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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人参 伙计从药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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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从药架上取下一个木盒子,鄙夷地递给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嘲讽道:“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拿着去救你那短命鬼孙儿?”
老人家做梦也没想到天大的难事突然就被解决了,颤巍巍的手接过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看了看。
是人参不错,看模样个头,长长细细的根须纠缠着,年份应该也够,两眼含泪感恩戴德的就朝着阿布格玛道:“谢谢姑娘,谢谢菩萨......嗯?”
阿布格玛眯了眯眼,并没有回应老人,反而一把抽过了老人怀里的参盒,掰下了一小段闻了片刻,然后送入口中尝了尝,心下不由得暗骂:缺德玩意。
“哎……”老人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阿布格玛行云流水不带停歇的一串动作,道:“姑娘,您、您这是做什么……这、这可是救命的宝贝……”
“救命?呵呵。“阿布格玛”啪”的一下把参盒盖子扔开,冷冷道:“老伯,您孙儿若是真吃了这玩意儿,怕是要早早离了您,白白送了性命去!”
“什么?!”老人家一听这话,顿时就慌了神,六神无主话都说不利索的道:
“这、这......”
“呀!这小姑娘说的是真的吗?人参不是好东西吗?”
“不可能吧,怎么会呢?不是说百年参都快成精了,是续命大补的金贵物什么?”
阿布格玛此话一出,连周围的其他顾客也开始议论纷纷,都把目光注视到这儿。
伙计一听这话,语气不善地斥骂道:“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这可是百年参,好宝贝,你再在这儿胡说八道坏我们铺子生意,小心逮你去衙门!”
“我胡说八道?”阿布格玛脸色阴沉,一手把人参拿出来,又麻利地掰下一块,把一旁的老人家看的揪心揪心的疼,连忙抢过来,哆嗦道:“姑娘你——”
药店老板想着刚刚这女子一连串的动作,心道不好,这是遇上行家了。但面上仍是声色沉稳,只是沉声道:“姑娘,您知不知道这生沉堂是谁家的店?您如此污蔑,可想过后果?我们可是百年老字号,名誉……”
“打住,我不知道你背后是谁,这又是谁家的店,我只知道,你们以次充好,欺客黑钱!葬良心了!”
“什么?!”
“这......真的假的?!”
“不可能吧?!”
“怎么会这样?”
阿布格玛语音未落,便引起了一片哗然,药店抓药看诊的人们纷纷看向掌柜的,等着解释。
“一派胡言!”掌柜的拍桌怒道:“生尘堂百年老店,岂容你个丫头如此放肆污蔑!”
老人家抱着怀里的人参,颤颤巍巍道:“姑娘,你说我家峦儿吃了这参,会、会……”
老人怎么着也说不出那个“死”字,但神色惊惶,想也能理解,原是砸锅卖铁破釜沉舟的想给孩子博条命回来,自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押了上去,怎么敢想却求了个催命符回去。
店铺伙计骂道:“李老儿,你相信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在这儿信口雌黄?”
药铺老板也故作不愉道:“既然您不信,这买卖就算了,伙计,把东西拿回来,银子还了去就是,原本就是赔本的生意,怎成能想还有这么一出?”
老人一听这话,也急了,只顾紧抓着参盒道:“别、别退,这参……”
阿布格玛冷冷看着药铺老板和伙计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讽刺道:“戏做完了?”
“阁下这是心虚了?这么急匆匆的就要把卖出去的参收回。要是真没问题,做什么这般行径?”“阿布格玛冲着跟着的侍卫道:“阿布扎,拿银子过来。”
阿布扎把钱袋恭敬地递上前去,只见阿布格玛把六十两的白银放到老人手里,道:
“老伯,这参,算我从你手里买的。于你,这东西是催命的玩意儿,于我,却是证据。有了足够的钱银,去哪买不是买?多出来的钱,算您转手给我的利,如何?”
“这……”
没等老人家反应过来,阿布扎便把东西拿到手中,恭敬的立于阿布格玛身后。
阿布格玛面色沉沉的道:“这生尘堂是个好名字,门口挂的那副联子也不错,可惜里面都是些什么渣宰在主事,竟干些昧良心的事!”
药铺一众人等面面相觑,这生尘堂在京城也算老铺子了,可这小姑娘言之凿凿,或许真有内情?毕竟自己也在这儿看病问诊,抓药治疾,看看清楚总是没错的。
药铺老板闻言,怒道:“小姑娘,我看你年纪小不跟你计较,你别给脸不要脸在这污蔑!”
“贺兰姐姐,把东西拿出来。“阿布格玛却并不把对方的怒气放在眼里,在商言商,说话做事自是要讲理讲据,这道理她自然明白的很。
只是她身为南蜀郡主,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同她玩这种下作手段,自打来了上京,竟碰些什么人什么事!她还窝了一肚子火没处发呢!
贺兰从阿布格玛身后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柜上摊开,正是那被充作天冬草的天寒草。
“这东西掌柜的不会忘了吧?天冬草,市价白银一百七十二两,怕是一笔不小的生意了。可怎的我做那化骨散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你家这天冬草竟然是天寒草?是你眼瞎还是当本姑娘同身旁不识药理的好骗?!”
化骨散!
众人一听这名字,都默默的往门口窗边退了退,只有店铺伙计上前一步道:“你胡说!我们百年老店怎会卖假?说不准,是你那小厮丫鬟的,自己昧了钱!”
“呵呵,不会卖假?这药封上可还落着你家的款,这就不认了?至于欺我,你可知,上一个胆敢欺吾之人,连皮带骨都让姑奶奶喂了蛇蚁。所以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们倒是有几条命,敢在我买的东西里做手脚?!”
“你——药封是我家的没错,可谁知道你买回去做了什么手脚?!两天一夜的功夫,出城一趟都够了!保不准就是你们买了东西又调了包,回头反咬我们一口!”
“你倒是生了一张伶俐的嘴皮子,可惜了。”阿布格玛冷冷地看着与她对峙的店铺伙计,嘲讽道:“你说我这药草调了包,那你们这连门都没出过的参总不至于也是本姑娘动了手脚吧?”
“……”
“小姑娘,说话可是要考虑后果的,你可三思。”店铺老板知道这回踢到了铁板,阴沉着声音威胁。
“呵,怎么,掌柜的怕什么,我还没说什么呢,还是,你就是怕本姑娘说什么?”
阿布格玛冷冷道:“威胁我,你算个什么东西?!这参,虽不是名贵品种,可看个头,却也是年久的好东西了。可惜保存不当,都已经生了霉坏,阁下怕是以硫磺石熏染,才把变质的那上半部分的主体遮掩过去,再把它埋在赤土中,之后暴晒数日,最后又以菖蒲草去除熏染的味道,所以,这参盒四周才有这种混杂的味道!而这参要想卖出去,要想卖个好价钱,还不能留有端倪惹来祸端,自然得要那些天生体弱,缠绵病榻多年的买主,毕竟,都用上人参续命了,最后死了也是他们命数到了,怪不得旁人。我说的,对也不对?!”
老人家听了阿布格玛的一番话,脸瞬间变得刷白,他再不通药理,活了大半辈子,却也知道些许皮毛。更何况他那孙儿打小便体弱,久病自能成医,硫磺石、赤土、菖蒲草,他虽不能尽数明了,可那参定是有问题的,不然,何至于折腾捣鼓……
“天哪,这真的假的?”
“这也太可怕了吧,草菅人命也不过如此了。算了算了,管他真假呢,我去别家看診了......”
“我觉得不可能吧,毕竟生尘堂也是百年铺子了……”
“这小姑娘才多大,说的话能信么……”
阿布格玛话音一落,众人就炸开了锅,议论纷纷,有不少人对手里买的药下意识的就去思量是真是假。
掌柜的面色一沉:“姑娘,说话做事得凭良心,您空口白牙一通话,白白就要坏我们名声,生尘堂哪容得你们这般放肆。本人接手这铺子已有数十年,一直以来也是以行善积德悬壶济世自勉,今儿,您可得同我们到公堂上走一遭了!”
“行善积德?悬壶济世?阁下也好意思,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说这话!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天下的道理,可不是论资排辈排出来的,管你是百年老店还是千年士族,错就是错。公堂?你算什么东西,以为本姑娘怕你不成?!“阿布格玛冲着阿布扎道:“把东西收好了,可别大意被人家调了包,人家可是准备跟咋们对簿公堂呢!”
阿布扎麻利的把东西抢过来,嘲讽道:“阁下总不至于以为这上京城城里城外就您家一家行医问诊的铺子吧?这种伎俩,真以为能糊弄得了行家?用你们中原人的话说:夜路走多了,终会撞了鬼。”
掌柜的听此,脸色越发阴沉,眼中极快地闪过杀意,道:“你们还是留着力气到公堂上去说吧,谁是谁非,自会清明了!来人!”
说完这话,只见从后堂进来不少健壮的小伙子,作势就要把阿布格玛四人困住。
药铺原本看热闹的众人,纷纷如鸟兽散尽一般离开,有闲工夫的,转头就去了京兆尹边等着,生尘堂内只剩两拨人对峙着。
“今儿,几位来我这儿找茬儿,在下也少不得要给几位点不痛快了!给东家捆了他们几个!伤了残了算我的!“店铺老板心道:听他们几个的口音,根本不是本地人,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到了府衙,该打点打点,在这上京城,谁还能不卖主子面儿?
“呵,真当本郡......本姑娘是好欺负的不成!”阿布格玛抽出腰间缠着的软鞭,身后的两个侍卫也大步上前,挡在了阿布格玛和贺兰的身前。
眨眼之间,两方人马便打做了一团,生尘堂的伙计虽多,但却没有几个身手拔尖的,配合也一般,只是借着人多势众,试图用蛮力捉住阿布格玛四人。
阿布扎和另一位侍卫却是南蜀身经百战的战士,对于这些伙计的拳脚,根本不放在眼里。
生尘堂人手众多,阿布格玛这边却也不弱,双方在店内动手,打的不可开交,阿布格玛的软鞭,还狠狠抽开了试图靠近她和贺兰的好几个后生,鞭鞭见血。
正打的不可开交,从后堂又出来两人,一主一仆,为首的道:“这是怎么回事?哪个不长眼的居然在这儿撒野?!”
阿布格玛一扭头,看见来人,喝道: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