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揍敌客模拟器loading…》朕可是天子

7、模拟

　　爸爸妈妈……还是有点爱的。

　　从山下小镇“视察”（实则是放风）归来，托蕾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晃荡着小腿，慢悠悠地吃着双倍分量的特制甜品，心里评估着。

　　给她放假，给她自由活动时间，还有面前这些明显是“安抚”性质的点心。

　　爱是有的，但不多，而且带着明确的“功能性”——安抚情绪，确保她这个“高潜力资产”的稳定产出。

　　行吧。

　　从山下回来时，她也像模像样地给家里人都带了点小礼物——给席巴的是一件据说有微弱安神效果但雕刻异常精美的镇纸（实际用处不大，胜在好看），给基裘的是一把镶嵌着廉价彩宝的华丽折扇（符合妈妈的审美），给伊尔迷的是一盒产地特殊、据说能提神但味道古怪的硬糖（纯属恶作剧心理），给糜稽的是山下最畅销的高热量新款零食大礼包（投其所好）。

　　之后，她也没再跑去跟席巴争论什么“洗脑”不“洗脑”了，因为她意识到，在一个运转了数百年的庞大机器里，靠她一个人去对抗根植于骨髓的生存逻辑，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

　　可悲。

　　算了吧，不再去追求那虚无缥缈又注定变质的“家族爱”了。

　　换个思路。

　　……唉！等等！

　　如果把整个揍敌客家族，把这座危机四伏又资源丰富的枯枯戮山……都当成一个史诗级难度的“超大型新手村”呢？！

　　哇塞！！！这个思路一打开，瞬间通透了！

　　看啊：

　　强大的家族背景和声望（初始阵营声望刷满！）；
　　取之不尽的顶尖训练资源和严苛但高效的导师（免费技能训练场和专属教练！）；
　　遍布世界各个角落的情报网络与人脉关系（全地图探索辅助和高级NPC互动权限！）；
　　还有一群实力超群、性格迥异的“NPC家人”（可互动、可刷好感度、也可能发布隐藏任务的强力角色！甚至还能当高级保镖/打手用！）。

　　明明手握堪称梦幻的顶级开局，却在这里纠结于“NPC”有没有给予符合现代标准的“人性化关爱”？

　　太天真了！太不专业了！

　　玩家脸上缓缓露出了悟且略带邪气的灿烂笑容。

　　游戏，本来就不是用来寻求现实慰藉的。是用来征服，用来体验，用来……玩个痛快的！

　　从现在起，揍敌客就是她的新手村，她的主城，她的阵营，她的资源库。至于“爱”……那只是众多可刷的“好感度数值”之一，有最好，没有也不影响她享受这个高难世界！

　　席巴注意到女儿归来后的变化。

　　她不再试图进行那些“理念辩论”，变得沉默而……专注。那份曾经外露的抗拒与情绪化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静、更凝聚的气质。但她偶尔扫过家族成员的眼神，却让席巴感到一丝微妙的疏离，仿佛在评估着什么，而非感受着血脉的连结。

　　“看来短暂的放松，让她沉淀了不少。”席巴对梧桐说道，语气听不出是满意还是更深层的考量，“继续保持现有的训练强度，但增加一些需要团队协作的低风险任务，对象……就从她和伊尔迷开始。”

　　他看向窗外云雾缭绕的枯枯戮山，声音低沉而平稳：“她需要明白，无论个人能力多么突出，在这个世界上，‘纽带’与‘协同’同样是力量的一部分。”

　　基裘欣喜地发现女儿“恢复正常”了！

　　她收下了那把华而不实的折扇，并立刻佩戴在身上。托蕾不再谈论那些让她心慌的“爱”与“责任”，训练时更加投入，效率甚至有所提升。

　　“哦呵呵呵~！我的小公主终于想通了！”她激动地对伊尔迷说，“这才是正确的道路！专注于变强，专注于家族，这才是爱！”

　　但夜深人静时，看着监控中女儿独自在房间窗台边，脸上偶尔流露出的那种近乎抽离的、带着玩味观察意味的神情，基裘心中那根绷紧的弦，并未因此而放松。

　　“伊尔迷……你要看紧她。”她最终对长子低语，“我感觉她……离我们更远了。但或许，这才是‘完美’该有的距离？”

　　伊尔迷捏着妹妹送的那盒味道诡异的硬糖。

　　他看着托蕾训练时眼中重新燃起的、却与以往不同的光芒——那不再是单纯对挑战的兴趣，也不是负气的抗争，而是一种……更宏大、更冷静的“规划”感？仿佛在丈量着眼前的一切，评估其“用途”。

　　这很有趣，也很危险。

　　“托蕾。”在一次共同训练结束后，他叫住她，将一颗硬糖递还给她，“家族的‘糖’，味道比较固定，但永远安全。”

　　他没头没尾地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那颗糖在托蕾掌心，和他那句意味不明的话。

　　糜稽收到了妹妹送的零食大礼包，受宠若惊的同时，心底又有点发毛。

　　她最近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她。而且她看人的眼神……让他想起父亲评估任务目标时的样子。

　　他抱着零食，缩在自己摆满机械和屏幕的房间里，嘟囔着：“还是少接触为妙……总觉得……不太对劲。”他决定最近尽量减少和妹妹的非必要碰面。

　　杰诺远远地观察着曾孙女的变化。

　　那份突然的“沉静”与“服从”，并未让他感到安心。相反，他嗅到了一丝更危险的气息——一种将自身彻底客体化，同时也将周围一切（包括家族）客体化的冷静。

　　这种心智，若导向家族，是利器；若导向他处，则是滔天巨祸。

　　“席巴，”他在一次家族会议后，单独留下儿子，“关于托蕾……需要给她一点‘真正的考验’了。不是训练场里的模拟，而是……让她直面‘选择’的后果，无法用任何‘游戏’心态去化解的那种。”

　　他苍老的眼眸深邃：“看看这颗过于完美的果实，内核究竟是磐石，还是流沙。”

　　安妮敏锐地察觉到了小姐的变化。

　　小姐依然会对她微笑，依然会在训练后让她按摩酸痛的手臂，依然会挑剔点心不够甜。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改变了。小姐的眼神有时会停在虚空，仿佛在思考一个极其庞大复杂的计划，而她们所有人，都只是这个计划中的一小部分。

　　这让她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与……隐约的寒意。她侍奉的这位“奇迹”，似乎正以一种无人能够真正理解的方式，悄然蜕变。她只能更加谨慎，更加专注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将那份日益复杂的情感，深埋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