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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恐怖游戏】情人 病美人v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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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没有开,医务室灰白的窗帘却如同被窗外暴乱的风吹起,在空中摇曳。
滕萝收回钥匙,转身正对他,她身形纤薄,穿着宽大的修女袍,更显空荡。
女诡一脸迷茫,呆呆望着来人,十分震惊他说的话。
“你们偷情?”
古铜色的钥匙被握在细瘦白净的手中,青紫色的血管藏于薄薄的皮肉下,平添几分伶仃之感。
她轻飘飘道:“……我不认识他。”
“Darling,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太伤我的心了。”他噙着笑一步步走进房间。
滕萝微微颔首,“行,你既然来了就把房租一起交了吧。”
“我也要收吗?”
“你想逃账?”滕萝一瞬间没了淡漠,凛冽的目光刺穿他。
“当然不。既然算账是不是也要算算医药费?她们一群孩子没什么钱,也一并算到医药费里去吧。”
沈观南喉咙不自觉吞咽,一个两个都畅快淋漓地开始算账了了……
滕萝淡淡开口:“好抠的男人,白小姐你觉得他和庄少谁更胜一筹?”
白行瑛:“……”
她脑中又浮现出欧阳琪的话,俊俏的小脸瞬间黑脸,“不知道。”
“切,医药费才几个钱。”
“三十年呢~”
他想上前牵住滕萝的手,被她侧身避开。
对此他眉头上挑,没有多说,随意耸了耸肩,眸中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沈观南静静看着两个人无中生有,像在……
白行瑛无情开口:“调情。”
沈观南警觉自己居然不觉间开口,也感叹白行瑛的直白。
白行瑛翻了个白眼,四处开屏的雄孔雀,白大褂不好好穿,东歪西扭,门户大开。
他白色衣袍下的指尖悄然触碰她的,一触即离。
酥酥麻麻的触感贯穿全身,滕萝惊诧间后退几步。
十指连心,他明晃晃将指尖放在嘴边落下轻轻一吻,“亲爱的,我可没有在外人面前偷情的癖好。”
“院长妈妈让我找你,你想让我带你去见院长妈妈吗?”
医生压下笑,嘴角拉平。他偏过头,高挺的鼻梁倒出一片阴影,幽暗深邃的红眸静静看着她,透露出一股若有如无的无奈。
“怎么还要和院长妈妈告我状呢?”
“你在引诱我。”
“亲爱的,这叫恋人之间的情趣。”
“你搞清楚,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不想说,我自可以找她。”滕萝指向拼命缩起来的女诡。
诡小心翼翼抬头,她都不打算嘎她们了,怎么还把她牵扯进去。
医务室还有别的诡啊,干嘛一直找她!
“你问我啊。”医生向前一步,拉近与她的距离,红宝石眼眸含情脉脉望进她的眼,“问我。”
骤然被拉近距离,滕萝身子向后撤,他拉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再一步远离。层层的修女袍堆叠落下,他的手刚好抚上那一处的伤疤。
“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我们明明一直情投意合不是吗?”
滕萝脑中飞快闪过一丝想法,太快了,她没有捕捉到,“我问你,你就会告诉我吗?”
他俯身亲吻她纤细的手腕,轻柔的吻落在跳动的脉搏,落在疤上,迷离的眼神带着难以言喻的*情。
咚咚……
寂静无声处,滕萝听见胸腔内自己心跳声。
脉搏与心脏同频共振,透过皮囊,他爱上她的心,爱上她的灵魂。
手腕微微偏过,他捂住滕萝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亲亲我吧,好阿萝。”
“或者像之前一样摸摸我。”
滕萝抚上他的脸:“你是他吗?”
“是啊,我一直爱你啊。”他的眼眸血色流转,像是涓涓流动的海洋。
远航的旅者总爱站在港口大声肆意诉说自己的爱意,哪怕天各一方,他们也相信这是短暂的离别,带着他们的爱意踏上征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滕萝心神短暂恍惚,不消片刻,她笑道,“那我不收你的租了。”
他在滕萝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乱蹭,像个小蘑菇一样轻轻摇晃。从滕萝的角度,可以俯视他面庞的每一处。
白行瑛欲言又止,作为一个租客,还是纸醉金迷鲸港的租客,免租多么的诱人啊。
可惜不是她。
如听仙乐耳暂明。
诡们一个个倒悬在屋顶,“她不也是修女吗?比院长妈妈发现悄悄谈恋爱,会被院长妈妈罚的。”
“可她谈的是医生啊,院长妈妈怎么罚?”
“你问他。”
“罚她吃几天黑面包好了,有一说一黑面包真难吃。”
“都怪外来人,他们是一群强盗,恶魔!踏平我们的城邦,掠夺我们的食物,我们再也没有圣诞夜的弥撒了。”
“她们也是外来人。”有诡指向沈观南和白行瑛。
诡道,“可她们是小修女带来的,修女都是伙伴。”
她们口中的小修女开口问沉浸在恋爱中的医生,“我想知道三十年前的事。”
“我能告诉你我能说的。”
滕萝点点头,并不强求。
“她们都是修道院的孩子。
三十年前战乱爆发,敌人攻破城邦,将公爵的头颅挂在城墙上示威,肆意虐杀城中的百姓,维兰索尔赫然成为了他们的围猎场。
教堂也没有幸免。
神父、牧师、修士、使者……他们独独留下来心存希望的主教和女子。
起初前任主教依旧愚蠢地相信有希望和重生的可能,他将希望寄托于神明,渴望祂降世点化众人,换来光明和太平。
可惜,对方的恶劣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们想彻底摧毁这座城池,城邦在轰炸中沦为一片废墟。一夜之间,往日的繁华与热闹全都消失了,没有人烟,只剩下炮火熏黑的废墟。”
有诡垂下浅棕色的长发,“教堂还剩下一半,我们何其有幸成为了幸存者……”
话说到一半,她发出凄厉的哭声,喃喃道,“幸存者。”
战争是悲怆的,对于土生土长的普通人,他们无可奈何地走向死亡的命运。
幸存者被留下,囚禁在象征复活的教堂里。残败的废墟是他们的荣耀,他们烧毁了石柱,烧不掉的彩窗成为了露天的奸杀地。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们想要活下去!哪怕失去贞洁,哪怕背负上堕胎的罪名,我们也想要活下去!”
这在他们眼中是傲慢的反抗,这完全不符合他们的想象,她们应该柔弱、可怜、畏缩在角落里默默的哭泣。
可她们没有,她们说:“神更希望我们活下去。我们也会活下去!”
他们开始美化他们的罪行,最好的方式是杀死她们。他们欣赏她们濒临死亡的挣扎与痛苦。
她们死了,被他们生生勒死在医务室。是她们肮脏,是她们低贱,她们畏罪自杀。
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摆脱了自己的罪行。
他们傲慢地轻视这个国家的神明,所以肆意侵占,又害怕真的有神,所以篡改一切,抹去所有的痕迹。
成了为战争轻描淡写的一笔。
“凭什么!他们该死!他们通通都该死!”
起初只是一道声音,随即化成千万道无数次回响的嘶吼。
诡异的恐怖气息弥漫全室,白行瑛单薄的手术刀抵挡不住如此大面积的波动,还是靠着沈观南的卡牌躲过一劫。
剧烈的波动震动玻璃,呼啸的狂暴声比外界的风声更加猛烈。
沈观南离滕萝太远,中间隔着医生,没有及时将她扯到身后。
医生没有出手,她们的怨念穿过滕萝,没有留下半点伤害。
战争是痛苦的,是整个城邦的痛与恨。
她们反抗战争,反抗命运,哪怕自身不济,也在最后一刻保护她们的同伴。
“院长妈妈,我想见院长妈妈。我被困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都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出不去。他们说院长妈妈也死了,主教想要通过献祭唤醒神明,院长妈妈没有,她一直挡在我们所有的前面,保护我们。”
她从屋顶坠在地上哭泣,诡的哭声不再是人类的声音,像是寒冬凄厉的北风刮过,吐出厚重而凛冽的哀悼。
滕萝蹲下身子将钥匙递给她,“你想去见她,便去吧,和我一起离开。你们所有人都可以。”
“可以吗?”
“当然。”她道,“我可以将这片土地贯通。”
滕萝为她拨开脸上卷曲凌乱的发丝,“露出你的面庞去见她吧。院长妈妈可是很严谨的大家长,再者,你们很厉害,露出自己的脸离开这个苦难的地方吧。这次不去唱圣诞夜的赞颂,去唱你们自己吧,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反抗,你们的反抗是有意义的。”
去走你们真正该有的命运。
“可以吗?”
可以不被抹除痕迹,可以不被污名化,可以光明正大地摆于世人面前。向他们大喊她们生命的重要!
她们的声音,不再是微弱的,被看轻的。
不再只是关注她们衣袍下的躯体,不在乎她们的胞宫,不在乎她们的情爱。
“可以。我身体不济,心脏被打开被救治了两次。他们都以为我活不了,可我还是活着,滕家现任掌权人是我,我让那个老东西退位了,我说的话,他们必须听。她也是啊——”
滕萝指向白行瑛,“一个人在异地养活起自己,成为心外科赫赫有名的医生。”
顶着诡期盼的眼神,白行瑛轻轻点头,“对,活在世上本身就是一件很伟大的事。生命是无比坚韧的,你们很厉害。”
沈观南下意识捏住脸上的面纱,从被卷入恐怖世界到现在,她没预料过自己有一天会面临这个场景,她垂下眼眸,认真道,“塔罗里有句话,死亡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
女诡笑了下,“阿萝你很厉害,像前前任大公,如果当初她还在,说不定一切都会不一样。”
滕萝不知道她口中说的人是谁,但她道,“那你也可以成为她。说不定你还可以遇见她。”
“她那样的人应该去天堂了吧?”
滕萝:“也是哦。那诡界也可以有‘她’啊。千千万万个‘她’。恐怖游戏里面女诡有很多,你可以遇见更多人……额,诡。”
她将发丝别到耳后,三十年后再一次重新露出真诚感谢的笑容,“谢谢你阿萝。”
“也谢谢你们。”
剧情线已经到了90%,所有的开端与过程已经明了,还差最后的终结。
“现在,剩下的故事线是关于神父了,对吗?”
“抱歉阿萝,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死后无法离开这里,不知道外面的事,只知道神父出现后,我们能再一次睁眼。医生知道吗?”
“我只是医生。”
滕萝唾弃他,说起正经事就认真了,一句话撬不开。
沈观南劝她,“90%已经很不错了,他们在大殿那边,说不定能有新的发现。”
临近结束白行瑛觉得不会简单,“我觉得游戏最后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看看今晚吧。”
她们年纪变小,脑中忽然想起,举起手指道,“你们晚上要小心,小心八点以后,不知道为什么规定里面八点晚上他们也会变成诡出现。”
“你们也要小心。”
“医生很厉害的,他们不敢过来,有时候我真希望他们过来,我们早就不是当初的我们了。”
滕萝摸她的头,“等我结束让你们见院长妈妈。”
“我还有一件事……”滕萝余光扫过笑意盈盈的医生,“我怎么才能得到神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