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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鸡同鸭讲 心里都知道 ...

  •   对视与触碰本该暧昧,但若场景足够危险,就是正常的防御动作。

      比如此刻,天上飞过的乌鸦听见白楼的歌声,直直栽进湖里;路边学生当场倒头昏睡。所有的一切在足够宁静的乐声中沉睡。

      看来宁朗他们捂住彼此耳朵还算及时,否则他们可能成为睡美人中的一员了。直到最后一个音节停止,曲终和宁朗才分开。

      没人能叫停这样的恶劣事件。因为弄出如此之大动静的,是校长严宣。

      “为什么不叫理事长?”宁朗问。“校长”这个称呼,听起来和这个学院的定位格格不入。

      曲终如同所有学生:“不想让他听起来很年轻。”没有哪个学生能拒绝诋毁校长的可能性。

      宁朗“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人之常情,四中校长的照片个个都是大红唇呢。

      不知道是否会有第二轮音乐,曲终和宁朗最后躲进青色树丛里。远处是安静的白楼,总算不刺眼,也安全了。

      白楼的催眠曲让宁朗想起,明天要去原色市电视台。他早前走到无色市边缘时,听到了一些争吵。接着就被人痛哭流涕拉着,请求无论如何也要报名,就当救人了,不然他只能吊死在这片自杀森林了。

      就这样,宁朗报名了原色市的诗朗诵比赛。如果不是因为白楼这一插曲,就顺其自然给忘记了。

      “他居然没把你当什么精怪。”曲终也知道无色市边缘的黑森林。宁朗那张脸在黑森林里怕是耀眼夺目,真以为是精灵出现。

      宁朗托着脸,说那个人的状态,大概想不到这么复杂的事情。总之,宁朗已经决定一轮游。

      曲终并不苟同:“不管怎么样,都是一次机会,该好好准备才是。”

      “一层一层的晋级很漫长。”宁朗不为所动,甚至因为曲终的规劝,有些后悔决定在伊沃斯消磨一下午。

      “只是想去原色市看看,找个理由而已。”因为不合心意,宁朗语气恢复到平日里的冷淡。

      曲终像是没察觉宁朗的反感,解释道:“那里和无色市本质一样,你去了可能会失望。”这里的城市都是一样的。

      曲终没细说风貌,似乎故意留了话头。可宁朗兴趣本就不深,再加上厌倦重复和规劝,注意力早已飘走。

      “你们学院在原色市的分校,也这么丑吗?”

      宁朗望向四周。白楼像个圆心,周遭赤橙黄绿青蓝紫炸开,比太阳还晃眼。

      明明无色市从未有过太阳,这却是宁朗能想到最贴切的形容。在书上,光明到近乎一切照为白色的太阳。旁边的注释说,白色其实是所有颜色的统合。

      “一样,镜面对称。”
      一样丑。
      话题到此为止,曲终也变无趣了,宁朗明显想走。

      曲终好像没察觉到宁朗已经丧失了对他的兴趣,又把话拉回电视台:“你打算临时再想主题?”他及时伸手,拉住了已经站起来的宁朗。

      “之前一时兴起,准备了初赛。”宁朗看着曲终牵着自己的手,皱眉,但没有甩开。

      选的篇目是《金色花》。原本以为是赞美太阳之类的题材。直到现在翻开诗集,宁朗才发现和想象完全不同。

      曲终快读一遍:“确实不太适合你,这首感情很满。那么,祝你玩得开心。”曲终不再说一些宁朗不爱听的话了。

      宁朗自知情感淡薄,这首诗到时候可能会被他念的很难听。本想换首唱诗班风格的走过场,反而被曲终拦住,说他有办法。

      “办法?”
      “让伴奏帮你吧。”

      宁朗看着曲终取来小提琴,白色琴盒衬得一身黑衣格外好看,像只黑天鹅。

      曲终夹住琴身,站定。只可惜天色昏暗,不可能有黄昏。没有金光粼粼的湖面,少了神圣,多了隐秘。

      听宁朗说原本以为是颂歌,曲终心里便有了曲调。没有按照金色花的内容,只是跟着宁朗的理解演奏。

      小提琴声起,宁朗在合适的节点开口:
      “只是为了好玩,长在那棵树的高枝上……”

      他的声音轻而干净,随着旋律散开。一同蔓延的,还有颜色。以宁朗为中心,翠绿草地铺开,树梢绽出金色的小花,黑夜骤然转为黄昏。

      异象惊动了四方:
      树上的方纶摘下自己身旁的金色花,听着那声音说它要“悄悄地开放花瓣儿”;在礼堂里的严宣停下指挥棒,示意面前的乐器们安静;原本正在训斥下属的艺声看着被染成金色的湖水,若有所思一笑;连被催眠曲放倒的任鸣,也因为其中蕴含的平静舒缓了眉头,真正沉入梦境中。

      曲终望着宁朗。少年站在花树下,在金红霞光里闭着眼,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朵在新叶上跳舞的花。

      宁朗的影子被夕阳拉长,轻轻落在曲终身上。然后,在宁朗睁眼的一瞬间,扩散为宁朗习以为常的黑夜。

      “怎么样?”宁朗问曲终。
      “非常好,我们很有默契。”曲终没有提刚刚的异象。

      在曲终眼里,诗中那朵调皮的金花,幻化成眼前的宁朗。他坏坏地笑着问:“你入迷了吗?”

      “不告诉你。”曲终用原诗巧妙回答。

      这是宁朗记事以来第一次被正面拒绝,却一点都不感到扫兴。宁朗知道,曲终给了他一个,他会很满意的答复。

      遗憾明天曲终不能陪他去原色市。现场拉的曲子,应该比机械的播放好上许多吧。所有人都可以看见,宁朗在前,他身后是拉琴的曲终,还有他们头顶像将要西沉太阳的聚光灯。

      两张漂亮的脸,艺声笃定那一定是漂亮的风景。

      突兀的鼓掌声让曲终和宁朗一同转头,看向从黑暗里走出的艺声。艺声不仅有一张和曲终一模一样的脸,还有类似的穿着。一模一样的蕾丝,胸前还是个蝴蝶结,只是版型看起来比曲终的要现代不少。

      艺声似笑非笑看一眼曲终,转向宁朗:“曲终明天会去原色校区,谁知道他会不会顺路去电视台。”

      曲终的声音尽量平静:“别开玩笑了,我们是去那边办正事的。”

      艺声不依不饶,追问曲终,是哪个“我们”?随着他完全走到灯光下,宁朗终于看清,这人是靛蓝的发色。在昏暗的环境下,像极了紫色。

      宁朗往前靠近。无意中触碰到曲终身后的白色琴盒,这轻微的碰撞让曲终后背微僵。
      宁朗越过曲终:“再见曲终,希望我们明天能见面。”

      说完,宁朗头也不回离开了。艺声看着宁朗的衣角消失在他们的目光里,这才靠近曲终身后的白色琴盒,看着上面的划痕,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
      “音色浑杂,这琴弦早该换了。”

      艺声勾起唇角,偏头,不怀好意:“再好的琴,也是需要上好的弦,才能奏出天籁的。何况,也不是好琴。”

      说完,艺声抬脚离开,顺手拉了一下琴盒的系带。也几乎同一时刻,琴盒掉在地上,摔出里面的琴。所有的弦都断掉了,张牙舞爪的支出琴身。

      艺声可以这样做,他的跟班却不能。人群骚动几下,三三两两得和曲终问好,再若无其事地散开。

      藏在其中的萧笙胆战心惊:刚刚走的真是宁朗?如果不是那张脸不可复制,萧笙可要怀疑自己眼花了。

      主动,这对宁朗来说并不容易。因为他从来不需要主动追求什么。车会为他停,人会为他等,连路边的花都会朝他倾斜。

      这一次,宁朗主动和人表达,他期待再次见面。

      开玩笑。萧笙低下头,遮住自己扭曲的面容,反正只有宁朗一个可以靠颜色变化分辨情绪。这时候他可以在人群中肆无忌惮散发恶意。

      太荒谬了,太可笑了。萧笙握紧了手中的通知,心想,没事的,很快他就不需要再热脸贴宁朗这个空心人了。

      曲终还在原地,低头看坏掉的琴。其实曲终知道,它一直是坏掉的,艺声只是把真相扔出来罢了。

      “我觉得你拉小提琴的时候,比弹吉他有魅力多了。所以就算只为了我开心,也请重新拉琴吧。我也不知道小提琴到底哪种更好,这是琴行老板推荐给我的。”

      朴素的白色琴盒里装着一把普通的小提琴,被推到过去的曲终面前。

      曲终沉默蹲下身,将坏掉的琴重新收进带有划痕的琴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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