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失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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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的确太突然了，裴疏失神地看着脚边飞溅的陶瓷碎片，耳边物业的话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一样模糊不清。他不清楚自己到底回复了他什么，只觉得挂断电话后心里有些空荡。
为那个被撬开的房门，为简征偃给他准备的杯子。
他眨了眨眼让自己回过神来，蹲下身想要去收拾满地的残渣，但手刚一伸出去就被人截住。
裴疏抬头看去，简征偃蹲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把他一下子变得冰凉的手握进手心。他的手要比裴疏大上一圈，又总是带着无法忽视的热度。
“你别弄，小心把手弄伤了。”简征偃的声音很轻，牵着裴疏站起身。
裴疏顺着他的力道慢慢站了起来，垂下眼，低落道：“对不起……我没拿住。”
看着碎裂的杯子，裴疏鼻尖泛酸，他的声音不易察觉地带上了颤抖：“这是……”你特意给我准备的。
才用了一两次就这样摔坏了，比起自己的遗憾，裴疏更觉得自己浪费了简征偃的心意。可自责的话还没说出口，简征偃就打断了他：“早就说了我准备的时间不充分，这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裴疏闻言抬眼看向他，只见简征偃温柔地看着自己，眼里不是责怪而是欣喜，孔雀开屏一样扬起眉毛：“我早就想给你展示我的泥塑技艺了。下次我们去做陶艺吧，我亲手做一个给你。”
简征偃把大块的碎片包起来丢进垃圾桶里，又启动了扫地机器人来清扫更细小的碎屑。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裴疏想要插手帮忙都被拦住了，只好站在一边看着。
手里的手机震动几下，裴疏皱起眉头，不太想要接受现实一般地偏过头，悄声叹了一口气。但下一秒，他惊呼出声，手臂慌乱地环住简征偃的脖子。
裴疏这会儿看着像是一直被突然抱起来的猫一样，眼睛睁得溜圆，满脸都是惊讶，他吃惊地看向简征偃，道：“偃哥，你这是做什么？”
简征偃横抱着裴疏直直地往楼上走去，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谁知道陶瓷碎片到底崩到哪去了？你连鞋都不穿，到时候把脚扎到了怎么办？”
闻言，裴疏不自觉地缩了缩脚趾。他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满脑子都是抱着自己的简征偃，有些磕巴道：“把我、放下吧偃哥，应该不至于崩到楼上来。”
简征偃笑了两声，直接把人送进房间里放到床上坐好。裴疏这时早就满面绯红，连脖颈都泛着粉，他看着简征偃蹲在自己面前，很亲昵地刮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行了，我送佛送到西，帮忙帮到底。刚刚看你表情，是出什么事了吧？你换衣服吧，我们马上过去。”
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裴疏感觉自己一开始的慌张被抚平，他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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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出门的时候还没到晚高峰，两人不至于被心急如焚地堵在半路。裴疏坐在副驾驶上，双手交握，声音低落地给简征偃讲事情经过。
他本以为简征偃听完后会问关于损失的问题，但谁知这人眉头高高挑起，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裴朗？他这个点不上学在你家干什么？”
“……”裴疏有片刻的无语，这两人的矛盾到底从何而来啊？
不过毕竟简征偃都问了，裴疏也只好给他解释：“小朗中午的时候给我说有个资料落在家里了，想要去拿，晚自习的时候正好能用上。”
简征偃听见这个回答，想起自己上去学校时看见的裴朗的开学考试成绩，很想要嘲讽一句“有必要吗”，但想起自家妹妹细碎的成绩，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把话题拐到正事上去。
“所以，他是第一目击证人？”
裴疏摇摇头：“算不上吧，他只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事情算不上复杂，裴朗回家拿东西，结果到了家门口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清楚裴疏不在家里，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之后就发现里面宛如台风过境，满地狼籍。
裴疏想起裴朗打过来的电话，心道这孩子也是长心眼了，没直接进去，先报了警。
“难过？”裴疏还在回想之前的事情，冷不丁地听到简征偃问自己。
他一愣，下意识地想对着他笑一下，但又听他道：“很难过的话，就别勉强自己笑了。在我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裴疏眼眶一热，他沉下肩膀，疲倦靠着椅背上，表情委屈，恶狠狠道：“要是让我知道谁那么胆大在我家里乱翻，我就让他、让他……”
“让他死不瞑目，把他砌进墙里，日日夜夜替你看家护院。”看他说不出什么狠话，简征偃轻笑一声，压低声音替他做决断。
“这是在惩罚我吧？”裴疏闭上眼睛，没过两秒，他声音低哑地开口道，“偃哥，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这个房子是我妈妈买给我的吗？”
“对。”
裴疏抬起手搭在眼睛上，声音小小的：“其实，这以前是她住的地方，我大学的时候过户给我的。她爱到处玩，回国之后就住在那儿，我经常在那边留宿。”
“她可能以为我喜欢那儿吧。”
但其实，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和母亲带在一块儿而已。
“我搬进去之后，里面的陈设都没有动过。”裴疏偏头看向窗外，车窗模糊地映出他的样子，裴疏都不敢相信自己脸上居然是这样的神色，他低喃着，“看着真难看。”
车窗映出的那个人眉眼耷拉着，看不出一点神采，眼尾泛红，连嘴角都往下撇着。
车子正巧停下，裴疏长舒一口气，正要开门下车，却被人掐住下巴把脸扳了过去。车上就他和简征偃两个人，裴疏完全没有挣扎，顺着他的动作侧了过去，简征偃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甚至打开了顶灯。
裴疏被他这样不带眨眼地看得心里发毛，捏着门把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他无措地眨了眨眼睛：“偃哥？”
下一刻简征偃掐在他下巴上的手卸了劲，改为轻柔地抚摸，男人看着他，朗声道：“不难看，这么漂亮，怎么会难看呢？”
热意顺着胸膛一路烧到了脸上，裴疏推开简征偃，踉跄着下了车。双脚沾地后他还有些难以置信，分明一分钟之前自己都还满腔的难过，为什么不仅没了难过，反倒是心脏跳得奇快？
裴疏狼狈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被脸上的热度烫得飞开把手挪开，也不管身后人怎么样，一人往前走去：“我、我先上楼，偃哥你停车吧。”
早就把车停好并且被忽视的简征偃没有拦住跑得飞快的裴疏，他甚至还没下车。
简征偃趴在方向盘上，想起刚才裴疏的样子。漂亮的眼睛水汽氤氲，透亮的眼瞳水洗过一样，像颗无价的宝石。裴疏皮肤白，眼尾的红意看着就更加明显，像是特地画上的眼线一样，更别说那会儿脸上委屈破碎的表情。
“砰。”简征偃一圈捶在座位上，一脸疑惑地往下看着□□，内心荒谬地想着，简征偃你脑子里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你该不会是个变态吧？
可即便是怀疑自己是变态，也不能把裴疏就这样放在一边。他深吸一口气，从车载冰箱里捞出一瓶冰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直到感觉身体里那股莫名地火气被压下去之后，简征偃才敢下车。
楼上。
裴疏从电梯出去后就看见站在门口被警察逮着问话的弟弟，他甩甩脑袋把杂念都扔出去，扬声道：“小朗。”
裴朗应声看了过来，裴疏正要和他说话，就见裴朗偏着身体往他身后看了看，露出一副好奇又嫌弃的表情。
“？”裴疏不解，“在看什么。”
裴朗收回眼神，看着他道：“简征偃呢？我还以为他会和你一起过来。”
裴疏觉得自己天都要塌了，他好不容易才把刚才的那一幕甩出脑子，被裴朗这样一提又想了起来。好在裴疏还清醒地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只清了清嗓子：“他在后面停车，一会儿就上来了。”
他话说得自然，又避开了裴朗的眼神，完全没留意到弟弟颤抖的嘴唇和欲骂又止的表情。
“你好先生，你是这间房子的户主吗？”正在两人心里都有鬼的时候，前来调查的警察走了过来。
这起案子还用不着市局的精力资源，来的警察面生，裴疏点点头：“我是。请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警察顿了一下，引着他走到门口，示意裴疏往里面看：“因为您之前没过来，我们尚不清楚是否有什么贵重物品丢失，但房子……”
裴疏只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他无比珍视的房间被不知名的侵略者翻得乱七八糟，装饰的地毯和少沙发巾被掀开扔在一边，阳台边上的盆栽被推倒在地，泥土和水混在一起泥泞一片，窗边那座费了不知道多少心血的三层小别墅被拆得七零八落……
裴疏喉间一紧，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感觉嗓子发涩，一句话都吐不出来。但下一秒，垂在身侧的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握住，裴疏就算不转头也不知道是谁。
而很神奇的是，明明几分钟之前简征偃带给他的感受还是赧然，可这时他的存在却让他觉得无比的安稳。
“监控情况怎么样？”简征偃问道。
警察摇摇头：“因为之前没有确认是否有东西遗失，物业那边不愿意提供监控。”
裴疏听见简征偃冷笑一声，感受到包裹着自己的手要抽离开，裴疏意识到简征偃想去做什么，连忙反手握住他的手：“先等等。我家还有监控。”
但想也知道，要是盗贼蠢到不知道规避户主家里的摄像头，世界上就会少很多迟迟破不掉的案子了。
几人围在裴疏的手机前看着从某个节点就漆黑一片的监控视频，眉头都皱得紧紧的。
没了线索，警察照例问了裴疏几个问题，大概是关于日常生活中有没有与人结仇、事情发生之前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情之类的。
但每个问题裴疏都还来得及开口就被几乎是黏在他身边的简征偃回了去。
“结仇？不会，他脾气特别好，别人只有喜欢他的份，怎么可能会来报复。”
“最近他都和我待在一起，没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或者人。”
警察看着简征偃，表情无奈：“先生，麻烦请当事人自己说。”
“……哦。”
裴疏安抚地拍了拍他，看着警察对前面简征偃说的内容做了确认。
警察道：“看刚才室内监控断掉的时间，那么嫌犯大概在凌晨的时候就来踩过点了，你那时候没察觉什么异样吗？”
裴疏和简征偃对视一眼，摇摇头：“不巧，我昨天正好…嗯，搬家。”
因为他话里的停顿，警察抬头狐疑地看了看他们，看见两人相牵的手，他恍然大悟，低下头一边记录一边道：“没事，不用不好意思，情侣同居没什么的。”
裴疏：“？？”
简征偃：“。”
裴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