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与霓虹》tonykw12

2、淬炼

　　“流浪者号”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训练和非训练时间。

　　艾拉在这个金属洞穴里度过了最初的适应期后，李便开始了对她的“淬炼”。他扔给她一套不合身的儿童作战服，将她带到仓库中央的空地上。

　　“在这个世界上，”李的声音像金属摩擦般冷硬，“弱小就是原罪。你想活下去，就得学会怎么弄伤别人。”

　　训练是残酷的。

　　第一课是格斗。李没有丝毫留手，他那山一样的身躯带着骇人的压迫感，一次又一次地将艾拉轻易放倒在地。每一次撞击都让艾拉感觉自己的骨头快要散架，喉咙里充满了铁锈味。

　　她哭过，怕过，但李从不理会她的眼泪。他只会用冰冷的语气说：“战场上没人会因为你哭就停手。站起来！”

　　一旁擦拭着巨斧的“屠夫”偶尔会发出一声嗤笑：“头儿，我看你还是省省力气吧，这小鸡崽子连枪都端不稳。”

　　艾拉咬着牙，忍着泪，一次又一次地从冰冷的甲板上爬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坚持，或许是为了活下去，或许只是为了那句“站起来”，又或许，是为了让那个给她糖的男人，能多看她一眼。

　　渐渐地，艾拉不再哭了。她的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崽。她开始观察李的每一个动作，学习他的呼吸，预判他的攻击。她的身体瘦小，力量上完全处于劣势，但她发现自己有一种天赋——她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而且总能第一时间找到对方最细微的破绽。

　　某一天，当李再次一拳挥来时，艾拉没有像往常一样躲闪或格挡。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矮下身，像一条滑溜的蛇，瞬间钻进了李的怀里，用尽全身力气，将一把训练匕首抵在了他的腰侧。

　　虽然匕首是橡胶做的，但那一瞬间，整个仓库都安静了下来。

　　“屠夫”停下了擦斧子的动作，嘴巴微微张开。一直在操作台忙碌的“针尖”也扶了扶护目镜，朝这边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李低头看着抵在自己腰间的匕首，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气喘吁吁、浑身是汗、但眼神亮得吓人的女孩。他沉默了几秒钟，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可以被称之为“笑容”的表情，虽然那笑容更像是一个狰狞的伤疤在抽动。

　　“不错，”他说，“懂得利用优势了。”

　　从那天起，训练升级了。

　　李开始教她使用武器。从手枪的拆解组装，到突击步枪的点射技巧，再到狙击枪的弹道计算。“针尖”偶尔也会过来，教她如何破解简单的电子门锁，如何利用无人机进行侦察。就连“屠夫”，看她的眼神也变了，他不再叫她“小鸡崽子”，虽然依旧板着脸，但有时会在她筋疲力尽时，扔给他一管高能营养液。

　　艾拉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知识。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毯子里哭泣的女孩。她的手上开始长出薄茧，眼神变得沉静而危险，身上也渐渐有了和他们一样的硝烟与金属的味道。

　　她找到了在这个“家”里生存下去的方式。

　　她不再仅仅是被收养的孤儿，她正在成为“流浪者号”的一员。

　　有一天晚上，当艾拉已经能蒙着眼睛在三十秒内组装好一把手枪后，李破天荒地坐在了她的床边。他身上带着任务归来后的血腥味和寒气。

　　他看着艾拉手上新添的伤痕和老茧，沉默了许久，才沙哑地开口：“疼吗？”

　　艾拉摇了摇头。

　　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徽章，放在她的手心。那是一只展开翅膀的鹰，是他们小队的标志。

　　“等你什么时候能真正打倒我一次，”他说，“这个就属于你。”

　　艾拉紧紧地攥住那枚冰冷的徽章，金属的棱角硌得她手心生疼。但她感受到的，却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她抬起头，看着李那张被光影分割的脸，第一次，主动地、清晰地开口叫了他一声：

　　“……老爹。”

　　李的身形微微一震，随即，他伸出那只布满伤痕的大手，像序幕中那样，却不再犹豫，轻轻地揉了揉艾拉的头发。

　　“嗯。”

　　一个字，却是这世上最坚固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