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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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家人…终于…找到家人了…”
什么深宫权谋，什么炮灰命运，全被这惊天动地的对暗号给炸飞了。
电光火石间，之前所有的不对劲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串了起来！
怪不得！
怪不得这个虞柔，自打他见到本人后，看他的眼神就古里古怪，不像亲姐弟，倒像是在看一个本不该存在的、行走的麻烦精！
这家伙怕也是刚穿越过来！！！
所以她总是不按原著出牌！
明明是最爱下棋、以棋艺在贵女圈子里争锋的角色，刚才在东宫对着太子虞衡的邀约，竟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忘了围棋怎么下”这种鬼话！
当时他还纳闷，以为是自己穿来引发的原因，现在看来——她根本就是不会下！或者，懒得在已知结局的剧本里演这出戏！！
怪不得她刚才句句带刺，明里暗里挤兑他，催他去户部“办正事”，还特意提什么“前程”，话里话外那股子说不出的劲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现在全明白了！那不是关心，也不是单纯的找茬，那特么是读者看炮灰反派还苟活着，忍不住想上去踹两脚，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这偏离轨道的剧情踹回正轨的焦躁啊！！！！
以及先前各种奇怪态度，原来不是对程宛清，而是他啊！！！
所以“丧钟”也是一回事吗？？？？？
她知道他虞忌在原著里就是个早死的命！！！知道他就是男女主恋爱关系上的绊脚石！知道她自己也逃不过后期凄惨的结局！
她是个和他一样，是个知道剧本但又穿成反派的倒霉蛋！！！
还特么的是姐弟！！！！
虞忌浑身一个激灵，连咳嗽都忘了。他看着地上哭得直抽抽、毫无公主风范的倒霉蛋，第一次觉得这张带着算计的脸，竟透出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亲切。
“所以...你也是穿书过来的？”
虞柔哭唧唧道：“...呜呜呜是的，家人我真是太意难平了。”
虞忌：“....哦，所以你也看了《予清聆》是吗？”
虞柔点头，进而道：“是啊，可惜快追到大结局，那作者居然不更了！网上几乎炸锅，各种猜测，什么江郎才尽，什么被富婆包养跑路。，再过段时间就被爆出澜涧客大大离世的消息。”
她说着带有几分惋惜，但语气里也掺杂着点读者对坑王惯有的怨念，“唉，可惜了，虽然我主要混耽美圈，但《予清聆》算是我看的第一本正儿八经的言情了。”
“哦？” 虞忌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看着感觉怎么样？”
虞柔撇撇嘴，用袖子擦了把脸，露出点耽美读者特有的犀利吐槽本色：
“啧，怎么说呢……打发时间还行吧。女主程苑清，长得是真美，就是性子太……嗯，太大女主化了，有点端着，看着憋屈。男丞允倒是够冷够强，就是感觉没啥人情味，像个精致的复仇机器。感情线嘛……”
她拖长了调子，一脸“你懂的”表情。
“慢热得能急死人！铺垫那么多章，结果关键时候作者没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她越说越来劲，完全忘了眼前这位也是“读者”，“还有那个早死的五皇子虞忌，纯粹就是个工具人反派，推动男女主感情的工具！死得也太潦草了！一点深度都没有！浪费人设！”
虞忌：“......”
“还有还有，我觉得宛清姐姐的人设好带感啊，我简直吃定了这款！再看看庄丞允....”提到这人她就嫌弃地撇嘴：
“现实版就是个移动冰山加煞神，看谁都欠他钱！对宛清姐姐也硬邦邦的，半点不懂怜香惜玉！除了硬件还行，灵魂呢？情趣呢？他根本配不上！”
这家伙是毒唯！
虞忌听着她对自家“亲儿子”的贬低，实在忍不住，下意识地为笔下角色辩驳了一句：“话不能这么说！庄丞允他后期还会有高光啊！他其实……”
“高光？什么高光？”虞柔立刻抓住话头，眼神锐利地盯住他，“书里他除了打仗杀人搞事业，对程宛清有啥实质性的温情举动？哦，最后结局都没写到，作者自己都没了。你怎么知道他后期有高光？你看过大纲？”
她步步紧逼，带着读者特有的敏锐。虞忌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完了，说漏嘴了！他眼神闪烁，试图圆回来：“咳咳……我、我猜的嘛…”
“怎么猜？”
她是因为突发事故身亡而来到这个世界，那么面前这位自然也是穿越重生而来的。明明是个男子，为何还会对女频言情小说了解到如此娴熟的地步？
也许是女人皆读者的察觉，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能完美解释所有“巧合”的念头猛地炸开。
她盯住虞忌慌乱躲闪的眼睛，一字一顿：“澜涧客老师？”
保不住了。
虞忌痛苦地沉默。
“说话！是不是你？！”虞柔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破音，震得虞忌耳膜嗡嗡响。
完了，瞒不住了。
虞忌心一横，破罐破摔，虚弱但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是我。”
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虞柔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啊——！！！”
“老娘追文追得抓心挠肝！天天在评论区求你更新！结果你倒好！把自己坑进书里当炮灰了？！还把我这个小小女子也坑进来当炮灰预备役？！澜老师，老娘跟你拼了！！”
“冷静！我们不是家人吗！？冷静啊！！” 虞忌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咳一边挣扎，“咳咳咳……我也很惨啊！你看我都快咳死了！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自己人！自己人！”
“谁跟你是自己人！”虞柔气得眼圈都红了，“你写死我！你还把我写得那么蠢！为了个男人作天作地最后连尸体都找不着！现在还要跟你一起等死！”
她一边说着一边摇动床摆为自己打抱不平，虞忌咳得撕心裂肺，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我也没写完结局啊！说不定你后期能翻盘呢？还有……咳咳……我已经时日无多，再说剧情已经推的差不多了吗？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命……”
虞忌说完又是一阵咳嗽，这次比之前更猛，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苍白的脸瞬间涌上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虞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着虞忌咳得浑身颤抖，袖口洇开的暗红刺目惊心。
“你……” 她声音有些发干，带着点无措，“你……你到底怎么回事？真这么严重？”
虞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或者说，是认命。
“程宛清说....，”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几个字却显得沉重无比，“是真的……可能活不到下一个春天了。”
窗外的桂花香依旧馥郁，丝丝缕缕钻进来，却与殿内浓重的药味和死亡的气息格格不入，反而显得更加讽刺。风吹过窗棂，发出细微的呜咽。
虞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不是没见过生死。
穿书以来，宫里的倾轧、下人的消失，她都看在眼里。但那都是剧情，是别人。可眼前这个是刚刚确认的同乡，是那个把她写进这个地狱的坑王，更是她在这绝望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家人”。
而现在，这个“家人”告诉她，他快死了。
“不是……不是剧情还没完全崩吗？你不是原作者吗？你……你……”
她想说“你不能死”，想质问“你怎么能死”，可看着虞忌那双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原作者又如何？在这个世界里，他不过是个身中剧毒、命悬一线的凡人。
“毒入肺腑，药石罔效。” 虞忌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只牵动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太医署查不出，或者不敢查。就连程宛清也无能为力。”
“这不是他们做出来的么？”
虞忌摇了摇头。
“不是他们。”
“不是他们？”虞柔声音紧绷，“那是谁？”
虞忌没有说话，也给不出答案。
虞柔沉默良久，脸上的震惊、悲愤、无措最终被清醒取代。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秋风吹落的桂花，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一切都变了....”
“......”
“庄丞允此番前往西凉，也是你的用意？”
虞忌的目光落在远处宫墙的飞檐上，仿佛能穿透重重宫阙，看到那个奔赴沙场的身影。
“这只是个乌龙，但也不代表我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
想到庄丞允先前对他的态度，虞忌蓦然哑了一下，随后无奈笑笑：“好像更讨厌我了呢。”
“可能吧，他确实心思深沉不假，但绝非没有感知。可我为什么觉得他对你很特别？”
“特别？”虞忌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特别想除掉我这个绊脚石吗？”
虞柔思索道：“我也说不清楚，凭我看了这么多年小说的经验，庄大帅肯定有点猫腻。”
“还是恨我多一点吧，管他怎么想了。”虞忌躺回去摆烂，随意道：“反正我也要死了，他这人还跟一死人计较什么？好了好了我要休息了，你先回去吧。”
“....那好吧。”虞柔退了几步，“那要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家人你就告诉我！家人，你是我唯一的倚靠了啊家人！”
虞忌：“哦。”
虞柔走后，他又躺在榻上，肺腑的灼痛依旧，但心口仿佛又多压了一块冰。
冥冥之中有所感觉，
西南的战场，似乎牵系着他与那个冷峻男人之间，一段尚未开始就可能走向毁灭的未知羁绊。
“庄丞允，你可千万别死在外边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