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兰楼宗（十四） 何笙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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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笙百般无聊地嚼着桌子上的水果，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怎么会困……”
何笙皱眉，感受到呼吸越来越沉重，心底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手紧紧抓着桌沿，用力到指尖泛白。
先不说他酒量，单凭这个修为就不会是一杯倒，酒力早就随着他灵力的运转化开了。
“不对……”
祁箫绝也喝了。
何笙眼前开始发黑，脑子也变得混沌不清，撑着身子的手陡然一松，整个人便直直载到在绒毯上，视线最终凝在那晶莹的葡萄上。
……靠，早知道不贪了。
何笙想到这儿，算是彻底没法动弹了，可除了无法睁眼，意识却还是清晰的，怪的很。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他听见推门的声音，而后自己大概是被几个人搀扶了起来，走了没多久，又停下了。
熟悉的声音在附近响起，大概是王茹的。
“我已向主任表明了您的意愿，他答应欠着您的人情。”
王茹话语很是恭敬，只是对话的另一方没有出声。
何笙感受到他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晃了片刻，那股熟悉的味道几乎一瞬间就笼了他一下。
是浅淡的花香甜混着晨时薄凉的露水——一股温和又疏离的味道。
可也只是错觉一样，很快味道就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不见。
……祁箫绝？
何笙心里想清楚的时候略有些迷茫。
为什么？他在心里反复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
明明是个嫉恶如仇的人，自己对他应该也没什么别的用处，为什么还是想下手？
何笙想不明白，但也根本没人给他机会去问。
意识开始模糊，彻底无知觉前，他心里一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此时此刻，这边的杨颐倒是支着头坐在饭馆内看着对面褪下面具的公子慢条斯理地吃饭。
那人无视杨颐直愣愣的视线，自顾自吃完擦了擦嘴才笑着抬眸。
“杨公子这样瞧我，我脸上有花么？”
他笑起来极好看，像是一朵含苞的花艳艳地开了，却是带着些旁人看不见的刺。
杨颐神游，想到了方才的赌局。
“可算是来了？林公子，你真不要和我赌？”
杨颐一上楼就被戴着金色面具说话的人周身上位者的气息震了下，被身后的人轻轻拍了拍肩膀才安心下来。
“今日不太想赌，找人替我也是一样的。”
说着，杨颐被推了出去恰恰停在最近的赌桌旁，四周的目光一下子都聚在了他身上。
“你……你们好。”
杨颐怯生生地打招呼，后撤了半步又被身后的人给堵了回来。
金色面具的人瞧杨颐这样子眼睛里全是不赞同，还未开口就被打断。
“宋公子，不必再说了，若是不愿，那便离开。”
这话一落，四周便对着这宋公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般地起哄：
“兄台，要我说，和谁赌不都一样么？”
“是啊，这人一瞧就知道没上过桌，不比林公子好赢么？”
“要说林公子从不出错，选的人也是一顶一的手气好，过早下了言论，倒也……”
“行了！”宋公子拍桌，有些烦躁地四下看看，最终将视线给了杨颐，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和我比吧。”
话落，他又讲视线转到一袭白衣安安静静在旁边站着的林公子身上。
“还望林公子不要后悔才是。”
林公子在面具下的眸子弯了弯，道：“自然。”
杨颐有些紧张地回头看看泰然自若的林公子，领会到他眼中的安抚，才狠狠心走到了宋公子对面。
宋公子把玩着手上的玉珠，下巴微抬，问：“你会些什么？”
“……什么也不会。”杨颐诚恳道。
他明显看到这位宋公子握玉珠的手一顿，手背的青筋凸起，却又话语里带着平静。
“……那就玩最简单的吧，赌大小，直接听摇骰子下注便可。”宋公子似乎用尽了毕生的耐心才绷出来这么句话。
杨颐：“……好的。”
话落，林公子侧眸让身后的人上前，接了这赌桌。
本静的只剩呼吸声的地方，叮叮哐哐地响起了骰子碰撞声。
周围的人都安安静静地看着那双摇骰子的手，杨颐半垂着眸子，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直到那声音戛然而止，他才蓦地抬头。
小厮将骰盅放在桌子上，向“大”“小”两边的赌池递了递手：“两位，请。”
杨颐看着小厮的手有些犯难，此处用不得内力法力，做个弊也无处可使，莫不是真的要随心所欲？
他回头看了一眼静静站着的林公子，目光触碰时，那人轻轻弯了弯眸子，带着一股安抚的意味。
莫名地，杨颐的心就平静下来，拿着那枚烫手的筹码，没怎么犹豫地就放在了“小”上。
宋公子抬眸看他一眼，依旧拧眉，拿着筹码在指间来回游移，却迟迟不肯下放。
“公子，既然是作赌，一局定胜负，若是你追加到这位小公子身后，那还有何胜负之分呐？”
“就是啊，有什么好犹豫的？”
“按理说，虽不是和林先生本人对局，但林先生挑出来的人也是顶顶好的，公子可不要留遗憾啊。”
“……”
几句拱火的话落到宋公子耳朵里他只是笑了笑，没品出来几分意味时便已抬手落子到了“大”上。
“诸位……说的有理。”
“两位确定了？那便开了。”
也不再多言，小厮眸子在两人间转了转，干脆地便开了盖子。
“小！是小！”
周围发出一阵阵惊呼，杨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簇拥起来。
林公子笑着绕至宋公子身侧，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宋兄，愿赌服输，你弟弟的事，恕我难从此命。”
宋公子压了距离，侧附在他的耳旁，语气因心情格外不好：
“林润霜，你我向来交好，此样小事却不愿告知，难道你当真以为我查不得蛛丝马迹？”
“那便是宋公子的本事了，与在下无关。”
林润霜退开，笑眯眯的模样像极了狐狸。
“不过……愿赌服输，还请宋公子将我想要的东西呈上来。”
“拿上来给林公子。”
林润霜让身边的人收了递过来的匣子，恰巧杨颐这时好不容易挤开了条路走了过来，宋公子还欲开口再说些什么，瞧见他只得闭了嘴，带着怒气走了。
…………
“怎么了？”
杨颐猝然回神，目光凝在林润霜身上，又突然觉得冒昧，垂了眸子，磕磕绊绊地说了句抱歉。
林润霜听了却笑起来：“怎还如此生疏？我摘了面具与你坐在此处吃饭，便是真心要交你这个朋友的。”
杨颐心不在焉地捏着杯子，道：“是么……结识林兄自然是大大的福分。”
林润霜瞧出杨颐的心不在焉，问：“怎么了？瞧你心不在此，在下于此处还算有些人脉，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听到这儿，杨颐的眼睛突然亮了亮，差点儿没拍着桌子站起来。
“当真？”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杨颐有些窘迫地咳了咳，冷静几分后才再度开口，“我是来寻人的。”
林润霜挑眉，淡声问道：“寻谁？”
杨颐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低声道：“寻宋宗主的儿子，宋吟安。”
“是么……”
林润霜眸子沉了沉，心里思忖了会儿，才换上笑容，对上杨颐单纯的脸。
“说来也巧，方才那位要的赌注也是这位的下落。”
杨颐一愣，问道：“他也...”
他突然止住话头，现在不该纠结那人是谁，更重要的是宋吟安这个人。
可若是林润霜一开始愿意讲宋吟安的下落，根本没有必要作赌局让对方落败于他。
林润霜看着杨颐欲言又止的模样，对他的心思也算猜到一二，轻叩桌面，将他的神给唤了回来。
“不必忧心，我不愿意告诉他，只是因为他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宋吟安的下落，我想说便说了。”
林润霜拿起茶杯，眉目在蒸腾的热气里模糊。
“你跟我来就是。”
杨颐敲他站了起来，没来得及思索他话里的信息，匆匆也跟了上去，离着两三步的距离，似乎有着无形的压力挡着他，让他不敢靠的太近。
林润霜又戴着面具，领着杨颐在胡同里转圈，越走越偏僻，直到日光都照不进来，阴冷地感觉顺着狭小的巷道裹挟到两人身上。
“…林兄……”
杨颐干巴巴地出声，还没说出什么变听到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巷子里传出来。
“剑给我端稳了！不是自己想练？一点也不用心！”
这是宋吟安的声音。
杨颐眸子亮了亮，看了看林润霜，得了后者的颔首才放下心似的大步走向了声音的来源。
刚至门前，还未抬手敲门，那木门便骤然开了，明黄色的衣袍一瞬闯入眼睑，伴着寒芒刺了过来。
“宋吟安！！”
宋吟安手一抖，欲偏剑却不及，还好林润霜躬身拾起石子，手腕一翻打到了那剑身上，才堪堪只擦破了杨颐脸侧的发丝。
一时间两人也没有动作，杨颐吓得不轻，抓着宋吟安的领子上下摇晃，怒冲冲道：“你要死啊！能不能看看是谁再打！我差点被你弄死！”
宋吟安被晃得脑子发懵，好半天居然也没有反驳，等意识回笼才拽开了杨颐的手，虽然心虚却仍旧昂着头装作坦荡，“哼”了一声侧过头将剑入鞘。
“……你怎么来了？”
说到这个，杨颐反倒忸怩起来，眸光闪了闪，蚊子似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
“什么？”宋吟安皱着眉回头看着他。
“我还以为因为灵宠的事，你生气跑了...而且那天晚上你好像和宋宗主吵架了，怕你出事。”
宋吟安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目光很是复杂，酝酿了几次也没说得出口什么，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却在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林润霜时，一颗心再次提了起来，直接拔剑指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兰楼宗（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