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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雪夜残章 刀刃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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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即将触及林砚辞脖颈时,一声枪响划破风雪。李管事握着短刀的手猛地一抖,鲜血顺着他手腕炸开——赶来的并非警察,而是李府老爷李震的私人保镖。为首的疤脸男人踩着积雪走近,枪口还冒着青烟:"谁准你把事情闹这么大?"
于淼举着擀面杖的手僵在半空。村民们高举的农具也停在半途,恐惧如同冰霜爬上每个人的脊背。李管事瘫坐在地,捂着伤口嘶喊:"老爷不是说......"话未说完,疤脸男人又补了一枪,子弹擦着他耳际钻进树干:"蠢货,留着活口才有用。"
沈星遥趁机扑向林砚辞,却被保镖一脚踹开。少年怀中的药瓶滚落在雪地里,玻璃碎片混着白色药粉,转眼被风雪掩埋。林砚辞咳出带血的碎冰,艰难地扯住于淼衣角:"别......"话音未落,就被保镖粗暴地拖走。
陈瘸子拄着拐杖想要阻拦,枣木杖却被保镖用枪托砸断。老人踉跄着摔倒,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出血痕:"你们不能这么无法无天!我要去县里告状!"
"告状?"疤脸男人冷笑,从口袋掏出一叠文件甩在雪地上,"看看清楚,这整片山头都是李老板的产业,你们这些贱命,不过是他养的牲口。"文件被风雪翻开,赫然是盖着红章的土地转让协议,落款日期正是去年冬天。
王寡妇颤抖着捡起纸张,突然凄厉地哭喊起来:"原来...原来我们住的房子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她想起上个月被抢走的养老钱,想起那些被砸烂的锅碗瓢盆,突然疯了似的冲向保镖:"把地契还我!那是我们祖祖辈辈的家!"
但她瘦弱的身躯撞上的,是冰冷的枪托。王寡妇仰面倒下,后脑勺重重磕在结冰的石板上,再也没能起来。刘大爷发出绝望的嘶吼,挥舞粪叉冲上前,却被保镖们用枪逼退。
于淼看着地上逐渐凝固的血迹,喉咙里涌上铁锈味。她握紧手中的擀面杖,正要冲上去,却被沈星遥死死抱住:"不能去!他们有枪!"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去报警......"
"报警?"疤脸男人大笑,对着天空连开三枪。惊飞的乌鸦群掠过老槐树,黑压压的影子笼罩住整个院子。他指着远处盘山公路:"你们试试?看看是警车先到,还是我们的人先把你们的房子烧光。"
雪越下越大,很快掩盖了地上的血迹。李管事被拖上黑色轿车时,还不忘回头狞笑:"小杂种们,这笔账...咱们慢慢算。"于淼看着林砚辞被塞进后备箱,少年苍白的脸贴着车窗,眼神里的倔强渐渐被绝望取代。
陈瘸子挣扎着爬起来,从断杖里抽出半卷泛黄的地契:"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文书...我们明明......"话音戛然而止,疤脸男人掏出打火机,将地契点燃。火苗在风雪中明明灭灭,却灼烧着每个人的心。
当轿车消失在风雪中时,整个院子陷入死寂。于淼跪在王寡妇身旁,为她阖上未瞑的双眼。沈星遥蹲在墙角,捡起半块烧焦的硬馍——那是今早林砚辞分给他们的。刘大爷突然跪在雪地里,对着苍天叩首,额头渗出的血在白雪上开出妖异的花。
风雪呼啸,老槐树上的积雪簌簌掉落。没有人注意到,林砚辞被拖走时,悄悄塞在于淼掌心的半枚铜纽扣,此刻正沾着他的血,在女孩冻僵的手心里渐渐失去温度。远处传来狼群的嚎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凄厉。而这场雪,似乎永远都不会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