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兰楼宗（十五） 林润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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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润霜在面具下挑眉，揣着手没动作，面对剑拔弩张的气氛仍旧不在意的模样。
“怎么？宋小公子认得我？”
听了这语气，宋吟安恨不得一剑就刺上来，得亏杨颐在一旁死死拽着才没打起来。
“我当然认得你……！你拦着我干什么，你根本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杨颐抱着宋吟安的腰，整个人快被拖在地上，白净的衣服都染了一层灰，看着狼狈至极。
“我不知道啊！但是…但是，是林兄带我找到的你！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林兄？叫的还挺亲……”
“两位，”林润霜出声打断了两人，“我觉得这确实是有些误会的，比如……宋小公子说我做了些什么，可在下是什么也不知道的。”
“装模作样！东街这档子腌臜的交易，你一定清清楚楚！这儿就你人脉最广！怎的没有你的一碗羹！？”
“腌臜交易…？”
林润霜将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勾着嘴角。
“宋小公子，虽然在下确实在东街有着点人脉，不过手还没长到能管那档子事，何况我也不受益，或说……深受其害。”
杨颐看着两人打哑谜，急得没顾上拍灰，就直直盯着宋吟安忽闪的眼睛，问：“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啊？”
“我……”
宋吟安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犹豫间，便瞥见杨颐面前的虚空闪了闪，一张传音信纸就飘飘落下。
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的杨颐没再追问此事，宋吟安诡异的竟然觉得松了口气，抬头对上林润霜面具后眯起的狭长眸子，品出的全是自己不大喜欢的意味，于是狠狠白了他一眼。
“何长老出事了！”杨颐叫起来。
“什么？哪个何长老？”
宋吟安被他这一惊一乍地弄得昏头，一时间也没想起来这所谓的“何长老”是何许人。
“就是前几日在花神谷那对师徒啊，你应当记得的。”
宋吟安自然有印象，闻言狠狠皱眉，迟疑道：“他是……天地宗那个何笙？”
杨颐没品出什么不对来，坦然地点了头，不太明白宋吟安此刻的神色，只焦急地晃了晃他的肩膀：“别纠结这些了！都可以日后慢慢说与你，当务之急应该是去救人！”
“啊…对！”宋吟安回了神，似是想通了什么，摁住杨颐在自己肩头停留的手，“我同你一起。”
眼看两人就要莽撞出发，一旁安静看着的林润霜突然出了声：“两位——”
两人停了步子，齐齐看向他。
林润霜温和笑着，道：“在下或许可以帮忙，毕竟我有意结交你们口中这位……何长老。”
杨颐当场就要应下来，却被宋吟安拦了。
“我不信任你。”
这话说的坚韧决绝，饶是林润霜也被这股坦诚击得一愣。
他失笑：“怎的就是不放心林某呢？”
没等宋吟安再说些什么，林润霜在面具下正了正神色，先开口把话给堵了回去：“关于东街事宜，在下确实并未参与其中，只是商人心理，多少总要从中得利才能在此处扎稳脚跟。”
“如果没猜错，何长老应该是在胭花坊吧？”
宋吟安敲林润霜那神色，反倒不好开口，皱眉不肯说话。杨颐看出他的为难，帮着应了声。
林润霜了然：“宋小公子或许有所不知，和你们宋家有交易的，恰恰是那坊里的大妖，我想……至于交易是什么，你在这待的时机恰恰好，想来是不必在下多说了？”
说罢，他抬了抬下巴，意有所指地向了杨颐，瞧见宋吟安眼底的神色，摇了摇头。
“宋小公子自己决断，林某，先行去布置人手了。”
杨颐瞧着林润霜渐远的背影，过去扯了扯还在原地的宋吟安，道：“走吧。”
宋吟安跟着杨颐，别扭地张了张嘴，走出了那片巷子回到阳光下，嘟囔道：“你不问我些什么吗……？”
杨颐听了愣了下，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宋吟安说的是什么，半晌才短促地“哦”了声，脸上挂了副不在意的神色：“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我干嘛要问？”
宋吟安没料到杨颐这样好奇心强的人也会体贴，直到看清他眸子里闪烁的挣扎，心中泛起一股“果然如此”的情绪，木着张脸道：“其实告诉你也行……”
杨颐眸子立马亮了。
“……”
总归天地宗的人在这受了难，依照那位护短的宗主的性子，这事儿恐怕是瞒不了多久，说了倒也无伤大雅，但把自己家的黑料捅给外人，哪怕他在此之前未曾了解或参与一星半点儿，多少也是有点难以启齿。
宋吟安酝酿了下，道：“虽然各处都有吃喝嫖赌这样的生意在，但总归是老百姓经营的，大多数还守着各宗各派的规矩，没什么好计较的。”
“但……我也是那天出了花神谷后心中不畅快，来东街散步，逛到天黑忘了是东街宵禁，拐到暗处想避避规矩，却恰巧看见妖兽当街杀人的景象，才晓得东街这儿最主要的收入来源竟然是妖开的花楼。”
“救了人后，我问了这儿的百姓，他们大都没钱没权，这样繁华的兰楼宗主城居然到处窝着这些乞丐一样的可怜人，被每一代的兰楼宗宗主按合同‘卖’给了妖们，而妖则为这些不费力气，能躲在修士眼皮子底下的腌臜交易，给兰楼宗带来祈福和财富。”
“于是我便气不过去找我那个便宜爹了，然后就是你看见我俩吵架，我走后就来这儿了。”
眼看杨颐听了解释神情呆愣，宋吟安有点萎靡地道了歉：“抱歉，兰楼宗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听了道歉的字眼，杨颐立马清醒了，赶忙说：“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做的，只是照你这样说咱们得快点走了，何长老怕不是很危险？只希望宋宗主别没想着悔改，反而知道东街这边发生的事要对我们下手呢。”
“……那倒不会，天地宗才是第一大宗，傻子。”
杨颐看宋吟安那一脸无语但好歹带了点活人气的脸色没心没肺地笑了笑，道：“知道啦知道啦。”
走着，杨颐又想起什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灵兽的钱我会尽快还上的。”
提到这个，宋吟安难免又黑了脸，旋即又有些怅然：“杨颐，不用你还了，那只是气话。”
“可是……”
“那是我母亲送我的，死了就算了吧。”
能让宋吟安叫母亲的当然只有那个妍夫人。
杨颐神色顿时从不好意思变得慌乱，又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补偿。
毕竟新的也不会和以前的一模一样。
宋吟安瞧他纠结的样子，心底清楚杨颐是个不会说话的主，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又宽慰他。
两人总归都未经世事，年纪不大。
他看了他一眼，轻声催促道：“快走吧。”
三人碰面交谈完分工的功夫，何笙那边才悠悠转醒。
刚睁眼便发觉自己在窗边，身上没什么束缚，想来那人是对自己的药或者实力太过自信的缘故。
他眯着眼，适应了下并不太刺眼了的光线，遥遥望了望高楼下的街景。
“醒了？我们何仙君还真有雅兴，身处险境却还看景看的入迷。”
何笙听着这含着鄙夷和杀意的腔调，下意识便想拔剑却摸了个空，翻手去摸储物袋，果然也不翼而飞。
“在找这个？”
一阵细碎的铃铛声响起，从挂着玉石的珠帘屏风后走出一个样貌极美的人，只那人袒露着胸脯，昭示着性别，浑身挂着数不清的金镯宝玉，明明花哨的紧，却硬靠那张脸撑出了股华贵气。
他左手握着何笙还没怎么捂热乎的剑，满是嫌弃，右手握着何笙的储物袋，在何笙看过来时一把威力极大的妖火给全烧了，虽然剑没烧化，储物袋连着里面的东西却被烧了个精光。
若是原本的何笙估计心里没什么滋味，可现在的何笙瞧着他的动作，心都能滴出血来，又怕此人认识自己不敢表现出来，只眼角抽了抽，呼吸凝滞了几分。
那人皱眉，握着剑反复观看：“这把剑叫什么名字？我的妖火居然融不掉？你的竹青剑呢？”
何笙冷着脸，道：“关你何事？把剑给我。”
他话语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落在那人耳朵里反而成了漠然和鄙视，一下子怒火中烧。
那人冷笑一声，握着剑的手垂下，道：“听你这自大的语气就心烦，你如今已然是我瓮中之鳖，还不如讨好我，让我给你个痛快。”
何笙懒得和他说太多，想了半天也没在脑子里找到这张脸，便道：“你究竟是何人？在兰楼宗的主城对我下手，当真是活够了！”
那人闻言怔了怔，旋即面目狰狞起来，狠狠掐了何笙的脖子抵在窗沿，道：“你竟然不记得我？！当年你于常山山脚的村子屠了我们金狐一族，只留我一个时竟然说我难成大器，干脆去救那些根本就没救了的凡人！”
何笙被拽地有些呼吸不畅，忍不住要抬手抓这妖的手腕，却浑身没什么力气，好在那妖及时收住脾气松了手，只是可怜何笙狼狈地倒在地上喘息。
居高临下地看着何笙狼狈的模样，他心中总算好受几分，旋即在脸上绽开个讥讽的笑：“…你方才说的那些，怕是没机会实现，这姓宋的压根不管我们东街的事，东街，妖做主，更何况你那好徒弟将你卖给我，给你喂了化骨散，照我的本事，就算真派人来了，你也早就尸骨无存。”
他走近，蹲下拿剑柄挑起何笙的下巴，看着这张他厌恶的脸，面上连假笑都挂不住：“何笙，你得记得我的名字，我叫柏鸷，今日，我要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兰楼宗（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