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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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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席,能麻烦帮我去拿几瓶水吗?”
小席点点头,交代几句,很快便离开人群。幸识靠着走廊的墙壁,等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了,才慢慢地往角落的一个人身边走去。
那个人姿态随意地靠着墙,和这里的大多数人不同,并没有戴口罩。他不知在想些什么,垂着头,有些长的黑发柔顺地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神情,只留出线条流畅的下半张脸。
幸识在他身边站定,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许多。那人见有人来,抬起头,于是幸识得以和那一双有些灰色的眼睛四目相对。
这双眼,他曾隔着屏幕见过许多次,如今再次看到,依然撇不去心中那份深藏着的悸动。心跳一声一声,几乎让他恍惚,仿佛只这一个照面,自己那点未曾见人的心思,便能被眼前这个人一眼看破。
青年毫无所觉,神情平静:“嗯?有什么事吗?”
那个人坦坦荡荡,他的视线却有些躲闪。幸识的目光扫过他左眼正下方那颗痣,又深呼吸一回,才终于开口:“前辈,请问我能要一个您的微信吗?”
周围时不时的交谈声似乎低了下去。
那人没说话,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遍,看样子应该是认出了他是谁。他又往周围看了看,这个角落只有他们两个人,于是有些困惑地抬眼看他,轻声询问道:“前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没认错,时荧生前辈。”幸识心道,我怎么会认错您,“您比我早出道,按资历,您确实是我的前辈。”
被称为时荧生的青年顿时哑然。
幸识按捺住自己满腔情愫,颇为期待地看着他:“我很喜欢您在《渡医》中饰演的江一恒一角。前辈,我是您的粉丝。”
时荧生看样子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沉默片刻,似乎想拒绝,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却还是咽下了,继而点点头:“行。”
周围的人都小有名气,见幸识这样,不禁多看了时荧生几眼。
混这个圈的人长得都不差,眼前这人更是其中之最,只消一眼便让人印象深刻。有人想起他是几年前爆火的电视剧《渡医》中的男三号,不禁和同伴腹诽,为什么这几年他一点消息都没有——以当年的势头,如果这段时间好好发展,凭这张脸,说不准能走到多高的高度。
时荧生毫无所觉,在幸识的目光中,拿出手机和他加了好友,随后便看向他身后,来叫人试镜的工作人员,拿着手机,礼貌地拍了拍他的上臂:“借过。”
幸识听话地让开路,一路目送他离去。小席姗姗来迟,和这一切擦肩而过,笑嘻嘻地把水递给他,见他看着那扇已经重新关上的门,随口问道:“小识哥,你看什么呢,还有一会儿才轮到你呢……难道是你竞争对手进去了?”
“不是。”幸识唇边不自觉漾起笑容,垂头看了看自己新置顶的联系人,愉快地呼出一口气,“不是。”
“那你是干嘛?”小席并不在意真相,继续陪他等在一边,又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从那扇门里走出来。
那人实在漂亮,但也确实面生。小席在脑内搜索这张脸,回头却发现自己上司状似无意地走上前,递了一瓶水:“前辈,试镜怎么样?”
那人哑然地看着他,出于礼貌接过了那瓶水,但为了安全考虑,也只是拿在手中。他疏离地道:“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幸识忽略小席狐疑的目光,点点头,碍于两人现在算刚认识,并没有冒昧地多说什么,而是十分乖巧地跟他告别。
小席抓心挠肺地想知道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周围都是人,她不好开口,只好等到幸识试镜完,两人一起坐上公司的保姆车,才侧目看向他:“刚才发生什么了?你不会搞出什么大新闻就等着给屈姐当头一棒吧?”
“?”幸识大惊,“你在想些什么?”
小席八卦道:“刚才那人是谁呀?我好像没见过他。”
“是……是我的偶像。”幸识道。
关于时荧生的讨论暂且告一段落,虽然小席觉得幸识的说辞漏洞百出,但后面一连几天,幸识都表现得和之前无异,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在见到偶像时情难自已的小粉丝。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告诉屈姐的必要,于是便和自己的上司一同把时荧生这个人瞒了下来——虽然她自己本来也知道得不多。
不过屈姐还是从自己的渠道,听到了一点试镜那天的事。几天后,她约上幸识,在自己的办公室,将那几页纸推了出去。
“虽然私下查人挺不好的,但是没办法,你是我手底下的艺人,我必须确保你的价值。”屈姐道,“时荧生,父母早亡,因为要赚钱,无师自通地跑去当群演,没想到凭他的容貌,被当时的导演看中,拉他去做了男三号。自《渡医》爆红后签了公司,却忽然沉寂下去。但他并没有退圈,而是辗转几个小剧组做群演,偶尔拮据了,还会去便利店兼职。”
幸识下意识抿了抿唇。
那份资料她已经记下了大概,屈姐继续道:“以他当时的热度,他在这个圈子里本不应该这么艰难。有几个导演也看中他的资质,给他递过邀约,只是最后都被拦下了。他的那个经纪人,虽然性格软弱了些,业务能力也一般,但在我看来,最基本的眼光还是有的——几个或大或小的知名导演的邀约,我并不认为他会一律回绝,除非他手上有更好的资源——不过事实证明,他并没有。是公司高层帮他拦了下来,为什么呢?幸识,你知道吗?”
幸识没说话,但屈姐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她靠着椅子,一只手支着下颌,一只手则在桌面上如弹钢琴般敲了敲:“因为他得罪了一个董事,那个董事做主把他雪藏了。”
“具体为什么我也不多说,这个圈里左右不过那些事。”屈姐道,“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幸识,你。”
幸识和她对视片刻,自知自己无法逃过屈姐的火眼金睛,于是也没多挣扎地,点点头:“屈姐,你想知道什么?”
“唔……其实按时荧生过去的活动轨迹,你和他应该在片场见过,那时你作为‘粉丝’没有上前找他,为什么这次又要避开小席呢?”屈姐问,“时荧生这个人没什么需要我注意的,所以我需要注意你。幸识,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幸识缓缓呼出了一口气:“我喜欢他。”
屈姐居然一点也不意外,不过她还是很好奇:“为什么是这次试镜?”
“因为那个时候我觉得,他能来试镜,应该已经被允许公开活动了。”幸识道,“我们未来会有很多机会再见,当时除了我没人认识他,我想……至少在那时,我能让他记忆深刻。”
屈姐平淡地评价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小有心机的恋爱脑?”
幸识没说话。
屈姐仍然支着侧脸,垂下的眼看着那几张纸,过了许久才说:“你还记得自己几年前是怎么出道的吧?”
“……我知道。”
幸识在成为练习生前有点舞蹈基础,嗓子和音感也挺好,那个时候,选秀是最容易造星的路子。但是成团也有太多掣肘,更别提当时公司主推的另一个练习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出道位。公司不会给他再花那么多钱买一个位置,于是便把目光打在了这档选秀节目的热度上。
幸识当时位卑言轻,更何况公司在人设上给了他很多选择的余地,有得有失,在这件事上,他没得选。
想到那些从选秀时期便追随他的粉丝,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屈姐点到为止,借着倒咖啡的理由,出去转悠了一圈,回来却听到幸识拒绝:“……不行。”
“不行什么?”
“我知道屈姐你想让我不要再喜欢他了,但是我喜欢他太久了,哪怕他永远不会喜欢我、甚至不记得我,我也没法放下。”幸识低头认错,“我知道我这样对粉丝不好,但是我真的没办法。”
“……哦,那随便你吧。”屈姐平静地转移话题,“下午录歌,好好录。”
毕竟有这份条件摆在这里,公司偶尔会给他安排出几首歌。幸识点点头,从办公室出去后,又默默翻了一遍时荧生的朋友圈。
暗恋太久,他也没追过人,加上后虽然尬聊了几次,但更多的还是从对方没设置可见范围的、寥寥的朋友圈中,通过幻想当时的场景来慰藉那份心中的空缺。他再次长叹,把手机收了起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才得知了那天的试镜结果。他表演课上了不少,过去也在几个剧组摸爬滚打过,因此演技还不错,成功拿下了孟珏琦这个角色。他和这部戏定下的男主有点交情,为了不收获屈姐难以言喻的眼神,他打开聊天框,说了一堆,才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拐到了男二的演员上。
说到这个,男主似乎有很多话说:“啧,本来是选的另一个人,那个人从演技到长相都很达标,但投资方非要塞另一个人来。试镜那天他也在,要我说,虽然他长得也挺好看,但演技实在是差了一大截。”
……幸识很难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那天试镜结束他旁敲侧击地问过时荧生,他试的哪个角色——正是男二号。他从来对时荧生充满信心,本来以为以他的条件,时荧生拿下角色不会太麻烦,却忘了在这个圈子里,仗势压人的实在不是少数,时荧生毫无背景,自然被拿来开刀。
被问及角色问题,时荧生并不在意幸识怎么知道的,只是很平淡地说,早有预料。
“……前辈,您就不觉得气愤吗?”幸识如鲠在喉,过了许久才低声问。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不过事实上,我也确实拿不到这个角色,公司不会让我去的。”时荧生虽然不知道这个并不相熟的人为何要为他打抱不平,但还是解释道,“我这次去试镜,本来就是导演私下邀请的,就算选上了,公司也不会让我去演的——或者拿着这件事,要我赔违约金。我实在了解他们。”
“……他们怎么这样。”幸识听着时荧生平静的声音,记忆里笑容明媚的少年与这个人割裂开来,让他只觉得心像被什么攥住了一般难受,“前辈,您……”
他想问被雪藏的这几年他过得如何,又可惜他被蹉跎的青春,他想问、想说的太多太多,可是到头来他甚至没有将这一切诉诸于口的立场。时荧生敏锐地察觉到他的难过,想到他自诩的“粉丝”身份,顿了顿,还是平静地安抚他:“我没关系的,反正合约期也快结束了。你这样想,我的痛苦正一秒一分地减少,等解约了,我就彻底自由了。”
幸识终于笑了笑:“那您有想好那时候做什么吗?”
这没什么不好说的。时荧生平静道:“可能回去找个班上吧。”
幸识拿着手机的动作僵了僵:“您要退圈?”
“嗯。”
“因为您公司的事?”
“嗯……也许?你就当我十年怕井绳吧。”时荧生的语气似乎永远毫无波澜。
幸识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强作平静,他更倾向于前者。他的嘴动了动,最后艰难道:“那我,先祝您新工作顺利了。”
时荧生听语气有点讶然:“我以为你会劝我来着。”
“我不会的,前辈,您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幸识轻声说。
哪怕我是真的觉得演员很适合您。
挂断通讯后,幸识靠着墙,忽然想,如果当时时荧生签的不是现在那个公司,而是更好的、相对没那么复杂的公司,也没有遇上自以为是的上司,他现在的生活会不会不一样?他,会后悔自己当时的决定吗?
幸识终究得不到答案。这个世界没有鬼神,一切都无法回到过去,也从来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所幸,他还能和时荧生,从朋友的身份开始。
时荧生对他一腔汹涌的爱意毫无察觉,隔着屏幕和网络,他们两的关系似乎有所拉近,离开这个媒介,他们仍在按照各自的、毫无交集的生活轨迹生活。
《芳侠》大获成功,庆功宴那天,幸识小气地灌了那个横空出世的男二许多酒,自己也醉得不轻。他意识尚存的清醒不多,仅足以他还记得避开所有人。来到角落后,他看着手机里置顶的联系人,冲动地打去了一个语音电话。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接起来:“喂?幸识?怎么了?”
酒精催化了一切,幸识再难以控制自己的感情,沉默了一会儿,哑声道:“前辈,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您……”
“嗯,什么?”时荧生随口说。
“……我喜欢您。”
对面瞬时沉默了下来。最难开口的一句话说完,幸识只觉得后面都轻松了,他明明没来得及打腹稿,说出一切却感觉是那么顺畅:“从您演江一恒的时候,我就喜欢了。”
“……那么久吗?”
“很久吗?其实现在想起那时候的您,我只觉得是昨天。
“我进圈,其实是为了离您更近点,没想到我们之间还是那么远。我觉得我刚有底气去见您,您就要退圈重新开始了。
“我不希望您退圈,但是前辈,我说过,我会尊重您每个决定。”
“……那今晚怎么忽然跟我说这个事?我以为我们能一直相安无事下去。”
“为什么?”幸识迟钝地思考,忽然小家子气地发脾气,“如果没有那个总那个董的,如果没有现在这个男二号,我们是不是就会在同一个剧组,您是不是就会和我出席同一场庆功宴了?”
时荧生失笑。
听着他清浅的笑声,幸识忽然觉得自己可以适当放纵一下,于是在晚风中,捂着手机轻声问:“前辈,那对我,您是怎么想的呢?”
时荧生笑意淡下去,只说:“你喝醉了。”
幸识瞬间哑了火:“是吗,我喝醉了?”
“嗯。等以后你想好了,你再跟我说吧。”
幸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时荧生并没有决绝地拒绝自己,心情瞬间好起来。他怀着喜悦入眠,第二天却把昨晚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反而看着手机里的通话记录陷入沉思,心惊胆战地打字:“前辈……我昨晚没撒什么酒疯吧?我打扰到您了吗?”
时荧生似乎笑了笑:“没有。”
第一次告白,就这样被酒精刻在大脑的最深处,让人浑然不觉。
幸识自以为两人关系还是朋友,殊不知中间的窗户纸已经被戳破,如今只是他一厢情愿。时荧生也没什么要提醒他的想法,两人的关系顺从自然,逐渐成为最亲密的“朋友”。
也许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能理所应当地在一起。幸识心中的喜欢酝酿得越发浓烈,却有一天,被突如其来的车祸打翻了容器。
正月的某一天,时荧生顺应他的邀请,却在来找他的路上出了车祸。
幸识听到消息时,那点因为“约会”而泛起的喜悦瞬间凝固成了恐惧和慌乱。他甚至无法去看附近的人有没有录像,也来不及思考会不会给屈姐她们带去不必要的工作量。他跑去现场,冷风灌进他的肺部,让他觉得连呼吸都生疼。
他脑中一片空白,以“亲属”的身份坐上救护车,被拉到急诊室门口坐下时,手还是颤抖的。
兜里的手机也震动起来,他抖着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听筒里立刻传来屈姐严肃的询问:“怎么回事?我看网上有人说你……”
她简短地把网上的情况说了一遍,幸识哑声说:“我没事,是时荧生,他出车祸了,在急诊。”
屈姐沉默下来,这时候,就算她再严厉,也没法再对这个已经魂飞一半到天外的人说重话——何况她本来也没那么铁石心肠。确定车祸与他无关之后,她便关切地问了两句,随后挂断了电话,继续处理舆论去了。
幸识不知道坐了多久,急诊室的门才终于被推开。他顾不得自己的腿麻,僵硬地冲上去,终于听到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好消息:“人救回来了,只是还需要昏迷一段时间。”
幸识松了口气,甚至忘了问是多久。他亦步亦趋地看着时荧生被推入自己要求的高级病房,此后几天,他推掉了大部分工作,一有时间便守在他身边。
他终于敢握住那双有些凉的手,只是那点微弱的体温,能影响到的实在有限。
病床上的人一连昏迷了几天,医生来看了好几次,都觉得匪夷所思;但生命本来就是很奇妙的东西,于是他只不太乐观地提醒幸识,做好他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准备。
“……”幸识的目光不知道多少次落在病床上那个瘦削的人影身上。
他心中万语千言。
高级病房里给陪护的人也安排了一张小床,幸识这段时间吃住都在这里。
他没功夫、也没心情整理自己的仪容,带着眼下两团浓重的乌青,终于撑不住睡下时,他做了个诡异的梦。
梦中一片纯白,有人来到他身边,要帮他让这一切都更改。
透过梦境,他似乎还能看到病床上昏迷着的时荧生,于是在沉默许久后,他同意了那人的提议。
“能把我们两个人的人生互换吗?我怕他还会出事。”
那不知是鬼还是神的人没有拒绝,幸识得偿所愿,意识一花,便来到了一个略显老旧的出租屋。
“……我家?”互换的同时将他的记忆也进行了重置,幸识很快便接受了这一切,只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看着书桌上那台款式在几年前的笔记本,顺手翻了下打开的文档,神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是个演员。
“哇。”他又翻了翻其他的,联系人里那个备注为导演的人发来了试镜剧本——就是他目前在看的这个,并附言:“小识,我真的觉得这个角色很适合你。”
幸识把剧本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实在没觉得自己有多适合这个角色。但他偏偏又不好意思驳了人家一片好意,只好开始琢磨起剧本。
除了兼职的店长偶尔会叫他去帮忙,他这几天都宅在家里看剧本,为了更贴近角色,他还找了原著来看。
试镜前的日子一晃而过,经纪人家里有事无法陪同,幸识便自觉地戴上了口罩,独自来到了试镜现场。
试镜的男男女女不少,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靠着墙,百无聊赖中扫过那些人,忽然发现其中一个女孩子非常眼熟。
倒不是因为女孩子漂亮得令人深刻。看姿态,那女孩子似乎是助理一类的职位。于是幸识自然而然地看向她身边,那个因为要喝水,短暂地扯下了口罩的青年。
“……”
青年的脸比在场所有人都要优越,这个距离,幸识看不清他脸上更多的细节,却无端觉得,那他左眼的下方,应该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他张了张口,脑中忽然出现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名字——
时荧生。
他不知道这份熟悉从何而来,在看清那个人侧脸的瞬间,他的心速不知道飙升到了什么水平,连带着眼眶也泛起微妙的酸意,让他来不及思考更多。他只能从那如擂如鼓的心跳声中,勉强认出自己的心声:“前辈……”
我是不是喜欢你?他问自己,然而因为心跳声太重,他甚至不能听清自己的回答。
但是没关系,心跳声就是回答。
他独自平复了许久,直到确认自己开口时,自己的声音不会因为喜悦而轻微颤抖,暴露自己一腔突如其来却又浓重的爱意感情时,才迈出走向他身边的脚步。
隐隐中,潜意识告诉他,如果再不去,他就再也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