇嘴,但也没反驳。
“不过王阿姨那里倒是给了些有用信息。”他话锋一转。
解澄:“说。”
周声扬的神情认真了几分,语速慢了下来:“王阿姨是八年前来到这儿的,她说沈骁天那会儿还没那么重视沈浩,每天该干嘛干嘛,也没像现在这样寸步不离地守着,而且和林生的关系也没现在这么糟糕,那时候两人还能坐在一起吃顿饭,偶尔也会开开玩笑。”
他眉头拧了一下。
“后面闹掰,好像是林生发现了什么事,觉得沈骁天该死,还说要报警,当时吵得很凶,两人还打起来了,最后是大壮发现沈骁天晕了,叫来了院长,才息事宁人。”
解澄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那么重视沈浩,具体是什么意思?”
周声扬想了想:“就没像现在这样看得这么紧,王阿姨说,有段时间沈骁天甚至会把浩浩丢给林生他们照顾,自己出去一整天都不回来,是后来突然就变了,从那以后浩浩身边就一直有他了。”
解澄沉默了一瞬,缓缓道:“沈骁天有问题。”
周声扬点了头:“我也觉得,沈浩明明是我儿子,怎么就成了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要不是我们机智去做了个基因检测,还真的被沈骁天骗过去了。”
解澄面无表情地纠正:“沈浩不是你的儿子。”
周声扬哦了一声:“也行吧,沈浩是我那失踪多年但不小心返老还童的di——”
话还没说完,一道冷冽的气息忽然从路边的树林里闪过。
两人的表情同时一变。
不远处,一棵粗大的橡树后面,露出了半只鹿的身体,通体雪白的皮毛在昏暗的天色里泛着淡淡的荧光,像一团被遗忘在黑暗中的月光。
没有犹豫,解澄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周声扬也疑惑这个突然出现的白鹿,并且这只鹿是只有他们才能看见的精神体。
纵然他心中有很多疑问,但也愿意相信解澄此时此刻做出的所有决策和判断。
因此周声扬立马紧随其后,鞋底在碎石路上擦出急促的声响。
黑豹从他身侧猛地窜出,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色,白鼬从解澄的口袋里弹射出来,落在他肩头,身体绷成一条直线,小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
他们的目标都是那只白鹿。
树林在暮色里越来越深,光线越来越暗,但那只白鹿的轮廓始终在前面不远处飘忽着。
解澄的呼吸急促而有力,脚步一刻不停。
他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
白鹿是谁的精神体,它为什么出现在沈浩的精神图景里,它现在又要带他们去哪里。
解澄有种直觉。
只要抓住这个白鹿,或许就能知道沈浩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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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文 《小猫咪是不用穿衣服的!!》 下本预收【开收藏多的那个】 《我是主角戏份里的吃瓜路人》 《老实人,但挺着孕肚》 《高危AI饲养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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