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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殒命 “阿巴特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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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特大人!”诺战挟着阿布格玛,跑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看到了救兵。
阿巴特凝视着狼狈的二人以及他们两个身后追着的数十名打手,神情肃然,对一旁的厉景陵和厉景璇道:“万望两位殿下能给我南蜀一个交代!”
厉景陵闻言,并不回应,只冷冷地打量着眼前混乱的场景,示意身后的兵士动手,麻利的把那十几个人制住,跪于一旁。
厉景璇神色阴翳,却仍是语气沉稳地安抚道:“那是自然,特使放心。”
诺战:“大人,殿下受了伤,需要尽快医治。”
不止外伤,刚刚的情形诺战看的分明,那锦衣男子和阿布格玛缠斗时用了内力,阿布格玛怕是还受了内伤。
阿巴特也看到阿布格玛右臂上的伤,殷红的血正止不住地往下滴落,皱眉道:“马上带殿下回驿馆,找稣里大夫为她看伤。”
“不用!”阿布格玛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直视着阿巴特道:“贺兰和阿布扎还在生尘阁,我带他们出来,我也得带他们回——你!”
阿布格玛话音未落,阿巴特就冲着诺战使了一个眼色,对方一个手刀下去,阿布格玛便昏了过去。
“这里我们处理,你带殿下回去!”
“是!”
阿布格玛被诺战带走后,北华街上就只剩下了这一队兵士,来往的行人早被这阵势吓破了胆,纷纷从旁边的小巷离开,厉景陵的人压着那些打手,道:“你们是什么人,敢在上京如此放肆?!”
厉景陵听到南蜀武士对那女子的称呼,以及阿巴特紧张的态度,联想上辈子的记忆,心下突然有了一个猜测:前世的南蜀使团里,是不是也藏了这么一位身份贵重的小殿下?在南蜀和大雍两国和谈期间,这位隐匿的小殿下是不是出了什么严重的意外?所以才导致整个南蜀后来对大雍的敌意?
就现在整个南蜀都被大祭司克琉格掌握的情况下,能被称为殿下的小姑娘......
还有,之前暗卫回禀的沈沐凡通过玉氏商行的人救下的女子,是不是这位南蜀殿下?这辈子,他回京之前提前布局利用国师推了那门荒唐的亲事,沈沐凡也没被牵涉,仍是自由之身,所以才有机会出手救了人,可上辈子这个时候,他和沈沐凡两人都因大婚之事深陷泥潭,这位小殿下——可能悄无声息的就死在了上京!
整然有序的官兵持剑列于街道两侧,有机灵的打手看着势头不对,哆嗦着道:
“大大大人,我们只是生尘堂的伙计,我们也只是听东家的吩咐......”
“生尘堂?”阿巴特压着怒气质问道:“我们另外的两个人在你们主子手里?”
“是、是的。”
厉景陵踹了一脚跪在地上的伙计:“带路!”
生尘堂。
掌柜宋金指挥着两个伙计收拾着乱糟糟的药铺,看着那些落了灰的药材和撒了的瓶瓶罐罐,万分心疼,这可都是他的钱啊!
今天这么一顿闹腾,他损失多少!
本就心情不好,两个后生又收拾的心不在焉,魂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不禁叱骂道:
“一个两个的脑子里想什么呢,不就是个不要钱的女人!手脚麻利点,赶紧收拾!甭耽误铺子的生意!”
其中一个伙计咧嘴道:“掌柜的,您自己个儿有娇妻美妾,我们这些苦哈哈卖力的,平时哪有机会开荤呦!”
另一个也搭腔道:“就是,这不要钱的,您不稀罕,我们稀罕啊!”
宋金听了这话,沉了沉脸道:“出息!”
三个人正在铺子里清点收拾着损坏的东西,突然间听到一声巨响——
“咣当!”
只见生尘堂朝内锁的严实的大门,让人从外面一脚给踹开了!
门板都掉了!
“咳咳咳——”
“咳咳——”
宋金和两个伙计被随着门飞起的木屑灰尘呛了一头一脸,都拼命地咳嗽着。
厉景陵冷着脸,面若冰霜,打量着眼前的三个人。
厉景璇冲着宋金道:“你就是这生尘堂的掌柜?”
宋金看着这架势,脸上直冒汗,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小的正是。”
厉景璇扫了一眼,冷冷道:“来人,把生尘堂的一众人等都押解至京兆府尹,听候发落!”
!!!
宋金看这一众人进来的时候,心就咯瞪一下,暗道:遭了!这几人怕不是普通的达官显贵,身后跟着的都是骁骑营的兵士!
听见厉景璇的命令后,宋金冷汗窜了一脊背,被押解于一旁时强装镇定道:“几位大人,缘何要......”
话刚说到一半,却见一个伙计急匆匆从后院进来,怀里抱着东西还低声喊着:“掌柜的,齐活了、世子要的东西齐——!”
人刚跑进来,打眼便瞧见自家掌柜的被人压着跪在一旁,还没反应过来也让兵士给压制住,手里的东西顺势便掉了下去。
几个瓷瓶咕噜噜地滚了一地。
世子?
厉景璇眯了眯眼,冷冷问道:“哪家世子?”
药铺伙计拎不清情况,也不敢随便回答,只一个劲的往宋金那儿瞅。
一位南蜀侍从拾起伙计掉在一旁的三个小瓷瓶,掏出巾帕,小心翼翼的倒了些许东西出来,然后闻了闻手里的东西,脸瞬间就黑了一层。
“大人,是归春散、逍遥丸和媚生。”
阿巴特听后,想到受伤的阿布格玛,面色阴沉,狠狠地踹了一脚宋金诘问道:
“你主子是谁?!”
厉景璇不清楚媚生的功效,但逍遥丸和归春散却是听说过,这两种药,秦楼楚馆里都是用于床、第之间,据说只要一颗就能让这世上最贞烈的女子浴火焚身,理智尽失只知雌伏求欢。甚至会导致使用之人服食成瘾,当真不是什么拿的出台面的东西。
真是腌臜。
今日这事,怕是不好处理了。
“咳——”阿巴特那一脚,用了九成的力道,宋金直接被踹了出去,撞到铺子里的红柱之上,咳了一口血便昏迷过去。
厉景陵抽出身侧的佩剑,架在刚刚跑出来的伙计脖颈旁,拍了拍他的脸道:“拿上东西,给你家主子送去,恩?”
几个伙计看见刚刚的一幕,腿都软了,他们在这上京城里倚仗着国公世子作恶,偷鸡摸狗欺男霸女的事暗地里没少干,但平日里哪有见过这般行径的人。
今天只怕是踢到铁板了!
世子有没有事不好说,他们这些喽啰们,完了!
被剑擦着脖颈的男人,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断点头,剩下两个更是只哆嗦着磕头不断重复道:“大人饶命、几位大人饶命......”
“大人,后面。”刚刚领着一小队兵士进去的头领从后面进来,神色为难,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向上级复命。
“后院三十六个打手已全被扣押。还、还有一位姑娘,她、她......”
头领后面吞吞吐吐的语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明白,这生尘堂的后面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伤的重,已经没气儿了......“
阿巴特拧眉:“死了?”
“......那姑娘用簪子刺穿了喉咙,无力回天。”
“只有一个人?”
“是,除打手外,只有那姑娘。”
阿巴特:“......”
一旁的南蜀侍从焦急的冲着跪着的三个清醒的人质问道:“阿布扎在哪里?!快说!”
几个伙计抖成了筛子,磕磕巴巴道:“世子、世子让送走喂狼——啊!!!”
南蜀侍从听见这话,再也忍不住一脚冲着对方的脑袋踹了下去,回头看着厉景陵和厉景璇冷冷道:“这就是大雍的诚意?”
厉景陵皱眉,使团里两条人命陨在上京,就算不是王族,也不好交代。
......
客来茶馆。
顾玉正在二楼的雅间里支着下巴听着曲儿,指节分明的手握着酒壶,好不自在。
赋之喜欢古籍诗书,也爱各式话本子,要不是相交数载,打死他也看不出来温雅端方的侯门公子会有这爱好。要不找人在搜罗搜罗市面上盛行的话本?正琢磨着怎么能从对方手里把酒方子套来,他在京中最多再逍遥小半个月,花朝节前,就要动身离去,今年费尽周折打通了茶道,总不能让那白花花的银子打了水漂。
要是能再带些酒水上路,也是消遣。
正想着,就从窗外看到城北空中燃放了一朵白日焰火,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那形状……
顾玉眯眼,偏了偏脑袋,手指轻叩桌面,道:“去查,出了什么事。”
吩咐完之后,起身提溜着白瓷酒壶,走到桌案旁提笔,在宣纸上勾勒出刚刚看到的形状。
无忧草缠绕的不死鸟......
顾玉放下手中的毛笔,低头看着宣纸上的图案,皱了皱眉,半晌,朝窗边打了个手势,嘱咐道:“送到胭脂楼,速回音讯。”
恭敬垂首跪于案桌之后的侍卫,接过东西后,一闪身便从雅间内消失。
顾玉把玩着描金的折扇,心道,这上京城的太平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