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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

  •   虞忌?

      “你叫我...什么?”余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对....错了...都错了!”

      “不是你和程宛清联手扳倒徐家,你为什么会不记得她?你明明和她....”

      “还有虞忌...那个虞忌明明已经.....”

      庄丞允道:“够了。”

      一声令断,房内瞬间沉默下来,可余阑脑子还是乱的。

      为什么.....为什么和他写的不一样?

      明明都是一样的设定,一样的时间线...为什么?

      庄丞允道:“程宛清是何人,对你又怎么样,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这几日你总是做怪梦,若真有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虞忌?”

      又在这样叫他。

      余阑道:“我是...虞忌?”

      这回轮到庄丞允沉默,片刻后,他还是点头:“是。”

      顿了顿,他又道:“你又忘记自己是谁,第六回了。”

      余阑道:“是因为怪梦?”

      庄丞允道:“是,你自小身体不好,你来到侯府后,汤啊水啊一直不断,这回又日日夜寐,总感觉你迟早都要忘了我是谁。”

      他看着余阑:“你说,我是谁?”

      余阑看他盯着自己,踌躇片刻,才道:“庄丞允。”

      “不错,这次总算记得我了。”

      他又道:“前不久从临安回来,你就生了场大病,身子总是阴晴不定的。还有西凉的事,在临安时你就总在催我。”

      “我收回前面的话,家国权重之事在男儿肩头,况且父亲因为这件事已经动颜了,可我...还是放不下你的身体。”

      “父亲催,母亲催,兄长催,就连你,也要催着我上战场不是?”

      余阑不知如何回答,只能道:“入伍一段时间而已,又不是不会放你回来,我撑身体着等你回来不就行了?”

      语毕,他却愣住了。

      那一次为了假死,他没有等到庄丞允回来。几乎每一次关乎着生死离别时,他总是丢下庄丞允一个人。

      余阑勉强笑笑,主动搭上他的手:“我会撑住的。”

      庄丞允反握他的手,轻声道:“但愿。”

      他的手依旧很热,连同内心有诉说不出的暖意,让余阑感到有些脸热。

      他问道:“你何时出发去西凉?”

      庄丞允答道:“中秋之后。”

      余阑想到自己刚从京城接待官职回来时,回到临安时做的那场梦。

      那时的“庄丞允”也说,自己出征于西凉,也是在中秋之后。

      ......

      难不成.....

      这种想法有些荒谬,但余阑还是忍不住试探道:“你是不是在临安问过我,想要一对珠串做定情信物?”

      庄丞允道:“是。”

      果然,看来这次梦境是上一次的延续。

      只不过,没有程宛清。

      至于原因为何,余阑想,也许是这珠串想告诉他什么,或者....揭示什么。

      仍在思绪片刻,一旁庄丞允突然凑近过来,抱住了他。余阑只觉得他的温热气息都打在颈侧,不由得想到先前那次的荒唐之事。

      庄丞允道:“其实我那日挺后悔的...”

      “后悔什么?”

      “知道你身体不好,还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这未免问得过于单纯,庄丞允忍俊不禁,直言道:“跟你上床。”

      想到这之前和那梦中的庄丞允做了什么,身为老处男的澜澜圣客老师脸顿时羞得通红,打断道:“你别说了!”

      他伸出手往庄丞允身上打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庄丞允笑道:“好,我不说了。”

      “你先把药喝了,等会我再带你去医馆看看身子,顺便配些药方。”庄丞允说着,又给他披上一层外衣,“这会要入秋,千万别着凉了。”

      “对了,我母亲说要来看看你。”

      庄丞允为系好了带子,又理了理额角碎发,“这会她刚对完府内账本,我们一起去看她吧。”

      这还是继自己假死过后再一次见到杨氏,余阑没有多话,答应便是。两人一同过去,只见账房内燃着微微桂香。

      杨氏容貌不减当年,依是一表端美之态,见到余阑过来,立刻命人把香熄了。

      “忌儿。”

      这一声好似对待亲生之子,并无下臣之妇对待皇子之态。看来这梦里,身为“虞忌”的他,身份并没有那么简单。

      余阑收起心里那点不适之意,应了一声。

      杨氏道:“身子可没累着吧?丞允也真是的,尽给你找病发,来让姨娘看看,是不是又瘦了些?”

      余阑道:“没有没有,身体好多了。”

      其实在此等年纪的妇女看来,但凡少了一块肉都是没被照顾好的责任,杨氏很快剜了庄丞允一眼,指责道:“都是你的错!”

      庄丞允:“嗯,对,孩儿的错。”

      “你也不想想忌儿是个什么身子?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身体就赢弱,若不是被托孤到我们侯府这里,还指望着给你折腾呢!?”

      “这里不要你!滚去找你爹去!”

      庄丞允“哦”了一声很快便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一句:“照顾好他。”

      杨氏骂道:“滚出去!”

      贤妇之道,尽在亲生儿子面前丢了洋相。

      然而这并不重要,余阑已经被杨氏口中的某些信息炸得五雷轰顶。

      首先是那个所谓的“母亲”已经不在世,其次是“自己”被托孤到侯府。怎会这样?

      而且这经历与程宛清出奇地相似。

      杨氏似乎看出来他的为难,安抚道:“别被吓到了,姨母只是对丞允说的气话。来,先坐下吧。”

      杨氏带着他往里屋坐下,账房内书案罗列。杨氏在出嫁前便是京城内数一数二的才女,尤其是在诗书上下了不少功夫,庄明与她自小青梅竹马,成婚后自然也会满足妻子的爱之所求。

      庄明善武,杨氏善文,名下二子各随其一,名功伟业、青年豪杰,也成为京城内世家羡慕的对象。

      杨氏道:“听丞允说,你这病还会影响些记性,跟姨娘说说,你可还记得些什么?”

      余阑自然啥都不知道,装作木讷地摇头。

      “好...姨娘就再跟你说说,早些想起来也是好事。”

      余阑没出声,认真地听她说着。

      “我还在做姑娘时,父亲在淮南编撰史册,连我一同带过去了。我与你母亲也是在那相识的,也就是临安城。”

      “那日父亲于酒楼作宴,自然是少不了舞客相伴的,但你母亲不一样。起初我很讨厌她,除了长得漂亮,觉得和那些莺燕没什么不同,直到父亲让我出来献诗一首,我才看到她身上真正的才华。”

      “我性格胆怯,就连献诗这等事都要满脸羞红,被那些客人笑话,但那时你母亲替我解了围。”

      “她接下我断下的诗,还将在场笑客全数指责一番,此等作为,即便她身份再高,也是要被惩罚的。但她仍然选择保护我的尊严。”

      “我们两个就像是知己一样,那段时日也瞒着父亲一直与她交往着,即便我之后回了京,嫁为人妇,仍然会与你母亲有书信来往。”

      不一样....

      这里的“虞忌”并不是皇后所生之子,即使姓虞,也并不和杨氏及其庄丞允有血缘关系,而是一介身外之客,如同程宛清一样。

      杨氏接着道:“直到溪寒和丞允差不多大了,我听姐姐说,皇上于江南游访,带了一批舞女回宫欣赏。也就是在那一时日,我于你母亲的联络断了。”

      余阑道:“...难不成?”

      “没错。”杨氏点头,“她也被请进宫了。”

      “姐姐说,皇上似乎对那领舞的颇为青睐,因此也让后宫嫔妃们视而愁之。但那时我并不知道那是你娘,也不知道她在宫内受了多少苦。”

      “直到过了几年,她带着你来见我了。”

      这段回忆并不美好,杨氏说得声音有些发闷:“我不知道她是怎么逃出来的,只知道她瘦了很多,连同怀里的孩子也要一同死掉一样。她跟我说,自己在后宫过得很不好,容貌不再,就连皇上都对她颇为冷淡。”

      “她为楼客出身,位份在后宫之中也很难立足,嫔妃们看不起她,连同孩子也是一样的。”

      她硬咽道:“姐姐也不喜欢她,觉得她脏,不配和她们这些出身名门的小姐同居后宫。”

      “你母亲不懂后宫之道,不仅自己被连累,还让你染了重病,她别无选择,只能私逃出宫,拼尽全力来找我,求我救你。”

      那日大雪纷飞,记忆犹新,仿佛只是昨日。

      眼前的人不再是先前那样漂亮得惊人,面容憔悴,声音低哑,不过是一只从铁笼中逃入金笼的病雀。羽翼凋谢,命亦如此。

      “在宫里,他就是一个死掉的孩子,没有第二个人会知道。”

      杨氏接过她怀里昏睡着的孩童,只有微弱的鼻息才能断定他活着。

      “你要回去?”

      她点了点头,回道:“我必须回去,你们才会没事。”

      杨氏自知,这没有第二个选择。即便是声名在外的侯府,面对此等事也得藏着掖着,私容皇嗣之事,株连九族也是轻而易举。

      同为母亲,她们都别无选择。

      “这件事,只有你母亲和我,还有侯爷知道,丞允也是后来才知晓的。”杨氏叹了口气,“我就连自己亲姐也瞒着,是不是太出乎意外了?”

      余阑沉默片刻,才出声:“所以这是我与皇家同姓的原因?”

      杨氏点头:“是,只不过只有丞允才会这么叫你。况且在外,也是对你宣称是家仆之子。”

      另一个悲凉的故事,倒成了他在这梦境中的新身份。

      杨氏又道:“你和丞允的事情,简直出乎我和侯爷的意外了,现在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不过侯爷那边....需要丞允去沟通最后一下。”

      看来这位侯府二少爷在这等梦境里,还是不顾父母反对,爱上了身为假死皇子的虞忌,只不过是竹马版。

      余阑道:“最后一下?没有别的事了?”

      “有的,还有出征一事。”杨氏回道,“这会他是真的得走了,趁着明日过个中秋,你们俩好好相处一下吧。””

      再过一个中秋吗?

      余阑带着沉默回房,却见庄丞允早在里头等候,此刻甲胄已经发下来了,被他摆在桌子上。

      庄丞允道:“好看么?”

      余阑回道:“帅。”

      庄丞允笑了一声,道:“你第一次见到我时,也是用这么奇怪的词称呼我,说是你们那特有的什么....形容词?”

      余阑觉得,有时候从庄丞允口中形容自己,也挺奇怪的。

      “你母亲说明天中秋让我俩好好过,我跟你说一声。”

      庄丞允道:“巧了,我父亲也是这么说的。”

      余阑惊道:“侯爷同意了?”

      庄丞允点头,随后一把将他揽入怀中:“是,老头同意了。我俩,名正言顺。”

      这还是第一次和庄丞允有这么所谓的“名正言顺”,余阑耳朵有些烫,应付道:“挺不容易的。”

      庄丞允闹了他好一阵才肯撒手,直到天色有些晚了,才想起来还要去找庄溪寒一趟。走之前,他又折了回来。

      余阑道:“还有什么事?”

      他似乎想问这话很久,酝酿片刻才开口:“我之前叫你虞忌,你不肯应,是不是不喜欢?”

      思来索去还是觉得没什么,毕竟这也是他梦里身份应有的名字,余阑道:“没有。”

      “你肯定不是这样想的,你之前也和我说过,你还有别的名字,就是一直不肯告诉我。”

      庄丞允看着他,“真的不肯告诉我吗?”

      余阑有些累了,闭着眼睛回道:“那我告诉你。”

      “但我告诉了你这个名字,你就不能再用‘虞忌’称呼我了。”

      “我叫‘余阑’。”

      “余...阑.....”庄丞允默念着,随后笑了。

      “好,这名字更好听。”

      “我就这么叫你了,余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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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会坑,有问题的地方欢迎大家指出 最近因为开学比较忙,更新会不稳定〒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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