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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变故 交代主角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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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西斜,在夕阳的余辉下,整个石灵村被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远处的山林中传来阵阵蛮兽的嘶吼,而石灵村宛如一片人间仙境,村中袅袅的炊烟升起,透露出一种安静、祥和的氛围。
不多时,狩猎的人群踏着最后一缕残阳,出现在地平线上,每个人的轮廓被拉的老长,大壮和铁锤打头阵,扛着狮虎兽巨大的身体,其他人身上也或披或扛,满载而归。
“终于回来了”
村长石天带着一群老弱妇孺在寨门前等着,大家齐声欢呼,心中的不安和惶恐一扫而光。
姜寒月径直走到村长身边,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天爷爷,是我不好,我没反应过来,让狮虎兽伤了二虎叔。他……”
她满脸愧疚,眼中泪光闪烁,紧紧攥着手中的弓,手背上青筋绷起,指缝微微发颤,那张素来冷静的面孔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脆弱。
石天缓缓伸出满是老茧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而坚定。
“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你能护着大家回来,已经做的很好了。”
姜寒月抿着嘴,点了点头,却依旧泪眼婆娑。
人群一让开,便见苏二虎被两个年轻人抬进来,胸口裹着厚厚的兽皮,他抬起一只还算灵活的胳膊晃了晃,咧嘴大笑:
“月丫头,别哭呀,你二叔命硬着那,我这点皮肉伤不算啥,养个两三个月,老子又是一条能打死猛虎的好汉。”
他顿了顿,眉毛一扬,瞪着一只眼说:
“不过你要是再哭下去,老子今晚估计怕是得气绝身亡,死于心疼了。”
众人一愣,随机哄堂大笑。
连姜寒月也一时没忍住,眼泪未干,嘴角却悄悄扬起一个弧度。她猛地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把眼泪,声音闷闷的:
“你,你才死不了那……二虎叔你还要教我蛮术那。”
石二虎刚想笑两声,忽然发现她的身子轻轻地晃了一下。
姜寒月眉头蹙起,先是轻轻的;然后更深、更近,最后连睫毛都颤了起来。一只手不自觉的扶上了额头,她努力的挺直了背,想掩饰这一切,但下一瞬—
“嘶……”
她终于低低地抽了口气,捂住了额头。
—疼
那股熟悉而又无法抗拒的痛意,如针般自眉心钻入,迅速扩散到颅骨深处。她跪坐在地,肩膀微微发抖,眼中再无眼泪,全是挣扎的迷茫。
“寒月?”
“月丫头,你怎么了?”
村人注意到异样,几道身影匆匆围上来。石二虎原本想起身,却动弹不得,只能低吼一声:“快,快把她扶住!”
姜寒月却抬手挡了开来,牙关紧咬,额头上已沁出密汗。
“我没事。”她的声音有点哑,“只是……头有点晕……”
石老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蹲在她身边,眯起眼,盯着她额头那块颜色略深的肌肤,那里似有光晕一闪而逝。
他眉头紧皱,低声道:“又发作了?”
“嗯……不是很严重。”姜寒月声音轻的几不可闻。
石老沉默了片刻,回头吩咐:“快,去把镇灵草煮一碗,让她先服下稳住—你们也别都围着,让她透透气。”
姜寒月挥手示意不用,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没事……一会儿就好。”但脚下却踉跄了一下,被人一把扶住。
石老盯着她,神情复杂,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喃喃一句:“比上次来的更快了……”
汤药服下没多久,姜寒月已恢复如常,她擦干了眼角的泪水,已经恢复了冷静,语气也恢复了从容。
“大家一起,赶紧把这些猎物处理下。”
石天招呼着众人,村民们连忙动起来,有人割皮剔骨,有人用粗藤和木架将猎物固定好,准备处理。一群孩子也跑过来帮忙,七手八脚地将箭矢从狮虎兽身上拔下来,好奇又兴奋地围着尸体打转。
归来的猎人早已脱掉兽皮外衣,磨刀霍霍,围在狮虎兽庞大的尸体旁边动手开剥。粗制的骨刃、兽牙刃在皮肉间游走,动作熟练而迅速,带着一众血与火打磨出的野性。
几名壮汉交替着挥刀剥皮,碰到骨骼之处,便传出一阵“锵锵”金铁交击的脆响,在落日沉暮的山野中,显得格外清脆。
石天抱着一只黑褐色的陶罐,走到狮虎兽尸体一侧,小心翼翼地蹲下身。
“别乱砍,肝脉下方那一段别伤着!”
他低喝一声,身旁一名青年连忙停着刀势,后退半步。
石天将陶罐倾斜,凑到狮虎兽腹下那尚未凝固的血口前,一边以兽骨勺轻轻舀出流出的热血,一边口中喃喃念着古老的方言祷词,像是在安抚凶兽魂魄,又像是在召请天地神灵。
陶罐很快灌满了一半,罐身被鲜血染出一层黏稠的亮泽,混合着蒸腾的热气,带着浓烈的腥气。
他一边舀,一边沉声说:
“这血不能浪费—得留给娃子们喝,增强体魄。”
他说这话时,语气并不郑重,像是随口叮嘱,却让四周猎人们一怔,纷纷点头称是。
“我家小石头最近老是咳嗽,喝点血汤正合适。”
“别说娃子了,我都想来一碗。”
几人一边忙着,一边笑着打趣。
石天不苟言笑,只是继续收集血液,直到陶罐灌满三分之二,这才站起来,用兽皮封口。
夜色彻底降临,火光在石灵村的中心广场腾起。
随着猎物被彻底肢解,部落的分肉仪式随即展开。大块新鲜的血肉被用草叶包裹,分发给每一家—这不是按劳计酬的分配,而是一种部落延续千年的规矩:人人有份,长幼有序。
石天站在火堆前,手持兽骨权杖,声如洪钟地朗声道:
“今日狩猎,全村平安,大兽落地,是祖灵庇佑,也是寒月带头有功。”
“从最小的娃子,到最老的石婆婆,大家每人都有热肉,一样不少!”
村民们齐声欢呼,一时间火光映天,炊烟与肉香腾空而起。
少年们欢快的奔跑着,将一块块分好的肉送往家家户户,有得用藤条串着挂在架子火烤,有的直接丢进石锅中大火熬煮,还有的用兽骨挑起肝肺内脏,滴下油星,在火中噼啪作响。
姜寒月坐在火堆一侧,身边围着一群孩子,有的已经拿到分到的兽筋肉块,小心翼翼的用尖木签翻烤,眼神亮的像星星。
“寒月姐姐,你射中那只狮虎兽时,是不是一箭就爆头了?”
“我爹说你像天神转世,他以前给我讲过一个神射手的故事,叫什么后羿的,我觉得你就是她!”
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一边咬着肉串,一边拿她当英雄一样打量。
姜寒月被烤肉香气包围着,刚才的那点难过已经化在夜风里。她轻轻一笑,随手在火堆里翻了翻炙肉,说到:
“没有你们的爹爹们说的那么神—只是我站在后面,前面的叔叔们更拼命。”
说罢,她扯下一块焦香的狮虎肉,递给最小的孩子,后者眼前一亮,接过肉后对她就是一个油腻腻的大拇指。
火光摇曳中,大狗、二蛋、铁锤等一众猎人也围在一块,嚼着肉块,举起骨碗里掺了血的酒,高声说笑。
“这狮虎兽的腰肉真带劲,我嘴都嚼酸了!”
“二虎你少喝点,再喝你那肚皮缝的伤口都得崩开。”
“哈?老子一口酒下去,那是灵血灌骨?明早还能去打那片石岩里的三角鬣狗!”
笑声、人声、肉香、酒意,在这原始而粗狂的夜晚交织成一片热闹景象。
石婆婆坐在火堆旁,脸上刻满皱纹,眼神却透亮。她慢慢的嚼着一块炖的极烂的狮虎尾巴肉,目光略过热闹的人群,喃喃一句:
“像极了六十年前那次……那时候我们还在大泽,吃的是黑纹熊。”
而在村口的巨石上,依旧坐着一人身影。
姜寒月静静望着村中火光跃动,欢声笑语如潮,一切都如此温暖而熟悉。她目光微动,嘴角缓缓扬起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夜风忽然拂过草木,带来一种不寻常的“沙沙”轻响。
她眉梢一动,耳朵轻微偏了偏。
草丛的声响,与寻常风过叶响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底伏而缓慢的窸窣,像是野兽在伏行,也像是……
……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