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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鬼打墙 咖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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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朗在离开电视台前,被导演叫住了。
方纶握着画板,说这么早就离开,前任大概会非常难过吧。好不容易求来的未来明星,真的只是来台上站一会儿。
“我不适合。”看清方纶身上饱和的黄色,宁朗停下离开的脚步。
“你比真的明星还耀眼。我看你的诗朗诵,是把昨天的颜色保留下来了吗?”方纶眯起眼睛,回忆刚才看见的金色。耀眼,但远远不如昨天纯粹。
宁朗终于正视面前的小黄人:“所以你确实是伊沃斯的?”
方纶承认,并自来熟地套近乎。他告知宁朗昨天那么大的风波,再加上之前萧笙带宁朗在学校里转了一圈,现在伊沃斯没谁不知道宁朗。
“风波?”
“嗯?你不知道吗?你把伊沃斯所有色彩都变成金色,把黑夜都变为黄昏了。”方纶完全没有戳破隐秘该有的羞愧,“很自然的色彩搭配,你很强。”
听到这景象,宁朗的手指搭上下巴,若有所思。方纶没有打扰宁朗思考,而是在他拿着的画板上写写画画。等宁朗似乎想明白,舒展眉头,他才将他的画展示给宁朗。
画面上,艺声和曲终在画面中心对峙着。艺声身后是乌泱泱的蓝色人群,曲终身后只有宁朗,还被白色的琴盒挡了大半。方纶自述刚刚给画上的宁朗修改了表情,虽然本来就看不见宁朗的脸。
“情绪也是画面的一环,你的评价如何?”方纶把下巴搁在扶着画板的手上,询问当事人的意见。
宁朗说画的不错,虽然他根本没仔细欣赏。
“感谢认可。”方纶并不在乎宁朗的敷衍,满意地把画收起来,“最近我会在无色市分部,可以的话请多来黄楼找我吧,缪斯。”
已经走远的宁朗被方纶最后的那个称呼害得差点跌一跤,转头瞪方纶一眼。方纶很满意这个恶作剧,笑眯眯继续收拾东西,动作忽然一滞。
原本画面边角上的灌木丛,开出了真正的金色花,同昨天一样耀眼。
离开嘈杂的环境,宁朗松口气。今天还算平和,原色市的人怪了些,但一直围着他的人不多,要是不遇到方纶就更好了。至于朗诵,宁朗很清楚自己的朗诵水平——语气平得像水,若不是曲终的小提琴,根本撑不住场面。
可惜,宁朗确实今天没有见到曲终。原色市也确实如曲终所说那般没意思,街上只有红黄蓝三种颜色,还是比无色市的黑白街道要喧闹。
就在宁朗好好观察原色市的街道时,一位一直在落选的参赛者,脖子拐了个弯拦住宁朗。明里暗里,都在打听宁朗和方纶,甚至上一任导演的关系。
这个A脖子可以直角拐弯的Alpha,有着青色的皮肤,并且随着宁朗的沉默不断往青黑发展。终于,他的信息素爆发了。显然,Alpha被宁朗的“高傲”和“优待”,嫉妒冲昏头脑,再装不出稳定的样子,不管不顾对着宁朗发起进攻。
瞬间,Alpha全身的青色如潮水消退,信息素更是被强行压回去,露出其下腐败的身体。宁朗摸上发尾染上的青色和一点红色,皱眉,还是选择将这些嘈杂的情绪吸收掉。
“你该回你自己的逻辑里了。”宁朗放手,声音平静。
这个Alpha的嫉妒和愤怒消失了。他动作卡顿,机械重复着听不懂的话,回去电视台了。宁朗来时,听说包括这个Alpha在内的人,都是老面孔,永远在落选。
有了这个插曲,宁朗也不打算在电视台耗着,不如去那个知名的音乐喷泉看看。宁朗不经意抬头,目光顿住——
对面,曲终与艺声正面对面站着,似乎又吵过架。
宁朗只关注一点,曲终真来赴约了。
宁朗朝对面唤了声:“曲终。”
曲终立刻转头朝他走来。而艺声对宁朗比了个“好等”的口型,离开了。
曲终在宁朗面前站定:“鼻子难受吗?身上那么多信息素,要不要喷点阻隔剂?”
信息素。
宁朗这时才想起这个东西。无色市很少见,导致宁朗对此的存在很顿感。之前在演播厅里,这些缠人的气味,被宁朗当成了香水。
原来如此,还是曲终周到。宁朗伸出手,看着曲终将阻隔剂喷洒在他的手腕,并嘱咐宁朗自己涂在脖子上。
“感觉很类似香水呢,鸢尾的味道。”无论是气味,还是喷涂方法。
曲终面色不改:“鸢尾是我的信息素味道。”
宁朗自己就是个对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喷和自己信息素一样的阻隔剂,有讲究吗?”
“阻隔剂的原理,其实是模拟信息素驱逐其他信息素。Alpha其实能一直释放自身信息素驱逐,但一直释放信息素的Alpha很失礼。”曲终收回阻隔剂,说电视台门口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们换个地方吧,宁朗不是想去音乐喷泉吗?他知道一条近路。
“我还没说我想去呢。”
“所以我猜对了吗?”
结果不言而喻,于是两人拐进一条狭窄小巷。这里是原色市老城区,安静到仿佛无人居住,连三种原色都比外面的街道更暗沉。
曲终说,这附近本该有个人流量很大的地铁站。但是在这里,人流、声音此刻全都消失,只剩下浓厚的黑暗。
宁朗对阴暗环境毫无不适:“没办法,原色市经常出各种惨案,减少外出太正常了。”连带着无色市,也多了许多情绪不稳的转学生。
曲终习惯性在某间店铺前停步,看清招牌后深呼吸。宁朗跟着他停下,看向路边一家小店。
几乎两人刚站定,店里喇叭就用夹子音开始疯狂嘶吼:
“咖啡!咖啡!咖啡!咖~啡!咖啡!!!”
宁朗没忍住笑了。吆喝很卖力。但门没开,再怎么喊也买不到。他轻轻戳了戳曲终的肩:“你想买咖啡?”
这家店实在突兀,它是唯一一家亮灯的店铺,尽管大门同其他门面一样紧闭。但曲终和宁朗两人都把它当成一家普通、只是没开门的饮品店,正常讨论它的门前枯萎的绿植,以及饮品。
曲终露出怀念的神色:“应该是美式。它和我以前的店,一模一样。”
宁朗微怔,反手拉住他袖口:“你以前也卖咖啡?”那宣传实在洗脑,宁朗现在满脑子都是“咖啡”二字。
曲终点头,接着无奈的笑,这里连位置和宣传,都和他的店一样。那段宣传是曲终男朋友想的,音也是男朋友配的,只该曲终的店有。没想到还能被偷到这里来。
宁朗来了兴趣:“那还真是个妙人,你们店生意不好?有了这个,应该所有人都会想停下脚步来一杯。”
说完,宁朗也鹦鹉学舌,夹着嗓子快而轻地念了两句“咖啡咖啡”。听起来,和门店内的宣传别无二致。
曲终因为宁朗的举动笑起来,摇摇头,并非饮品店生意不好。按照曲终描述,这家饮品店生意很好,难过的是他旁边的酒吧。由于做的时候太理想主义,定位不准导致入不敷出,还需要饮品店养。
“后来就改成咖啡屋了,再卖点茶。不过宣传什么,只是他觉得好玩。咖啡屋也是他主张要改造的,认为适合更适合。还把我家的鹦鹉都拿去当驻场,把我这个老驻场给开除了。”似乎想到过去的甜蜜,曲终脸上笑意加深。
但曲终一抬头,看见脸上写满“然后呢”的好奇宝宝宁朗,下意识退后一步。随后,曲终的收敛笑容,对宁朗说抱歉,他自顾自说了很多私事。
“没事啊。”宁朗上前,“我很喜欢听你说的这些事情。那只鹦鹉就是你头像上那只吗?你男朋友呢,他也很有趣,我也想认识他。”
曲终彻底拉开距离:“他……我们刚领证没多久,就失踪了。”
“抱歉。”宁朗自知说错话,提到曲终的伤心事了。他赶紧转移话题,说自己家有门禁,还是赶紧去看音乐喷泉吧。
两个人的先后顺序也发生了变化。从“曲终前、宁朗后”,变为了“宁朗前、曲终后”。好像宁朗才是那个引导的人,曲终只能跟随着他。
由于刚刚聊到了禁区,此时曲终一言不发,宁朗正好打量这个老区。他抬头看上方交错的电线,脱落的墙皮,还是深浅不一的钴蓝玻璃。那些蓝玻璃比起无色市常见的透明玻璃和纸窗,更像垂着的蓝眼睛。
有点像艺声,不过刚刚宁朗才和曲终聊到雷点,还是不要再来一次了。
就在这静默的前进中——
“咖啡!咖啡!咖啡!!!咖……啡?咖啡咖啡。”
那家店又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或许他们也没真正走远。
宁朗眉头微蹙。他是觉得这个创意有趣,可不代表想被干扰今天的行程。
曲终迈向前一步,挡在宁朗身前。原色市没无色市死的彻底,异常事件非常活跃,不少半死不活的东西还想挣扎一下。这家店也是其中之一,大概率来找曲终这个“弃养”他的主人了。
也不知道它的执念是什么?附近都是居民楼,总不能是扰民被投诉了,要关掉这个宣传吧?这就很好笑了,宁朗刚刚查看时,发现四周都是空楼,早没人了。
不过也是个破冰的机会。宁朗目光一落,指向门口的花盆,对曲终说:
“钥匙在花盆下。要不,你开门营业?”既然是复刻他曾经的店,那钥匙,大概也在老位置。就差曾经的店长开门营业了。
曲终目光复杂的看着宁朗,宁朗才想起这店也算伤心事的一环。但宁朗还没说话,曲终就转过头,一言不发挪开花盆,再从它下面木质平台的空洞里摸出锈迹斑斑的钥匙。
在宁朗的注视下,这把钥匙断在了同样生锈的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