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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疯批女帝】13诸般困局 前朝公主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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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番打闹,公冶游之觉得眼前的情形格外眼熟,他抬起手试图阻止,却发现无从下手,最后看着她的侧脸发呆。
阿萝依旧这般有活力,不像他年岁渐长、年老色衰,终日困于无边的筹谋与算计中,阿萝此次回来明显为了阿鲛,他如今二十八,已经没有姣好的皮囊和有趣的性子吸引她了。
他变得圆滑,褪去了锋芒,变得谨慎,少了意气风发,也变得愚钝。
或许从他们一开始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少时救他一命的老师是从前楚朝的御史大夫。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十七岁他因此能够通过老师的门道被举荐去京城做官。
他带着丁白踏上未来不可预测的道路,也是这条路他遇见失忆逃亡的阿萝,彼时她瘦骨嶙峋,见到他时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直到六年前她出事,他才从老师的书信中知晓她是楚灵帝的遗孤,楚朝最后一位公主——文信公主。
曾经她是大楚皇室唯一的血脉,之后变成了他们的女儿。
书信中说高祖攻破长安,整个皇室唯有七岁的文信被灵帝送出宫外,下落不明。
按照时间推测,她遇见他那年十五岁,离开他二十二岁。
他曾无数次想过若是早日让老师同她相识,保护她的人是不是会变得更多?
若是他早点遇见她,她八年之间受的罪会不会少一点?
“公冶!你发什么呆?”
公冶游之回神发现猫着身子躲在他身后的阿萝,原来早在他出神之际,她已经跑到他身后。
他嘴角勾起温润的笑意,“想起一些往事。还玩吗?马车应该快到了。”
不管如何,不管为了谁,只有她在就好。
滕萝掀开车帘,抬眼望见右相府的匾额,冲他们摆摆手,“不闹了,不闹了。熬到三更半夜也算守岁了,回去梳洗梳洗早早睡觉。”
“嗯,多谢母亲关心。”
封岚顺着公冶鲛脾气哄她,公冶鲛这才不咸不淡地应了她一声。
【黑化值54】
下了马车滕萝笑容灿烂,抱着公冶鲛和封岚亲了两口才放她们回去。
“新年快乐,恭喜你们又平安长大一岁。”
“明天醒来之后会是全新的生活的。”
“乖乖睡觉,早早起来哦~明天有惊喜!”
【黑化值52】
滕萝笑容更加真切,朝她们挥手ヾ( ̄▽ ̄)Bye~Bye~
公冶鲛三人走后,滕萝毫无留情揪住公冶游之的耳朵。
公冶游之:“?”
“阿萝?我做错什么了吗?”
“少喊我的名字。”
“细君?良人?或是夫人?”
滕萝微笑,“看见你就生气。”
公冶游之瞪圆眼睛,抱住滕萝的腰身,声音沙哑低沉,“不要,不要讨厌我。”
“那你说你把小鱼送进宫之后的打算!她出事怎么办?被人欺负怎么办?董家的那个可不是个善茬,还有你的弟子!纯纯**!我看他心里只有他自己和权力,你把小鱼送到这样的人身边,你**疯了吗?”
公冶游之握住揪他耳朵的手放进手心取暖,淡淡道,“杀了。”
他伸手摩挲滕萝的侧脸,动作轻柔,眸中藏着淡淡的忧伤,“阿萝,我和当年已经不一样了,对不起,让你看见这么糟糕的我。”
他的眼与她不同,她永远向前,热烈而张扬,可以冲破世间所有的不平与偏见,可以奋不顾身,也可以毫不留念。
而他困在方寸之间,困在过往。
“我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父亲,我无法向她解释,你难产醒来像变了一个人。”
“我不该怪她,她只是个无辜孩子。我不能去怪她,因为我也曾期待过她。可我如何不去怪她?她带走了你,你我少年夫妻就此分离,你叫我如何接受?我控制不住自己,恐酿成大祸,我只能选择不去见她,让丁白和下人料理好她的生活。”
“而当我从老师口中得知你的身份时,我和阿鲛就注定不能是普通的父女,她必须成为执权者,成为令人敬仰敬畏的存在。山下我说的不是假话,椒房的人选不是她也会是别人。”
滕萝揉了揉眉心,她看此次A+级副本的真正难度在于她的旧情人。
“啊啊啊啊!你给我闭嘴啊!”
真该测测公冶游之的黑化值,不比公冶鲛少吧?
“你冷静一点。”
漆黑的屋内,公冶游之欺身将滕萝压在身下。
【啊啊啊啊!少儿不宜!咪不能看,咪看了会长针眼的。】
什么乱七八糟?
喂喂喂!他能干什么?
031已经退了,还贴心地给她屏蔽。
滕萝:“……”
温热的肌肤贴上她的颈侧,滕萝只感到肩头一片湿润,黑暗之中她余光瞥见公冶游之薄红的双眼,他无声哭泣,豆滴大的泪珠滚落,落在她的肩头。
“公冶?”
印象中公冶游之很少哭,上一次他哭对于滕萝来说是很多之前的事了。
公冶游之出身博陵公冶氏,说起来好听,在博陵人杰地灵的地带,公冶家说白了连三流世家都算不上。
无权无势,偏要做出一副清流世家的做派,公冶游之母亲父亲皆是如此。
他身为长子照看一家老小,谋求生计的同时求学读书。可惜不到十二岁,父亲去世,弟妹夭折。公冶游之的母亲将一切罪责归结于他身上,甚至在一次外出时失手将他推入山沟。
幸而有过路人相救,他救回一条性命。
这些都是《权倾天下》书中所写,他也曾哭过,无数次深夜梦醒时分将罪责怪罪在他自己身上,然后被老师敲脑壳,赶去背书。
一边哭一边背。
好一朵贫穷貌美的坚韧小白花。
想起他的过去,滕萝抚上他的脸,勾勒他的眼尾,“很漂亮啊。”
“公冶很好,是世上最好的人。”
公冶游之抽抽搭搭,“你刚才还让我闭嘴,你是不是讨厌我?”
“不是,我没有讨厌你。”
滕萝掰着手指头说他的优点,“你看啊,当初是你救了我,还带我一同来长安。心地善良吧,此为一点。”
“洗衣做饭的是你,且勤俭持家!此为二点。”
委屈自己,也没有委屈她。
“你我互通情意,并未强迫于我。正人君子!此为三点。”
“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公冶游之眼眶发红,止住哭泣,委委屈屈盯着她说。
“第四点是什么?”
“容貌清朗秀丽,那叫一个冰肌玉骨,美如冠玉,玉树临风,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且才貌双绝!”
夸得滕萝嘴皮子都有点干,可公冶游之又要哭了。
“我已经不好看了。”
“胡说,胡说八道,谁说的你不好看了?!城北徐公尚不及你三分,分明是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
公冶游之眼睛稍稍亮起,柔声问她,“那你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滕萝望向他的脸起了坏心思,她拉住公冶游之的衣领向下按,抬起下颚亲了上去。
一切的话语被吞入口齿之中,化成浓浓的温情。他身上残留的香气与桃花香纠缠在一起,翻滚缠绵。
美梦亦或者噩梦在同一片领域共同上演。
公冶鲛回去例行调香,熟悉的气息环绕在她身边,她才能安稳入睡,可今晚不太一样,她好像又梦见了。
头好沉,好痛。
公冶鲛迷迷糊糊进入梦境,她感觉自己置身在一片漆黑之中,可四周不屑而隐晦的眼神却萦绕在她周身,久久不去。
长大对于她是一件困难的事,她无数次问下人,今年岁旦阿母会回来吗?阿父会来看她吗?
没有,从来没有她想要的答案,她不想听什么公务繁忙,不想听什么时机不对,可她一次次等,等来的是入宫。
宫里无趣极了,她身处椒房,眼看新人笑,旧人哭,谁还记得旧人也是当初的新人?
真想杀了他。
杀了齐陸,她就不会困在皇后的位子上。
太烦人了,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让人厌烦!
那个孩子消失后她觉得更烦了。
几个月的小东西就那样毫无征兆地走了。
她再也不会看见了。
我问他为什么是你?
当初是你不顾一切救的我,效忠我。
可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我这个椒房皇后哪里有半分威严?信任数十年的太医都是假的。
……
“凭什么我要放过她!那是我的孩子!”
……
“孩子还会有的。”
不!不会有了。
你也不要活着了,一起去给我的孩子陪葬吧。
……
我问嬷嬷我能见到阿母吗?
时机不对。
依旧是时机不对。
什么叫时机不对?
好痛!头好痛,这是哪里?
我问这是哪里?
没有人回答,周遭再次陷入一片黑暗,眼前不再是宫阙。
混沌与黑暗之中,公冶鲛恍惚看见一丝光亮,她犹豫片刻,朝那一丝光亮跑去,天光大亮映照出的却是公冶游之倒在地上的身影。
血流了一地,恍惚间她松开了手,匕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
这是梦吗?那我为什么会梦见你?
“一个真正可以执政的君王不可以遇事即哭,你长大了,我……我可以去见你的阿母了。”
公冶鲛顺着梦境的视线看见的赫然是台上滕萝的牌位,牌位?
不可能!
她当年不是在这里。她试图在回忆里捕捉当年所发生之事,可脑海纷杂的信息宛若碎裂的镜片,划过她的身躯,什么都没有带走,也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你阿母等我很久了……”
公冶鲛不想再待在这里破门而出,独留公冶游之靠在桌子一旁赤红色的柱子上,同血化为一体。
她茫然地跑在大街上,周边所有人的脸化为虚影,她是可以感受到那些人的脸是朝向她的,那些人的眼睛是看向她的。
封岚!
她看见了封岚了!
她不管不顾上前抓住她的手,可下一秒,场景再次转换。
她抓向她的手变成了禁锢。
“阿鲛你错了!你不可以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我没错!试看天下何人比得上我的功绩?齐陸二代而亡,他们齐家的命脉早该断了。不过是弑父废子,朕不在乎!后世史书如何春秋笔法,如何评判,朕都不在乎!”
“不!我不是说这些,你如今权力惑心,天下百姓命不聊生,如今的你与齐陸又有何异?阿鲛你回头看看啊,不要再错下去了,你一开始想要的不是这些。”
“……我回不了头了。”
—
“小鱼?小鱼?你醒醒啊,太阳都晒屁股了,你今年的红封难道不想要了吗?阿母专门给你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封!”
“嗯?怎么还不醒呢?难不成昨天小鱼给自己调香调成迷香了吗?迷香也不至于这么久吧?”
公冶鲛的耳边传来叽叽喳喳的声响,迷糊间额头传来温热的触感。
“发热了吗?”
她开口,嗓子一片沙哑,“……没有。”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生病了。”滕萝拍了拍胸脯,从袖中拿出厚厚的红封,“当当当当——”
“看——厚不厚?早上大厅里迟迟见你不来,我就来找你了。”
公冶鲛伸手揽住滕萝的脖颈,嚎啕大哭,“阿母,阿母——”
“我好痛啊,哪里都好痛。”
“我在的,我在的。阿母一直都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