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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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门当朝，五皇子虞忌头一次上朝听政，满朝官员都瞪大眼睛。
这五皇子要做甚？
虞忌病态削减不少，睫毛垂影如折翼鸦羽，极淡唇色下微小的细痣被白皙肤色显得若有若无。虽着礼袍，却不像从政之人。
他这第一次来，反倒没有他该站的位置。思索期间，虞衡拍了拍他的衣袖。
“站我边上吧。”
虞忌照做，随后双手交握以表安分地站在虞衡旁边。
“多谢四哥。”
皇帝看着昔日荒废无度的儿子突然上朝，也是惊了一惊。可又见到两个儿子相互照顾的温馨场面，倍感欣慰地笑了笑：
“忌儿头一回上朝，可有些不习惯的？”
虞忌道:“回禀父皇，儿臣适应得了。”
“那就好，早些年你母后就想让你跟着老四一同听政，可那时你有百般个不愿意，现在是终于想通了。”
虞忌迎笑应是，心道：我也没办法啊，那可是你亲儿子。
皇帝笑道:“你愿意做就好，朕甚是欣慰。”
虞忌低咳两声，露出那双泛了青的指节，显然余毒未清。皇帝注意到他的举动，眉头蓦地蹙了两下：
“这些时日让你受苦了，不过多亏了庄家二男，替朕给你报了仇。”
众官目光纷纷向庄丞允那看去，虞忌也顺着往那歪一歪头。
庄丞允拜手答道:“臣应当鞠躬尽瘁。”
“自然是，毕竟忌儿也是你的表弟，做表哥的也要照顾照顾。”
有人立刻附和道:“侯府英雄才俊并出，定是为我大虞谋添人才啊!”
虞忌眉心一跳，
这马屁拍的。
明里夸赞暗里讽刺皇族不行，反倒还会让这个头脑不见长进的君王听从奸人怀疑，认为庄家势大，随而让其受到冷落。
虽然庄家明摆着是虞衡这一派，那也避免不了虞衡登基后再受打压。
这小小配角，说话怎么这么阴。
未等他人再接话，虞忌立刻站出身道:
“我两位表兄就是一表人才，不仅辅佐父皇料理国事，同样也能成为协助四哥的一把好手。”说完他朝虞衡眨了眨眼睛。
虞衡微愣，转而道:“确为五弟说得不错....曾经凉州粮库失窃，还是丞允帮儿臣办的事。”
皇帝道:“说到凉州，西域一事实在不得耽搁。”这几年朝廷上一直解决不了战事，皇帝也愁得头疼，转而直奔要事:“晚秋，人选决定得怎么样？”
游晚秋被点到名，立刻就来了精神:“回禀皇上，现有战力已有四成被调至前线，剩余兵力理当留内驻守。若要使疆域稳固，还得需加上一筹。”
“需要多少？”
“二十万人马。”
“二十万人马...”皇帝似是无意地拍了拍龙椅，“你可知整个游家兵力加起来都没有二十万，朕又如何给你？”
“臣知晓，但徐党谋反一事也有我游家四成兵力受蒙其中。游家军力不容小觑，若是要回来，臣便只要十四万军。”
“再有...”
游晚秋不顾周围文官投来的鄙夷眼神，继续道:“再求各大世家善武公子卓越参战！”
一语毕了，举朝争议。
虞忌默默地朝庄丞允那看了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他后迅速收回视线。
庄丞允是一定要去的，这世家公子除了已经下线的刘秉，剩下的都是些文弱小生，恐怕还没上战场就能水土不服虚死过去。所以还能有谁？
他还在思索，另一头游晚秋又朗朗道:“请陛下明荐!”
哟哟哟，这下有好戏看了。
这是要让皇帝亲自把势力挑出来去打压啊。
朝廷老臣没了儿子在身边，固然跌了一头，这后子后孙都在外头被人带着，稍有不慎就会送了命。若是想保住，定是要讨好游家，然而这游家刚被斩了二室全房，权势却是只进不退的。
游晚秋这招确实妙哉。
“十四万兵力，加上骁勇善战的世家公子。”皇帝喃喃，“这倒是不错，倒也能展现展现各爱卿贵子的长处，再不者送去锻炼锻炼也好。”
这下那些大臣的脸都慌了，却是一个都不敢吱声。以前都是徐家大官敢跟他拍案叫反，现在倒都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说吧，你要几人。”
游晚秋道:“两人便可，分别带七万兵力。”
随后全堂一片寂静。
片刻后，皇帝问道:“蔡相，你儿今年方立冠，对吧？”
被点名的正是前几月顶上刘家御史职位的蔡家家主蔡斐，他立刻正色道:“犬子今年还未有妻室，臣想...”
“这也倒好，到了时候归来也是赫赫有名的战功将军，定不缺钦慕的女子。”
“可...”
“实在不行，朕与蔡相做亲家。”
“......”
虞忌在下边差点没骂出声来。这买女儿可是要在评论区被骂死的！
“再有就是庄家二男，你与他是深交，自然心里也有人选。”
游晚秋道:“谢皇上隆恩。”
“那就这样，你等何时启程？”
“中秋之后。”
“可，那便宣旨吧。”
一旁太监正要拿出诏书，庄丞允却倏地跪下:
“臣有话说。”
又是寂静，皇帝脸上全然没有愠色，所有视线再次集中在他身上，就连庄明与庄溪寒脸上也带着不解。
“有什么话说？”
“臣斗胆请命。”
庄丞允低着头，双手相迭。
“臣想过完除夕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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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虞忌热得用衣袖疯狂扇风。
真不愧是主角光环！就连皇帝都能破例同意你的请求！
不过你的好兄弟可就没那么快活了。
虞忌可是亲眼见着游晚秋一下朝就气势汹汹地往庄丞允那奔去，怕是要找他讨教讨教。可这一细想，让庄丞允在除夕后去是万万不能的。
这剧情走向本就乱了套，要是再不按原路剧情走，那得乱成什么样子？
他这般想着，眼前出现一道身影，虞衡站在他面前，脸上呈现柔和笑意。
“四哥找我何事？”
虞衡不如其他人那般亦正亦邪，是个中规中矩的人物，主要起的是推剧情的作用。这人看似满面春风实则笑里藏刀，他更需要小心。
“我有一物本想交与父皇，可谁想他下朝后直奔景阳宫去了。现下遇到五弟，不如正巧去后宫转转？”
“我方好也要去。顺路，咱们走吧。”虞忌不好拒绝他，只得答应。
有什么东西是要他亲眼见着去送给皇帝的？
宫廷媵墙弯弯绕绕，虞忌走得腿上都是虚汗。要不是早上程宛清特地叮嘱他喝完药再去上早朝，恐怕他现在走到一半就要晕过去。
“我看你有些吃力，走这么远为难你了。来人，给他撑把伞。”
虞忌心里苦，他这么柔弱得连个姑娘都不如。可这伞确实给他挡去不少烈阳，瞬间舒适很多，默默地在心里给他打好人牌。
一路小走，总算到了景阳宫。这皇帝确实是按势做人，虞衡一做了太子就着急地把叶贵人抬至妃位，下朝后也只想着找她，反而对那个只有名分的皇后爱搭不理———就因为儿子原先是个执跨万人嫌，女儿不受宠。
他暗暗同情了原主一把。不过这故事写都写了，人也凉了，改剧情只能给个同皇后一样的虚假名分。
刚踏进去，先闻阵阵檀香，再见到皇帝与叶贵人在里头谈话。
不，现在应是叶贵妃了。
“父皇、母后，儿臣带五弟前来请安。”
“都坐下吧。”
皇帝似乎心情不太好，语调里带的都是不快。叶贵妃面上也不那么轻松。
虞衡道：“母后为何愁眉苦脸？是有什么烦心事？”
听到儿子关心自己，叶贵妃的眼眶顿时红了：“也没什么事，就是皇上太不像话..”
“为何？”
虞忌面无表情地侧耳旁听。
皇帝被妃子告了状，自然语气也不是那么痛快：
“朕不是在朝上说了蔡家公子从军的事吗？为了打住蔡相的嘴只得提出让蔡公子做驸马的事，话是说得好听，但朕只有两个女儿...”
“那皇上就非要臣妾的姝儿当筹码吗？”叶贵妃泪声俱下，拂面哭道：“可她才十四岁啊！”
“这过几年也不差不多吗？”
“那三公主为何不能嫁?前太子死了，现下大公主便是最年长的皇嗣，论年龄也有十八，和蔡长公子也差不了多少！为何偏偏要选我的姝儿！”
这场面是狗血剧里才有的桥段，虞忌方开始还一边吃瓜一边看戏突然又提到和他有些血缘关系的虞柔，也不由得认真起来。
“柔儿现还在国寺陪太后守神，以保战事顺利国家昌盛，这可是国师亲自下的令！若有什么不测该朕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怎么向天下交代？”
先前没有写到这虞柔先天有神诏玉体，常年都陪着太后在国寺守神以保天下，承的事家国安康的命，自然也是个舒舒服服过日子的金手指。
可偏偏被虞忌写成了爱慕男主表哥刁难女主的炮灰二号。
这一姐一弟专给主角送人头，也是没谁了。
关键是这姐对程宛清是真的心狠手辣啊。
若是出场他该怎么对付？虞忌无声哀嚎。
“别吵了。”虞衡出声打断这场闹剧，“这还没开始打呢就考虑以后的事。儿臣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也要关心妹妹的终身大事。”
“走一步看一步吧，万一....”
虞衡眼里慢慢浮现出毒蛇般的伶俐。
“他已经有心悦的姑娘呢？”
众人没有说话，虞衡接着道：“再说五弟都在这看着呢，这三姐的婚事也要看国师和太后的脸色，自然是难得很，不要再想，免得伤身体。”
他转而对皇帝道：“儿臣今日过来是想给父皇献上一些丹药。”
话音刚落，他从衣袖之下掏出一则葫身宝瓶，小巧又精致。
“儿臣看父皇操劳多日，身体保恙，自身帮不上什么忙心里也难受得很。便特地找国师要来炼丹秘方，可助父皇身体焕发，健康长寿。”
滚落出来的是几颗金色小丸。
虞衡微微一笑：“这是取千年灵芝、雪山参、南海明珠粉，佐以道家秘术炼成，可是个稀罕的宝贝。”他顿了顿，接着道：“儿臣想让父皇寿比南山。”
“朕的衡儿果真孝顺。”皇帝笑着接过，随后服下一颗。
虞忌垂下眼帘。
这可不是什么保命丸，而是送命丸。
世上哪有长生不老的皇帝？这灵丹妙药不过是慢性致毒的幌子，古代帝王到了岁数总会寻些弯路想保自己的寿命，可往往呢？
难逃一死。
这皇帝年龄不到知命之年，也不是需要寻求丹药延寿的年纪。可这虞衡却早早送来减命的大礼，这是为了什么？
登基掌权。
虞忌心思沉重地随虞衡出了景阳宫。
“先前还想问，为何五弟一时想通要来上朝听政？”
“......”虞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该说什么？良心发现洗心革面吗？这家伙固然比程宛清更难搞。
“四哥有所不知。”他笑道，
“臣弟大婚当日遭遇不测，也是死里逃生。荒度了这么久，有朝一日差点没了性命，自然是想做些有意义之事的。”
“所以还是请四哥多照顾照顾臣弟才是。”
“这样啊。”
“父皇先前也和我提到过，做兄长的自然要做榜样。”
虞衡话里有话，“我还要回东宫一趟，先告辞了。”
虞忌挥挥手示意他离去。转角间，虞衡又回过头来道：
“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今早三姐在国寺从楼梯上摔下来，皇后已经去看她了。”
“你也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