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接战 “他若想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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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巅弟子册内并无这号人。”司爻手中托出黑白云盘，阵法浮空落影而转，瞬间将弟子名姓查个齐全。
“不是？”安如闲讶然，“这问道大会还能非本人意愿报名呢？”
季越皱眉：“须携本人亲笔签字方可交于问道阵。”
未同百家分别前，大会阵法悉数由阵修宗极无为负责，季越亲审。现如今他已然携派回归，阵法重任再度落于他身，对相关事宜再详细不过。
想到绘声绘色释着玉郎榜的三人，安如闲气极反笑，捻着茶盏旋了一圈又一圈。
他道：“这报了名而不上场，有何惩处？”
季越摇头：“无非是些门中规法，与你无关，无需在意。”
安如闲压下火气抿了口茶，茶水未咽，却听监裁朗声：“半巅，剑修安如闲，弃战。”
火气噌地涌上，万物帅之最感应到主人心绪，铮鸣难止。
怎么能不在意？赴会人数众多，门派遍及各地，弃了他名无所谓，但名前可还挂着个明晃晃的半巅呢！
虽知季越隐去宣读弃战一事实是为他考量，但既然挂了名，就没有惹人失意的道理，更何况门派之主还是安昉。
安如闲执剑起身，昂首应道：“打扰，并未弃战。”
司爻粟升齐齐动手相拦，奈何安如闲速度更快，不但一身赤红自群中站起，还顺嘴接了话，言明自己要上场。
“大忙人？”
“闲啊！”
季越和柴谷视线再拦，被他回以一笑，无声拒之。
火红悠悠漫步台前，来人不急不乱，步下轻而稳。雪白长发被一根红绳随意束起，歪斜在脑后，依他动作闲逸散晃。
红衣人瘦而不薄，锐而不娇，举手投足间尽是肆意轻快，一双桃花眼流影浮光，英气少年面笑意生春，陡然衬得万千失色。
安如闲持剑躬身，向众人稍作一礼，满含歉意望向监裁：“实是冒昧，初次参会，不知细节，同家中亲友长谈误事，久等。”
坐席众人均是修士之身，耳聪目明，将他闲话一字未落收入耳中。
季越饮茶再饮茶，柴谷添水再添水，司爻摇着粟升张口半天，没吐出半个字来。
几丈外，半巅席中，安昉身侧围过三只徒儿，或默言或叽喳，仙尊本尊亦忧心不已，自红影起身后便再未挪眼。
文默扯着安昉袖摆急道：“师父，你倒是拦一下师祖啊，我听师兄说他还旧伤未愈呢！”
“这就算天王老子地王爷来齐了，也难拦住闲哥了吧？”司爻第七次拉着粟升晃晃，越想越急，又晃了第八次。
粟升淡淡回他：“闲哥一直这样。”
“他若想做一件事，没人拦得住他。”安昉轻声道。
安如闲足尖轻点，潇洒上台，扬手侧身拔剑出鞘，剑花挽过，惊觉手中多出把剑鞘。
“……”糟了，忘了剑鞘收不回去。
他朝柴谷瞥过一眼，见对方点头，当即将手中石鞘丢出。
红白剑鞘直奔凝渊坐席而去，气势汹汹，不弱利剑，柴谷早有准备，端坐桌后，于空中微微扬手，将白光轻易截下，转手交给后排的粟升。
一切动作只在电光石火间，众人没来得及细瞧，场上比武便已开始。
“等等，刚刚接他剑鞘的人是柴掌门吗？丹修第一大派凝渊的掌门？”
“不是我说，这白毛什么来头啊，见没见过听没听过，竟敢使唤柴掌门为他接鞘！”
“柴掌门对后辈可真是慈爱有加，如此无礼的黄口小儿，也就他愿意为他收拾这烂摊子了，若换成季掌门，会后怕是要没这号人咯。”
一道黄袍人影匆匆坐下，侧耳静听片刻，抚着下巴望向台上红衣人，不知怎的，他只觉这人十分眼熟，又好像许久未见。
“此人莫不是因着样貌与半巅首徒有几分相像才入的门吧？我瞧他剑法散乱无气无力，也不知哪来的胆量报名参会。”
“那可不，你们听他名字没？安如闲，仿得就是仙尊大弟子安闲。”
黄袍手指僵住，在脸上压出团红印，眯眼望着场上，又探回人堆里，问道：“你们说谁？”
“喏。”修士指着台中挽剑红影，“就那个，安如闲。”
黄袍抹了把脸擦擦眼睛，腾地坐回了位上，呆滞看向模糊红影。
问道台上，安如闲拎剑闲逛，时不时挥动两下走个过场，更多时候在配合万物帅之最假装。
无它，以他现在的法力和这些小辈比试，大可直接一跃而下认输退场。万幸宝剑未钝，若在旧时，他定然直接脱手，由万物帅之最自行对敌，他寻个清凉地赏景去，奈何今日是比武会场，他只好做做样子撑个脸面。
若自己尚未出手，小辈便悉数败剑而去，多伤人自尊啊，道心本就难成，小苗子更是要护着些才好。
于是，万物帅之最和安如闲这对千岁剑人便在大庭广众下演起了戏，一招制敌被拆成十招，凌厉剑法使得漏洞百出，总似摇摇欲坠却又堪堪站在台上，表象弱不禁风，上台至此未尝败绩。
问道大会取争锋守擂制，只要人不落台，可持续接受挑战，直至败而退下，换言之，站得越久，实力越显著。
安如闲自悠然上台以来凭着稀烂剑法落敌无数，尽管都留了情面，却仍不忘上台初心——不给半巅丢人。
是以他拖拖拉拉，刺挑绞拂，友善送别了一只又一只满怀期待的小辈，换着造型溜达在台边，兜兜转转，就是不肯下去。
望见安如闲一个没站稳，把小有名气的展锋剑修送走，季越挑眉：“他是真出手啊。”
“是激起玩心了？”柴谷捋着胡子不确定道。
司爻在背后小声大说：“是面子活！闲哥现在可是半巅脸面！”
季越点头：“也就他有这闲情跟小辈交手。”
司爻积极争辩：“闲哥是剑道至尊般的存在！同小辈过招，那都是指点，处处学问，这般机会他们难得求到呢！”
粟升低头把世间第一闲吹按回座位，往他手中塞进盏茶，拨动云盘，弹弹他腰间挂饰。
似曾相识的叮咚声里，司爻没出口的话化作咳嗽消散，他忽然记起自己好像是个阵修，刚刚激情反驳的人似乎是自己师父。
“……”水真好喝啊。
半巅席位弟子虽多，能听清的话却寥寥无几。
大多弟子聚在一团，低声讨论着这位不明人士究竟是何许人也，那手剑法略显眼熟，细看又凌乱无解，为何会挂名在半巅门下，而掌门和师叔伯祖对此不表异态又为何事。
纷纷低语自后排生起，前排的好奇也逐渐难以掩饰。
文默左瞧安昉，右看安闲，见他们端坐正直，转头同舟游窃窃道：“师姐，师祖好厉害啊，他怎么随便打滑都能赢啊。”
舟游看得认真，目光追着安如闲左摇右晃，道：“师祖放洪水了。”
“我打不过。”她得出结论。
“你都打不过，那我也打不过。”文默拢拢袖子趴在桌上继续看。
前方飘回一句清音，是安昉作的回答，“我也不成。”
文默皱起半边眉头，明明是句惋惜遗憾，怎么师父听起来还这么高兴呢？
算着时间，安如闲借侧身之际食指轻叩剑身，告诉万物帅之最演得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准备下场嗑瓜子。
故意营造出松懈之势，他正寻着俊俏点的落台方法，计划把胜名拱手相送，忽见寒光划过，直冲面门而来。
长剑于手中震颤一瞬，被主人握紧以示知情，安如闲足下回转，自台侧旋进正中，探剑以测虚实。
几番交战，对面墨衣剑修不循规矩，招招非喉即胸，狠厉歹毒置人死地，被安如闲灵巧躲过，化劲为无，未能近身。
“你瞧，对头来了，这无名氏霸台许久，终于该下去了！”
“半巅也不过如此嘛，碰上硬茬就只会躲，这会儿怎么不跟刚才一样神气了？”
“这场精彩，势均力敌，好招！好剑！”
不同于场上旁人的呐喊讥讽，几位熟人周遭静得冷清。
季越扣着铜板无声摩挲，柴谷端着茶盏凝眉而望，司爻粟升双双抿嘴，攥拳抵桌。
谢清洄幂篱多风，白纱随安如闲辗转不断飘荡，叶芷早跑来与陆槐同坐，两人十指紧扣，齐望台上舞红。
安昉倾身欲起，却在瞧见台上人动作后缓下心来，松开手掌，改换姿势抬眼相望。
此人断不能留在场上，否则其他人恐有性命之忧。
安如闲念头一出即刻挥剑，一改先前试探时的周旋躲避，出招依旧规矩，不危不抖，又步步紧逼剑锋直转，虽无伤人之意，但逼退之心显然。
墨衣剑修止步边沿，抬剑将迎，然人剑合力不敌万物帅之最剑气横扫，闷哼一声跌下台去。
红衣人影独立台间，白发散飞，衣袂经风，银剑映光而耀，与他甚至未有近触。
安如闲剑花挽过，长剑曳于臂后，金光扑面，孑然傲立。
适逢鼓敲锣响，会赛中局，监裁以内力渡音，沉声宣判：“一日午前，半巅剑修安如闲，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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