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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所谓雄虫乐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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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资金流向明确:医疗、安保、娱乐。”,雌虫管事冷汗涔涔,提着两只摇晃的雄虫崽,小心回答德恩的质询。
“防护上,采取的是最新科技,有虫员检测维修。”
“尤其…最新虫蛋又检出雄虫一枚,正悉心呵护…怎敢克扣衣食?服饰差异…是激励他们‘奋斗’的奖励…”
终于抵达“乐园”。
眼前的建筑与其说是居所,不如说是一座为娇贵生命打造的星际级堡垒。
标志性的彩色外墙下,流动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护盾微光,如同为整栋建筑披上了一层液态彩虹。
森严的巡逻力量令虫咋舌
最新款“星穹守护者”机器管家阵列,外壳由流光星陨合金铸造,搭载脉冲相位炮与分子级修复喷雾,以绝对零误差的路径巡航。
它们幽蓝的电子眼扫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过滤了一遍。
低空悬浮着隐形蜂群无人机,如同透明的幽灵,编织着一张覆盖天空的能量侦测网,任何未经识别的飞行物闯入,将在毫秒级内被锁定、瘫痪。
至于内部?
饮食区瓜果丰沛自不必说,星际罕有的新鲜蔬果一应俱全,供应确实一视同仁。
而这一切固若金汤的防护,只为一个目标:将一切危险,绝对隔绝于雄虫的童话世界之外。
每一寸闪耀的合金,每一道流动的能量,都是艾尔迪家族财富与科技堆砌的、不容置疑的顶级囚笼。
管事安顿好虫崽,小跑到德恩跟前,心脏狂跳。
看着家主随手抽取样本,沉默验看,直到餐具放下未置一词,他才敢喘气。
“您…还想视察哪里?”他搓着爪子,声音发颤,谄媚下藏着颗“渴求进步”的心。
这份主动,倒让德恩多看了他一眼——是当年暗杀潮里,唯一躲角落发抖,事后又第一个递上毛巾的虫。
“安保系统,在内部防护层面,确认无懈可击?”,德恩指尖轻点下颚,目光掠过天空流光溢彩的能量罩,再次确认。
“当然!”,雌虫管事瞬间挺直腰板,语气斩钉截铁。
作为家族里实力平平却能活到现在的老油条,他深知何处能浑水摸鱼,何处需滴水不漏。
“那么……”,德恩收回视线,若有所思,“问题出在内部,有虫在给雄虫灌输不该有的念头,甚至协助逃离。”
亲自验证了外部防护的铜墙铁壁,却未能预警雄虫出逃,结论只有一个:堡垒从内部被撬开了一道缝。
艾尔迪家族的珍贵资源,觊觎者从不缺……
德恩眯起眼睛,有些不悦。
“您是说——!”,雌虫管事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内部管理失察!
这口黑锅结结实实扣他头上了!
若非今日雄虫失踪,他又迎面撞见家主,导致心神大乱,否则他本该想到这点!
“我…我…!”他声音发颤,深知事态严重。
可德恩却并没有他那么担心,在视察完乐园后,他准备办正事了。
探望雄父情况,才是这次目的。
对于雌虫管事的紧张,他只是平淡安慰一声,“也不需要太过于紧张,正常检查就行,能自由出入乐园的雌虫并不多,更何况——”
他话锋微顿,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意:
“如果真的要带雄虫离开,但凡是聪明的雌虫,都知道不应该选择今日。”
语落,雌虫管事瞬间悟了。
对哦,是这样哦。
家主亲临之日,哪个蠢货敢顶风作案?
他如蒙大赦,拍胸脯保证:“属下即刻严查!”
就在这时,德恩察觉到了空间轻微的扭曲
“去吧。”
德恩挥手打发雌虫管事离开,目光却倏然转向身侧虚空某处。
待管事身影消失,德恩已懒倚在角落墙边,声音冷淡:
“既然来了,那就说说理由?”
话音落处,空气如水面般漾开细微涟漪。
一道身影从中“析出”——灰白特制制服包裹着精悍躯体,雌虫无声落地,向德恩折下代表绝对服从的腰脊。
“猎狗。”德恩平静吐出这两个字。
【猎狗】——艾尔迪家族豢养的尖牙利爪,由精锐雌虫组成,专司处理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然而,这柄本该待在阴影中的凶刃,此刻却出现在“乐园”这方净土边缘。
“理由。”
德恩眼皮未抬,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像巨石压在心头。
他需要一个解释。
【猎狗】雌虫深深吸了一口气,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磨损过度的平静。
“肯恩和贝克是我的虫崽………”
他顿了顿,那沉寂的眼里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痛楚与衰老的疲惫
“也是最后两个了,其他的…都没了,我也老了…生殖腔彻底衰竭…剩下的日子…只想…多看看他们。”
德恩指尖无意识地在袖口上划了一下。
大概明白了。
眼前这位,【猎狗】的雌虫,即将退役,身体机能衰败到连繁衍的能力都已丧失,曾经的血脉也已断绝。
但艾尔迪家族的铁律:所有虫蛋归属家族,雄虫蛋更需隔离圈养,未经允许,生父永不相见。
啧。
德恩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心里划过一丝荒谬的讥诮——这流程,跟雄虫保护协会那套虚伪玩意儿,异曲同工罢了。
“呵,”他低笑出声,目光带着点玩味的审视打量着对方。
“共情力这么强…倒是个当‘蜜饵’的好苗子。”
【猎狗】雌虫不语。
随后,德恩那点稀薄的笑意,如同被风吹散的烟,瞬间从他脸上消失殆尽。
但——即便如此,又如何?
就如同他也未曾见过见过自己亲生雄父一样,规矩就是规矩。
德恩的声音重新裹上冰渣,比他靠着的墙壁更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裁决,“即便如此,你也不能私自与他接触。”
苍老的雌虫神色不变,声音依旧沉静:“家主,我未曾现身。他们…不知晓我,我…有遵守规则。”
然而,那尾音处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像一根极细的针,极其轻微地刺了一下德恩感官的某处。
即便知道违规,即便知道会付出代价,也依然想要见一见自己的孩子。
父爱。
这个生僻的词语在德恩脑海中一闪而过。
它未唤起德恩共情,带来一刹的认知冲击。
突然间,德恩想起了自己将泽维尔兄长头拧下,放在雄父手中时的情节。
那时,对方是什么态度呢?
为自己所爱孩子而死亡时,作为雄父的愤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