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双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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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疏没料到简征偃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揣着猫，朝简征偃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嗯？”
简征偃早在裴疏露面的时候就坐直了身体，他看也不看被自己丢到一边的手机，双手交叉抵在下巴，手臂用力到青筋绷起，目光只往裴疏身上闪了一下就不自然地挪开了。
裴疏在家里的穿着一向比较随意，洗完澡之后本着让自己舒服的衣服就是最好的想法，还是选择了那件陪伴自己最久的白色棉质短袖。长年累月的洗涤过后，衣服变得有些过于宽大，领口大敞，简征偃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就见到那截水汽蒸得泛着粉红的锁骨。
而随着裴疏往前倾身的动作，顺着领口往下，衣服下面的光景更是一览无余。简征偃看见那一幕时，就像是被提前设定了程序，手自发而动将手机扣了下去。
行动完的后一秒简征偃就后悔了，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一秒钟自己在想什么。扣手机的动作很帅，但思考该如何解释这件事情的简征偃就很完蛋了。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两口气，随后慢慢睁开眼睛，破釜沉舟般地说道：“路非泽太丑了，我怕你看了晚上做噩梦。”
室内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就连窝在裴疏怀里呼噜着舔毛的米奥都昂起头，一直在镜头那边嘀咕着不知道什么的路非泽瞬间静音。
裴疏大脑有一刻的空白，他眨眨眼，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手机，仿佛这样就能将怜悯的目光传递给异国他乡的路非泽同志。
“简征偃——！”对面传来一声惊天大吼，但简征偃却没太在意，假笑着对裴疏弯起嘴角，而后拿起手机关掉视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名的尴尬，裴疏刚想要说话，简征偃的手机就接连地来了一串语言消息，看长度条条超过四十秒。但当事人就像是安装了什么屏蔽器一样，把手机关了静音后往沙发缝里一塞，而后没事人一样转头看着裴疏，关切道：“怎么不把头发吹干？会感冒的。”
“…哦，我不太习惯用吹风机。”裴疏惊讶地看着简征偃动作，慢半拍地回复道。
简征偃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确实，我也不习惯，吹风机的声音太吵了。但是你的头发也太湿了……”
湿到发尾都还坠着水珠，伴着裴疏的动作低落在衣服上，将白色的衣服浸湿，紧贴在皮肤上，隐隐透出肉色来。简征偃想说的话兀地卡在半截，他盯着那块湿漉漉的布料恍惚了几秒，好想替裴疏剥开那片布料，湿乎乎的一定很不舒服。
“偃哥？”
裴疏的声音把他从荒诞地想法里拉了出来，简征偃内心无比慌乱，但却装作自己刚才只是在想办法一样露出一个笑，指着裴疏肩上披着的毛巾，轻拍自己面前的位置，贴心道：“到这里来，我帮你擦一擦。”
裴疏觉得从自己下楼出现在路非泽面前开始，简征偃就表现得格外奇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不知道那年买的、洗的都有些变薄了的大白短袖，同样简陋的米白色短裤。
思及简征偃平日里讲究的着装搭配，裴疏心道坏了，偃哥该不会是觉得我太随意了吧？但这样的想法在简征偃提出要给自己擦头发时立马消失，裴疏只是愣了愣，就很配合地把自己挪到了简征偃身前。
沙发周围铺着很舒服的地毯，就算是坐着也不会很凉。裴疏舒舒服服地盘腿坐在简征偃面前，微微低着头，准确地露出自己圆润的脑袋。
搭在肩上的毛巾被抽走，随后一只带着热度的大手覆上脑袋，轻轻地拨拉了几下还带着水汽的头发。简征偃的力度控制得很好，柔软的毛巾裹着湿润的发丝，不紧不慢地揉搓着。裴疏给米奥顺毛的手停了停，他以为想简征偃这样的性格，不会做这样看起来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的事情。
毕竟连他自己偶尔在给自己擦头发时都会嫌弃太慢了。
可简征偃就这样坐在他身后，也不怎么说话，只在他头上慢慢地动作着，揉搓完一个地方就停下来用手指捻捻发丝来判断有没有擦拭好，然后再转换到另一个地方。
或许是因为有妹妹吧？裴疏想着，说不准在听白小时候，偃哥也是这样给她这样擦头发的。
脑子里不受控地浮现出小小的简征偃给妹妹手忙脚乱地擦拭头发的画面，裴疏闷闷地笑了起来。
正在脑子里乱想着，简征偃的声音响起，带着浅浅的笑意：“这么舒服吗？都乐起来了。”
裴疏感受到毛巾从自己头上撤离，简征偃伸手在头上揉了两下，然后后颈的软肉被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好了，还有一点湿，等它自然风干吧。”
裴疏摸摸头发，往后仰起头，看着简征偃笑着道谢：“谢谢偃哥。”他顿了一下，想起刚才自己胡乱猜想的画面，调侃道，“偃哥手法好熟练，是不是拿听白试炼了很多遍。”
话一出口，裴疏就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怪怪的，肆意猜测别人的家人，即便是朋友都多少有些冒犯了。他倏地把头低下，刚想要找补，脑袋却感到一沉，他没防备着，哎呦一声，险些栽倒在旁边地上。
直到感受到搁在脑袋上的那个东西有些棱角，裴疏才意识到是简征偃把他的下巴支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是吗？我还是头一回上工呢，就得到裴老板这样高的评价，看来可以直接去开店了。”
这句话无异于在说“对，你就是我的第一次”，裴疏又惊又喜，可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高兴，但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他只好抿住嘴唇，以免把笑声泄了出去。
可没过两秒，裴疏就忍不住了，他歪过头看向简征偃，眼神发亮：“是吗？我还以为听白小时候你也是这样照顾她的。”
简征偃却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简听白？可别了，小时候就像个皮猴一样，逮都逮不住，我还帮她？我不揍她就很好了。”
他伸出手在裴疏的脸上捏了一下：“你可是尊享会员，我专门为你服务。”
看着裴疏骤然瞪圆的眼睛，简征偃喉头干涩，心道擦头发算什么，给你擦澡都，但话到嘴边却感觉有些不对劲，只好笑了：“你玩会儿吧，我也上去冲个澡。”
他说完就从沙发缝里抽出自己的手机，一步三回头地往楼上走。
裴疏被他这个不放心的举动逗得哭笑不得，安慰地挥挥手：“你去吧偃哥，我在你家又不会丟了。”
简征偃心想那可不一定，今天回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你，在家不会走丢，在外面可就不一定了。
可产生这样的想法实在太离奇了，简征偃上楼之后没第一时间钻进浴室。他站在窗户边上，握着手机团团转。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熟悉了一个人的生活，并且永远都不会期待再有第二个人深入自己的地盘。
但这条律令好像在裴疏身上试了效果，他不光没觉得烦躁，反而在最开始就陷入了“裴疏说不定有一天会搬走”的恐慌之中。
简征偃苦恼地揉了揉头发，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脑子里又浮现出裴疏的样子，同时耳边也响起了他的声音。
青年声音清朗，或许是因为在和小猫相处，嗓音不自觉地又放柔了许多。
“米奥～你过来啦？怎么这么亲人啊？”
简征偃听见裴疏轻笑着，像是在哄孩子一样和米奥说着话：“你…嗯，偃哥现在养着你，应该算你爸爸？”
“可是他朋友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好像在喊你孙女？噢，我们米奥是可爱的小妹妹呀。”
“那这样的话，他朋友是你爷爷，他是你爸爸，那他朋友是他……？哈哈，感觉偃哥会气得打电话骂你爷爷。”
听着裴疏小声地嘀咕着，简征偃眼神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靠在床边，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静静地听着裴疏断断续续地和米奥自言自语。
裴疏真的是一个骨子里透着温柔的人，简征偃光是听着他说的话就能想象出客厅此时的景象。
比起沙发，裴疏好像更加偏向于坐在地毯上。所以他现在一定是屈膝坐在地上，靠在沙发上，将米奥搁在自己的膝盖上，他则是会微微昂起头，面带笑意地和米奥说话，一只手轻轻拢住小猫，另一只手慢慢地抚摸着它。
光是想到这个画面，简征偃都忍不住地扬起嘴角。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几分钟之后，裴疏好像是结束了和米奥的交流。简征偃听见他轻舒一口气，猜测可这会儿可能是两只手臂大张地躺在沙发上，可还没等他笑出来，整个人就僵住了。
耳边裴疏的声音带着疑惑：“奇怪了，那会儿偃哥就听见我说话了吗？正好在门口？可我记得他说这栋房子的隔音很好……”
明明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明明没有人会知道他听见了这句话，但简征偃却有一种裴疏和自己面对面的感觉，他闭了闭眼，用力地把裴疏甩出思绪。瞬间，耳边只有微薄的气流声和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简征偃站在原地目光幽深地看着窗外，蓦地抬手在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他一掌使了七八分的力度，侧脸很快就浮起一片红痕，但简征偃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他垂下的手攥紧成拳，语气低落：“我在利用别人的帮助做什么呢？”
窥探他的隐私？
这个恐怖的想法一冒头简征偃便忍不住想道，我是不是不应该让裴疏住进来？至少在我弄清楚这个能力到底是如何变化之前，是不应该的。
可这都二十七年了，你弄清楚为什么了吗？另一道声音响起，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如果真能弄清楚，你就不会需要裴疏了。
简征偃自嘲一笑，是啊，要是清楚为什么，就不会需要裴疏了。这一刻，他无比痛恨自己这怪异的能力，可分明前二十七年他早就习惯了无孔不入的声音和画面带来的麻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道过来多久，简征偃抬手解开手机，他忽略掉路非泽发来的一串消息，径直点进搜索页面。
光标闪烁着，几秒后，搜索框里输入一串字符。
“为什么会想要朋友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
简征偃房间的网很快，几乎是下一秒就加载出来答案，他手指悬在第一个搜索条上，正要点下去，耳朵却捕捉到了一声清脆的陶瓷碎掉的声音。
他倏地抬起头，也没再管那个问题的答案，打开门就朝楼下冲去。
客厅里，裴疏握着电话站在桌边，那个为他准备的小羊马克杯摔碎在脚边。
青年听着耳边的电话音，眉头紧缩，听见楼上的脚步声，有些迟钝地抬眼看了过去。
推翻自己的想法只需要一秒钟，简征偃现在庆幸自己拥有那个怪异的能力了。不需要媒介，只消心念一动简征偃就听见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
“裴先生，你家失窃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双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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