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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蛮荒暴动 蛮荒暴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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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石灵村被月光笼在一层淡淡的银辉之中。
老槐树依旧立在村口,枝干粗壮,叶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几根风干的兽骨挂在树上,微微晃动,发出叮当轻响。
村中广场的火堆已经熄灭,只剩残余微热,几个老人还在石台旁坐着,低声闲谈。
姜寒月盘坐在角落的石榻上,背脊挺直,双掌交叠置于膝前,呼吸节奏沉稳,她周身隐约有一层淡淡的气流在流动,若有若无,裹着她整个人。
空气围绕着她在缓缓涌动,每当她吸气,胸腔内便传出一丝微弱的低鸣,那是灵气被引入体内,与丹田微震共鸣的声音。
“终于,到聚气境四重了。”
“生死搏杀,果然是提升境界最快的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她微微吐出一口气,气息绵长如丝,带着体内一缕灵气悄然散去。
姜寒月缓缓睁开眼,站起身,脚步轻微一颤,像是在适应体内刚刚归位的气息。
屋里很静。
兽皮帐帘垂着,挡去了大半月光,只在石墙缝隙间漏出几道浅银色光线。火塘边的灰烬早已冷透,香炉里剩下半截镇灵草,香味已经淡了,只余一缕白烟轻轻缭绕。
墙上挂着石老的旧弓和一副鹿皮骨套,角落放着几片打磨过的石片和粗布衣物,全屋陈设简谱,却极干净。
这是石老的屋子,也是她住的地方。
村里人都姓石,只有她不是。
姜寒月知道这事很早,很小的时候,她就发现,村里的孩子们都叫什么石大壮,石铁锤,石飞马,连二虎叔的猎狗都叫“石牙”。
只有她叫姜寒月。
那时她不过四五岁,站在石老屋外,光着脚,一边啃着干肉条,一边仰着头问:
“天爷爷,为什么我不姓石呀?”
石天正在劈木头,手没停,只淡淡回了一句:“你来时,就叫这名。”
她想了想,抱住了石天的大腿,撒娇的说:“爷爷,那我阿爸和阿妈呢?”
这回石天停了,斧头插在木墩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抱起了她,轻轻道:“他们……去很远的地方了,等小寒月大了,他们就回来了。”
“去哪了?”她追问。
“很远的地方。”
“比山那边还远嘛?”
“嗯,比山、比天、比河流都远。”
“那阿爸阿妈回来我想让他们给我带很多好玩的东西,可以吗,天爷爷?”
石天背过了头,把姜寒月抱到腿上坐着,粗糙的手掌托着他瘦小的背,一边轻轻的摇着,一边低声道:
“可以呀,只要他们回来,一定给你带山外最漂亮的珠子,最会唱歌的小鸟……”
“你脖子上现在带着的小八卦盘,还是他们给你的那。”
他顿了顿,摸了摸她的发顶,语气更低了一些:
“你要乖乖的,好好长大,不让他们担心……那他们,就会早点回来看你。”
姜寒月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啊!”她猛地从石天腿上跳下来,扑通一声落地,脚步还没站稳就转身往外跑,边跑边喊:
“那我去村头等他们!他们要是来了找不到我怎么办!”
她的小身影晃晃悠悠地冲出门,兽皮门帘被风吹起,哗啦一声落下。
石天坐在原地,望着她背影远去的方向,手掌还停留在膝头。他没说话,只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把身旁的火塘拨了拨,灰烬里火星悄然亮了几下,又暗了下去。
姜寒月望着那扇兽皮门帘,脑海中还浮着小时候的画面。
她仿佛又看见那个小小的自己,一边笑着跑向村口,一边喊着:“我去等阿爸阿妈”……那天的风很大,她记得自己的头发都被吹乱了,石天没有追出来,只是在门口站了很久。
天已经完全黑了,姜寒月正要起身熄灯,却猛地顿住了动作。
—远山深处,有什么闪了一下。
很微弱,像是星光落入林海,又像是某种金属反光在山峦间一闪而逝。
她皱起眉,转身走到窗边,拨开兽皮帘角。
下一瞬,又一缕光亮起。
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晰,像是从山脉腹地深处透出的一线光丝,笔直,冰冷,隐隐有灵气涌动的痕迹。
姜寒月目光一凝,整个人瞬间清醒,她盯着那方向看了几息,光线忽地增强,像是有什么力量正在挣脱压制—
“嗡”
一道震颤似的低鸣从远处传来,风也变了方向,卷起屋前的灰尘。
接着,第三道光爆开,直冲山腰,再不收敛,宛如天柱刺入夜空,照亮了半边林海。
整座山,都仿佛醒了。
“吼—!!!”
突如其来的兽吼,从山脚一路蔓延而起,像山洪暴发,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低沉、尖锐、愤怒、暴躁,不同方位的蛮兽纷纷嘶吼应和,仿佛山林中某种古老的律令被打破。
姜寒月怔在原地,手指不自觉紧握,掌心已微微出汗。
光柱还在持续拔高,甚至已穿透云层,在空中炸开一圈扇形灵波,宛如晕开的雷痕。
此时,石灵村广场上已经聚满了村民,无论是男女老幼,几乎都在第一时间抓起了身边最趁手的武器—磨得锋利的骨矛、沉重的石锤、嵌着兽牙的硬木弓……
“天爷爷!山里的动静……到底是什么东西呀。”石飞龙声音颤抖,转向正在沉思的族长石天。
“不知道……”
石天的声音沙哑低沉,此刻他满布风霜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光柱源头。
“但绝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玩意!听这动静,大山深处……好多蛮兽,怕是都惊醒了!有些吼声里透出的气息……比当年那头差点让我们灭村的“裂山犼”还要凶戾百倍不止!”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兽骨长矛,指节因用力而变得发白。
“这绝不是偶尔,山里……怕是发生了我们根本不知道的惊天变故!”
就在绝望和未知的巨大压力几乎将要将广场上空气冻结时,一个略显尖利、带着激动到变调的声音猛地响起,试图刺破这沉重的氛围:
“光柱!蛮兽暴动!我……我想起来了!阿公临死前说过,他年轻时在部落大裂谷那边当奴隶,听那些大部落的巫祭提起过!”
说话的是村里的“瘸腿石三”,他因为早年一条腿被毒虫咬废,干不了重活,却最爱收集各种道听途说的秘闻轶事。此刻他拄着兽骨拐杖,激动得浑身都在抖,眼睛死死盯着光柱消失后那片依旧残留着诡异光晕、兽吼不断的黑暗天空,声音拔得老高:
“灵宝!对!阿公说,是灵宝啥的要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