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承光》柳面

14、第14章 他们也是帮

　　明月可是神仙，有什么动作是比神仙的法术还快的吗？
　　在场的陵鼠族皆被定住。
　　季承光真的觉得乌决明只是这庞大棋局中的一个旗子，“先别杀他，灵族也有灵族的规矩。”
　　乌决明大笑，“我乌决明就是陵鼠族的规矩！”

　　“那珑花族自然跟你没有关系了。”
　　“可笑，珑花族自古以来就是我陵鼠族的附属，这都是多少年的事了，怎么，你连这都不知道就敢闯进花陵峡？哦！我忘了，你只是个凡人，花陵峡的事自然也没必要通知你这个凡人。”
　　本来还在饶有趣味看二人对话的明月有些生气，“乌决明，你信不信只要我动一动手指你就得在这片大地上消失？”

　　乌决明似乎没有察觉到明月生气的原因，自顾自地继续下去，“哎呀，想必这位就是神族的族长吧？”甚至给明月一个挑眉。
　　明月感到恶心。
　　乌决明：“你们神族都这么神秘的？还是你明月族长就习惯这样神出鬼没？不会是因为今日你跟这个凡人一起来就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吧？”
　　明月不理解。

　　季承光脑子里尽是桃花树下的尸体，“乌决明，我人族坦坦荡荡，倒是你，为何要虐待那些珑花族人？”
　　季承光义正言辞，最后一句话颇有当年临轩娘娘的气概，在场的所有人都凝视着乌决明。

　　乌决明收起笑嘻嘻的表情，“她们连你一个凡人都杀不了，还有什么脸活着？”
　　“难道她们活着就是当你杀人的工具吗！难道你不是珑花王后所生吗？”
　　“我当然是珑花王后生的，不然我怎么是两族的族长呢？”乌决明丝毫没有觉得自己不对，“她们不当我抵御外族的工具，难不成每日就吃喝睡吗？族里大大小小的事情，祭祀、建筑，大到与神族交好，哪件不是我陵鼠族在出力？”
　　“你以为珑花族愿意依附你吗？你未免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要不你问问眼前这位柳云出王后呢？”

　　细看发现，柳云出肩膀被钉在方形柱子上，脑袋同胳膊一起耷拉着，听到有人喊自己也只是动动眼皮。
　　乌决明知道柳云出还是清醒的状态，“柳云出，珑花王后，你说你是不是很崇拜我陵鼠族，是不是一定要陵鼠族活你们才能活？”
　　柳云出没有反应。

　　乌决明自顾自道，“你看到了吧？柳王后可是没有反对我的话。”
　　明月冷笑，“你还真是戏多，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胡搅蛮缠！”
　　乌决明：“族长大人，这珑花族人可都是绛族杀害的呀！是绛族把她们的血抽干吸尽的，族长大人明鉴，我是无辜的呀！”

　　季承光气不打一处来，“我在问你她们身上的淤青和血痂，难道这些跟你没关系吗！”
　　乌决明突然脖子后仰，只留下了惊恐的表情。
　　“承光！”明月后退几步，茫然地望向季承光。
　　季承光几个箭步上前，“你没事吧？”
　　刚刚还在大声说话的、活生生的一个人瞬间变成了风一吹就倒的人干儿。

　　峡谷鸟鸣，万里无云，乌决明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地上。
　　明月双目无神，“我相信了。”
　　“什么？”季承光扶着明月的胳膊。
　　“夏宜不是徐青野杀的。”
　　“那是他该死！”柳云出用尽力气说出一句话来。
　　季承光二人准备把柳云出放下来，还未走出几步，已经有人先一步到了柳云出身旁，并把她带到了后面的红色建筑顶上。
　　地面上的士兵、方形高架旁的季承光二人、红色建筑顶上的柳云出与红衣服，三处地理位置逐级升高，气氛亦越来越紧张。

　　一袭红衣加上红色的帽子与面纱，令人不自觉想到绛族，明月亦觉得这个身影格外熟悉。
　　那红色的人开口，“柳云出，现在乌决明已经死了，他刚刚说什么来着，是我绛族……是绛族害的珑花族人，这真是荒谬！看，现在遭报应了吧。我呢也不是什么恶人，只是想让你们花陵峡的事情在花陵峡解决就好了。像我这么正义的人，若是哪天听到外面说是绛族害死了珑花族人，那我一定不会放过第一个传话的人。还是说我现在就把隐患解决了更好？”

　　柳云出也识时务，“我的族人皆被乌决明虐待致死，自然跟外族没有关系。在这花陵峡中，哪个不恨乌决明？你去问一问这些陵鼠族的士兵，他们哪一个不对乌决明避之不及？”
　　柳云出仰头对着花陵峡的苍穹，“乌决明杀子虐妻，对心悦陵鼠族的陵鼠赶尽杀绝，甚至让珑花吸食掉这些陵鼠族人，多少珑花族人只因不愿吸食友族而被他活活打死。”风吹动她的头发，柳云出的脸甚是苍白，眼神却坚定，“若是我有机会走出花陵峡，我一定会把乌决明的罪行昭告天下！”

　　等大家从柳云出悲愤的情绪中反应过来时，那个红衣服早就消失了。
　　明月飞快把柳云出带到地面上。
　　季承光跑下来与他对视，“如此大张旗鼓地出现，不准对外说与绛族有关，这么高调地强调绛族……”
　　周围的士兵散去，明月施法令柳云出恢复了些。
　　柳云出靠在明月怀里，“娘娘，珑花族，还被关在里面。”

　　三人望向红色的石头门，凹凸不平的表面上是花陵峡的图腾，一侧是陵鼠，一侧是珑花。
　　季承光看着石头门上磕掉一块的地方，明显比别处锋利，“这里是……”一问出来又觉得不妥，便连忙改口，“退后，让我来把门打开。”
　　季承光一脚踹开石头门，抬着踢门的那只脚，闭着眼睛喊明月跟上，心道：果然石头门比木门重。

　　柳云出被搀扶着走在后面，“这里是乌决明的寝宫，我也只来过一次，说来可笑，我当时还觉得他为了守护整个花陵峡，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可怜，原来是担心睡着了有人刺杀他。就在前一阵儿，有个玄色衣服的男的找到乌决明，就在这宫殿门前，说可以让乌决明成为整个灵族的族长，是啊，乌决明的心思从来都不是花陵峡的两族。条件就是借花陵族的小孩子几天……”
　　季承光心里已经明白：吸食各族气血的背后之人绝非绛族，而且这个人的灵力还在绝大部分灵族之上，那再不可能的事情也是真相了。

　　三人绕过乌决明摆放各种兵器的地方，来到石屏后面。
　　那些珑花族人早已成了珑花尸干，柳云出当场晕倒过去。

　　明月将她们埋到桃花树下，“怕是乌决明还没来得及将她们埋起来。可他这样做……”
　　柳云出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用友族全族的性命去换去自己的私利，真是罪该万死！”季承光蹲在柳云出身旁，“日后这花陵峡也只有仅存的那十几个陵鼠了，柳王后打算留下来还是换个地方生活？”
　　“珑花族只剩我一个了，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明月习惯了整体高于局部的思考方式，“可你若是走了，陵鼠族又没有繁衍后代的能力，花陵峡日后定会成为一个人都没有的地方。”
　　季承光义愤填膺，“那只能说明这个地方就不该存在，乌决明虐待珑花族人的时候这些陵鼠袖手旁观，甚至拍手叫好，他们也是帮凶。”
　　明月语塞。

　　此时桃花全部落下，花陵峡颇有“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的氛围。
　　“还有桃花，每年都会如约而至。”柳云出随风消散在了整个花陵峡的角角落落。
　　季承光忍不住流泪，迅速调整好情绪，“明月，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回南衙了？”
　　明月佯装没听到，“这个乌决明还真是天生就是个坏东西。”

　　“谁说不是呢！有人天生就坏，有人自然历经苦难不改善良，若想知道这善良的人究竟经历了什么，那便是下回的故事了！”
　　柳太太惊堂木一派，这次可没有被阿练和轻轻抓住，一股脑便往报晓寺的方向去了。

　　等季承光二人回到瓦舍，阿练还在劝说轻轻，“往好处想，绛族杀人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虽然柳太太答应你解释夏宜死因的话没做到，那反正大家的重点已经不是徐青野了……”
　　“你在跟谁说话呢？”季承光抱起冻梨。

　　“承光？明月！你们回来啦！我在跟轻轻……轻轻呢？刚才还在这里说柳太太的故事夸大其词呢！”
　　季承光倒也不担心轻轻在东临城能出什么事，“那柳太太今日讲的什么故事啊？”

　　“说的是陵鼠族长无恶不作、没有任何目的，就是单纯地对珑花族赶尽杀绝，丝毫不顾及这些年一起在花陵峡生活的情谊，最后坏人被从天而降的季娘娘绳之以法的故事。”
　　明月跟季承光交换眼神，“这个柳太太，难不成偷偷跟着我们？可她一个凡人如何瞬间到花陵峡？”

　　阿练：“什么意思？她说的都是真的？”
　　季承光：“也许她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吧。要不然怎么会早早下定决心离开那个地方。柳太太果然聪慧勇敢！之前罗浮山，她大概早就想自己去山洞一探究竟了，只是刚好那日我们和夏宜都在。”

　　明月提出疑问：“这个柳太太既从花陵峡来，又与柳云出一样姓柳，莫非她是灵族？那这样她能跟着我们去罗浮山和花陵峡就合理了。”
　　阿练有些心虚，“是这样，当年她母亲死后，便只身一人身无分文地来了东临城，求季娘娘和城外附近的灵族帮她脱了灵骨，这样花陵峡的人也无法再找到她，她便生活在这东临城了。对了，她刚刚还说她要去……报、晓、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