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年》竹氢

4、回不来的我们

　　开学一月后的第一次月考，方予旗不负众望，拿下了年级第一。拿到成绩单时，何箬一点都不吃惊，方予旗的实力她毫不怀疑。但偏偏考了年级第二的吴秋跟他干上了。吴秋是真没体会过天赋型选手的实力，看着自己还没进高中就刷的一张张试卷，想着自己的雄心壮志：拿下附中的年级第一。可是如今的年级第一还比他多了近二十分。发分数条时他还特意跑去看了一眼方予旗的分数条“各门都很均衡，历史相对较差，数学跟物理变态的好。”数学148几乎满分。而吴秋自己才121，他叹了口气“怎么这么厉害”。何箬看分时也很震惊，高考数学只考70分的她看了这种近乎满分的数学真是相当震惊。“原来数学只对我不友好”她再看了一眼钱瑾，钱瑾抿着唇，她知道，钱瑾向来只看好吴秋，因为在她眼中只有吴秋踏实可靠，甚至，她还去调了趟监控“这个上课都不怎么听的人怎么考的这么高的分，要么是做过，要么就是作弊”弄的她都无语了，结果一调更气“做了一个小时就睡着了”甚至“这周，就去把他家长叫过来，这种学习态度，现在考的高算什么。”何箬是真无语了，考的高还成过错了，钱瑾这些年这种鸡蛋里挑骨头的本事越来越厉害。方予旗也感觉得到钱瑾对自己不太友好，有题目一定不去找她，宁可去找其他班的老师，数学组里除了钱瑾其他老师对方予旗都很友好毕竟是数学年级最高分，“呀！拆台的来了，上次我那卷子考完了他还说我出错了题”看见他进门，杨演就把老花镜戴上了；另一边的于晓明打趣他“数学组都快成这小子家了”“不挺好的嘛！”正在刷视频的物理老师通过隔板看向他“这次物理也考的不错，以后多跑跑办公室，多来跟我们交流交流”“一定一定”。杨演看着那道题目在草稿纸上演算给他看，钱瑾进来时刚好讲完，他看都没看这个老师一眼直接出门去了
　　钱瑾气的不行“看看！还有没有规矩了！”“哎呀！这点脾气算什么，我觉得人家孩子挺好的，脑子灵活人也帅气。”“我儿子要是跟这小子一样那我家祖坟真要冒青烟”钱瑾气不过，书一放便不理他们。化学老师张楠去办公室找何箬“签个字”“等一下”她把东西放下后坐在何箬身边“你觉得方予旗怎么样？”“很好的一个孩子”“不是！我问你有没有觉着他跟陈述长得很像”问到这个问题何箬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她第一次看见方予旗时的确有种熟悉感，他的确像陈述，但是高中时的陈述放荡不羁，而他却少言寡语，做事雷厉风行的性格甚至他眉宇间的清冷却与方晨如出一辙，而且，让何箬很动摇的一点：他姓方。他到底是谁的孩子。何箬很想跟他单独聊聊，但是打听人家的家事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张楠和她同一届毕业而且跟陈述是一个班，“我至今都记得我们那届的两个变态，对吧！”方晨跟陈述虽然选的科不同，但一般方晨会比他高个二三十分，陈述选的物化政，物化再强也拉不回一个半死不活的政治。“你是不知道当时年级上的女生嫉妒死你了，知道吗？”“知道，那会儿我们班好多人让我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告诉她们，但是那两人不让”“对啊！那会儿因为这事你可没少被骂”“对啊！但我看的比较开”有陈述那个活宝在，她怎么会抑郁；有方晨每周请的奶茶和小蛋糕，她怎么可能不死心塌地给他们保守秘密；有薛启鼻青脸肿的样子在哪里，她也真的害怕。“当年薛启建了个群，专门卖这种帅哥美女的联系方式，听说当年陈述的微信号就卖了一百多”“可不是，陈述不得不把原来的注销了重置。这事当年闹的沸沸扬扬的，方晨实名举报了，薛启还被拘留了一个星期”“回校还被打了？”张楠瞪大眼睛听着这段迟来的八卦，“陈述早就想打了，方晨给他出的主意，让他出来了再揍他一顿，如果是在交给警察前就打了他一顿还会被拘留，说是出来了揍他一顿他也不敢报警”“也确实，后来薛启老实了”“听说后来用心学了，还考了个好大学，也不知到现在怎么样了”想到这儿她只是叹了口气，并不多言，她当时沉浸在高考失利的悲痛之中，只想着上个好大专，然后转本，考研读博。等她完成转本后再想联系他们时已经完全联系不上了。如果可以重来的话该多好，只可惜回不去了。
　　那天陈述接了一个案子，是他到这儿的第一个大案子，省公安厅派的案子。“这个案子的牵涉金额极大而且可能涉及地方政府官员贪污腐败，上面已经批示了要成立专门小组对此事进行调查核实，以响应国家坚决打击贪污腐败的号召，你功绩卓著，经验丰富，没人比你更适合这个小组组长的职位。”陈述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放在十年前，他绝对会答应，可是现在首先方晨已经不在了，没有人可以照看方予旗；二来他答应了要弥补方予旗，不让他再过没有父亲的日子。“给你时间考虑，你想好了再回答我”。偏偏那周方予旗回家时听见他在和别人打电话“你怎么回事，这么好的立功机会都不要”他听见父亲淡淡地说“我家里还有孩子，我已经丢了他这么多年了”“还差这一年吗？你现在多立功，职位越高，他将来不就更好混！”“已经不差这点功了，他将来也不跟着我混，已经有人给他铺好路了。方晨的特等功已经够了，那小子现在一门心思的想完成他叔的遗愿”“妈呀！他真这么说了？”“他早就规划好了，何需我安排”陈述背对着他，脸上看不见表情，嗓音清冷，听不出情绪。挂了刚刚的电话，又听见另一个电话打过来了，只听见另一边传来陌生的声音，他很直接的就说“陈述啊！如果不是刘指导受伤住院，这个机会估计也不会给你，你还是别不识抬举的好”“这个抬举我不要”接着，陈述就挂了电话，转过头来看到了方予旗。“回来了！”他尴尬的笑着，方予旗面无表情的放下书包“我有道题不会你过来帮我看看”。陈述辅导了一下他的作业，题还没讲完，另一个电话又打过来了，陈述看了一眼直接挂断了“不接吗？万一有事呢？”“如果有事的话他会打第二遍”，方予旗放下笔并把课本合上“怎么了？”方予旗偏过头看他“聊聊？”陈述拉了把椅子过来“想聊什么？”“其实你没必要为了我放弃立功的机会”“没事你爹我也不差这个机会”“你也不要骗我，你刚到这个地方迫切需要机会”“可是父亲回江苏的目的是为了你，一切自是以你为主，过了这三年，你就要上大学了，到时父亲想陪着你也没机会了。”“可是，你这样我会很愧疚，我小时候方叔为了我放弃了保研的机会……”这件事一直是方予旗的心结，如果他那个时候没有出生，母亲还在，方晨也就不用走那么多的弯路了。陈述知道如果方晨一心一意的对待学业，有好多东西都说不准，他也许不用在夜晚熬夜准备材料，就有更多的时间完成任务，也许活着就可以完成他的心愿。“你不用对他愧疚”陈述安慰他“要说对不起，也是父亲对不起他，你是我的儿子，本来应该是我养你，可是那会儿为了功勋把你留给了他”方予旗看着陈述泛红的眼眶轻声说：“我不怪你，我只是觉得对不起方叔”。如果一切可以重来该多好，只可惜回不去了。
　　他们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