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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

  •   庄溪寒和蔡华年要成亲了?

      虽然是理所应当的事,但在余阑看来这有些出乎意料,他问道:“你回京城就是为了这个?”

      见庄丞允点头,余阑又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庄丞允道:“兄长成亲乃庄家大事,又何况他是长男,当弟弟的,我身边总该有个人一同见证。”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况且,你的伤在路上慢慢调养即可。京城有最好的太医,正好让他们再为你仔细诊治一番。”

      余阑垂眼思考了一会,再抬眸,道:“好,我随你去。”

      “那就说定了。”

      庄丞允这才伸手,接过了余阑一直捧着的锦盒,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带起一阵微小战栗。

      “笔我收下了。”

      他掂了掂盒子,目光落在余阑脸上,意有所指,“正好,路上若有无聊,可用来教我习字?余老板的字,我可是慕名已久。”

      这明显是玩笑话,余阑想起自己那手勉强算得上工整,但与这时代文人相比实在不算出色,于是脸上微微一热,瞪了他一眼。

      “回去吧,外面风大。”

      庄丞允低笑出声,心情似乎极好,随后自然地伸出手,虚扶在余阑未受伤的那侧臂膀,带着他转身往室内走去。

      “我们何时动身?”余阑问。

      “五日后。”庄丞允答道,“时间有些紧,你需要什么,尽管吩咐秦霄去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侯府悄然忙碌起来。

      庄溪寒娶亲定在冬至那日,恰好撞了小年,双喜临门。还未到侯府,老远就看到周边串巷张灯结彩的红。

      再次回到京城,余阑不由得被眼前景象吸引,上一次京城的冬天对于他来说莫过于凄凉,可现在不一样。

      两人提前一日到府,由于路上跋涉,抵达侯府当晚便早早入室休息。余阑第二日起来,庄溪寒已经在接亲路上了。

      按照大虞习俗,新郎官接亲路上也要兄弟作陪衬,即便庄丞允不在身边,余阑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之处。

      杨氏照样是和蔼可亲的,庄明亦如此,二人一身红通服饰坐于高堂之上。

      来之前,庄丞允便对他们称言余阑是受邀而来,在侯府借住几日。夫妻二人通情达理,很快便应下了。

      不过....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的人在场....

      余阑立在远处,此刻正盯着杨氏身边的人看。

      程宛清也在场。

      一段时日没见,除了胸前别了一处和他同样的喜花,模样倒是和先前没什么变化。

      就是这个人,被他写出来,套作他的故事,又被他亲自从故事中脱离开来。

      余阑静了一会儿,直到接亲的人回府,才收敛心神,将目光从程宛清身上移开。

      庄溪寒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本就端正的容貌更添几分意气风发,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牵着新娘子的手,在众人的簇拥与欢呼中迈入府门。

      蔡华年凤冠霞帔,虽看不清面容,但身姿窈窕,步态端庄,浑身洋溢着幸福。

      “恭祝庄兄蔡小姐喜结连理啊!今日这份子钱我就随下了!”

      “庄兄终于娶妻,真是不易!”

      ......

      满堂宾客皆是笑脸,祝福声不绝于耳,杨氏与庄明坐在高堂之上,笑容欣慰。

      眼前是一片灼目的红,是人间最寻常也最真挚的喜庆。余阑静静立在廊柱的阴影里,看着那对新人行礼、拜堂,心头却不受控制地想:

      若是庄丞允穿上这身红衣...以他那般挺拔凛然的身姿,那般迫人的气度,该是何等的风华绝代,令人不敢逼视。

      这念头一起,便如藤花生长,让他心头微烫,又有些涩然。

      原来意识到自己真正心动之时,才明白那些想要告知对方的千言万语,也是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庄丞允会怎么想他?

      明知是两情相悦的事,可说出来还是太难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暗,冰凉的触感忽然落在脸颊。

      余阑抬头,才发觉不知何时,京城今冬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

      细碎的雪沫子纷纷扬扬,落在张灯结彩的侯府庭院,将那满目的红衬得愈发鲜明,也带来丝丝清冽寒气。

      瑞雪兆丰年,今年定是个好兆头。

      夜宴开席,灯影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更胜白日。余阑被让至席间,推拒不过,也浅酌了几杯。

      他酒量本就算不上好,加之心中有事,几杯暖酒下肚,竟有些醺然。

      待到庄丞允终于从应酬中抽身出来,四处寻他时,却已不见了余阑的踪影。问了下人,也只说见余公子往庭院方向去了。

      庄丞允眉头微蹙,想起他白日里独自静立的模样,心中莫名一紧。

      是觉得被冷落了?

      于是快步穿过喧闹的厅堂,步入已被薄雪覆盖的庭院。

      雪光映照下,园中那株老梅树旁立着一个身影。

      因着今日喜庆,那人特地将平日素色的覆纱换成了玫红色,在素白积雪与墨色枝干的映衬下,那抹红显得格外醒目,却也透着一丝孤清。

      余阑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望着枝头初绽的几星腊梅,仿佛与周遭的寂静融为了一体。

      “余阑。”

      庄丞允唤他,声音在雪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余阑人没有回应。

      庄丞允心下沉了沉,以为他果真因自己的疏忽而生了闷气,几步走近,又唤了一声:“余阑?”

      直到走到近前,借着廊下透出的朦胧灯火和雪光,庄丞允才看清了余阑的模样。

      玫红的覆纱下,那张妖艳的脸庞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平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迷迷蒙蒙,氤氲着一层水汽,长睫上甚至还沾着几片未化的雪花。

      余阑微微歪着头,看着庄丞允,眼神聚焦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认出了来人,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有些迟钝又格外柔软的笑。

      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酒气。庄丞允怔住,随即失笑。

      原来不是生气,是喝醉了。

      “怎么一个人跑这里喝闷酒?”他语气不由得放软,伸手想替他拂去发间的落雪。

      余阑却像是没听懂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庄丞允的衣襟,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好大儿....”

      庄丞允:“........”

      “你在说什么醉话?”

      莫名其妙做了儿子,庄丞允故作气愤地说道:“喝了多少?”

      余阑道:“儿子生爸爸气了。”

      应该喝了不少。

      此刻雪还在下着,余阑穿的也不多,怕他冷着,庄丞允将外袍卸了下来,披在了他身上。

      “别赏雪了,我们回去吧。”

      庄丞允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可余阑退了一步,道:“你就是生我气了。”

      他没好气道:“我没你气。”

      然而和醉鬼将道理是没用的,余阑又道:“你别生我气,我叫你别的好不好?”

      未等庄丞允做出回答,他张口唤了一句:

      “子玦。”

      余阑又重复了几遍,见庄丞允有些发愣的神情,又叫了一句:“子玦。”

      庄丞允道:“你从哪知道的?”

      余阑道:“我会不知道吗?你的表字就是我取的!”

      庄丞允道:“我的表字是我爹取的。”

      “我不就是你爹吗?”

      庄丞允气笑了。

      他说了一句“行”,随后转过身去,任凭余阑怎么叫唤都不应。过了一会,后面突然安静了许久,才传来闷闷地一句:

      “你别生气了....”

      “我不该丢下你走的....让你找我找了这么久....我错了.....”

      庄丞允以为他又在责怪自己先前的事,回头道:“不是说了别提这件事了吗?你....”

      “我回来了...庄丞允....我这次真的回来了.....”余阑有些硬咽,向前一步环开双臂,抱住了他,

      “我不会再走了.....”

      我都想起来了,终于再次回到你的身边。

      所以求求你,不要再为我的离开而难过了。

      庄丞允不知安慰他什么,只是抬起手一遍一遍地抚着他的背,安抚道:“好,你不会走。我知道了。”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相拥了一会,庄丞允看了看两边,此刻四下无人,应该不会有人看见。

      “哭完了没?哭完了就回去。”

      余阑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那么叫你,你还生我气吗?”

      总是弯弯绕绕一件事,庄丞允若是生气都要气到没脾气了,为了赶紧处理这个醉鬼,他直接道:“叫句好听的,我就不生你气了。”

      随后余阑沉默,不知道是在思索还是在做甚,庄丞允打算直接将此人硬绑回房,身子刚蹲下去,便听到他硬生生叫了一句:

      “表哥哥。”

      两人凑得很近,呼出的热气都能打在彼此脸上。余阑盯了他一会,随后笑了,扯下覆纱,再凑近在他唇上轻点了一下,又道:“表哥哥,我喜欢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

      见他呆若木鸡,余阑还以为是自己不够坦诚,双手往上托着他的脸,继续说道:“我没骗你,庄丞允,我是真的想和你谈恋爱的.....”

      再主动又慎重地,吻上了他的唇。

      这吻青涩,与先前和梦境中截然不同。此刻雪下得轻了一些,落在脸上只有微乎其微的感觉,但心是滚烫的。

      一吻毕了,余阑才缓缓退回来,道:“我真的,没喝醉。”

      “我说的都是实话。”

      心像是被勾住了一样,或许是借酒壮胆,余阑这才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他,但又害怕他只当是酒后乱性,并不将此放在心上。

      他抿着唇,盯着庄丞允。

      不过片刻,庄丞允出声道:“你说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如同你所说的谈恋爱。”

      “倘若这些都是真的,你就摇头。”

      风雪吹着梅瓣飘落在地上,又有部分飘落在两人肩上。

      余阑看着他,却点头了。

      “为什么要摇头?”

      他说:“我对你说的话,千真万确。”

      说完他便笑了,想着这等玩笑开起来像是儿戏,何其幼稚。谁知手腕突然被抓住,随后硬生生被庄丞允堵上了双唇。

      或许是力道过猛,还是遥不可及的念想在此刻终于成了真,他被啃咬着,唯有刺痛才能将他拉回现实。

      新婚之夜璧人成眷,雪梅树下旧人相恋。

      “小姐,亥时了。馆里还有病人等着换药呢。”

      听见有人唤她,程宛清才从方才所见景象中回过神来,转头微微地笑了一下,回道:“阿茹。”

      “怎么了小姐?那边有什么东西吗?”阿茹不解道。

      自从声音被程宛清治好后,阿茹的服侍算得上是更加尽心尽力,只不过,她很少再在她脸上这等神情。

      像是惊讶,又带有些许坦然。

      “不,没什么。”

      程宛清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一路上沉默不语,这浩大的侯府张灯结彩,即便是充满整个少女时光的回忆,此刻也变得有些陌生。

      阿茹道:“小姐,我觉得有点奇怪。”

      程宛清道:“什么奇怪?”

      “庄大人。我是说庄二公子,今日见到他,觉得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是吗?”程宛清无奈地闭了闭眼睛,温声道:“人各有其性,若经时光打磨,必定会有格外之处。”

      “回去吧。”

      毕竟,他们早是不同路的人了。

      身体被带着往后退,余阑撞到了树干上,枝丫抖动,连带着梅瓣与积雪一同落下,赤白交错。

      唇瓣被碾磨得生疼,齿关被轻易撬开,属于庄丞允的气息蛮横涌入,带着清冽酒香和他本身冷冽又灼人的味道,令他呼吸不过来。

      余阑混沌的脑子被这亲密搅得天翻地覆,酒意似乎在这一刻彻底蒸腾,化作四肢百骸的酥软。

      推拒在庄丞允胸前的手,不知不觉间失去了力气,指尖无力地蜷缩,抓住了对方微凉的衣襟。

      这吻不知持续了多久。

      直到余阑觉得自己快要因缺氧而晕厥,庄丞允才缓缓退开些许。

      两人额头相抵,谁也不想先分开。

      “很晚了....”余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要回去吗?”

      “好....但是你的住处离这很远。”庄丞允的声音很沉,又很勾人,

      “要不要去我那?”

      余阑觉得这很荒唐,面上写着迟疑,内心却是期待的。

      “.....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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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会坑,有问题的地方欢迎大家指出 最近因为开学比较忙,更新会不稳定〒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