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与霓虹》tonykw12

9、漫长的追寻 五

　　五年。

　　五年的时光，足以让一座城市在废墟上重建，也足以让一个人的名字，成为传说。

　　新弧光城的地下世界，再没人提起“幽灵”这个代号。他们用一种夹杂着敬畏和恐惧的语气，称呼她为——“送葬人”。

　　她只接与五年前那场覆灭之夜有关的任务。无论是追杀当年参与行动的公司雇员，还是拷问“黑环”的叛徒，只要能提供一丝一毫关于“魅影”下落的线索，她可以不问报酬。反之，如果有人胆敢提供假情报，那么等待他的，就将是一场悄无声息的葬礼。

　　艾拉变得比以前更强，也更冷。她的眼神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再也映不出霓虹的色彩。她不再住在凯为她准备的安全屋，那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残留着他的气息，会让她在午夜梦回时痛不欲生。她搬回了下城区那间更小的、更阴暗的公寓，仿佛只有在这样的环境里，她才能变回那把锋利的、没有感情的刀。

　　但每隔一段时间，她还是会回去那间安全屋，像个虔诚的信徒一样，打扫得一尘不染。她固执地认为，只要那里还保持着原样，他就总有一天会回来。

　　这五年，她像一个偏执的考古学家，试图从时间的废墟里，挖掘出那个被掩埋的真相。她去过无数个混乱的法外之地，拷问过无数的人，得到的线索却总是支离破碎，相互矛盾。

　　有人说，凯在突袭中被炸得尸骨无存。

　　有人说，他被秘密逮捕，成了某个公司生物实验室里的标本。

　　还有人说，他重伤逃脱，搭上了一艘去往外环殖民星的走私船，最后死在了半路的星际风暴里。

　　每一个线索，艾拉都追查到底。每一次，都以失望告终。希望燃起，又熄灭，周而复始，几乎要将她的灵魂灼烧成灰烬。

　　但她从未放弃。

　　这一天，她从一个濒死的“铁拳”帮高层口中，得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情报。

　　“咳……咳……‘魅影’……他没死……”男人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眼中满是恐惧，“那晚……公司的人带走了一艘加密的运输船……船上……有他……目的地……是‘灰色地带’……”

　　灰色地带。

　　一个位于星系边缘的、三不管的战乱区域。那里是罪犯、逃兵和战争鬣狗的天堂，也是文明世界的地狱。

　　这个情报，比过去五年得到的任何一个都更具体。

　　艾拉的眼中，那潭死水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她没有再管那个高层的死活，转身离开了血腥的房间。她回到自己的公寓，最后一次擦拭了那把老式左轮，最后一次看了看那张泛黄的照片。

　　然后，她收拾好行囊，里面除了武器和营养剂，再无他物。她没有去那间安全屋告别，因为她怕自己会舍不得。

　　她买了一张去往“灰色地带”的单程船票。

　　飞船起航，穿透新弧光城厚厚的云层。艾拉坐在舷窗边，看着那座被霓虹包裹的城市在视野中渐渐变小，最终化为一个遥远的光点。

　　这座城市，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又给了她最甜蜜的梦，最后，又将这一切全部夺走。

　　如今，她要离开了。不是逃离，而是追寻。

　　她要去往一片新的废墟，寻找一个失落的幽灵。

　　这一次，她对自己说，我一定要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