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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一些破烂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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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张霄墨初二发生的破烂事。
张松的精神状态越来越颓废,他开始沉迷于酒精中,每天都在醉生梦死中度过。
他的生活变得一片混乱,房间里弥漫着酒气和烟味,衣服和鞋子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地上。
乔莫梦无视了地上的狼藉,她踢走了地上的酒瓶,站定在张松面前:“你说小墨中考结束就不念书了是什么意思。”
张松愣住了,似乎没想到面前的女人敢和他这么说话,醉醺醺的脸上没有一丝羞愧,精神很快被酒精带来的麻木淹没了。
“还能什么意思。”他吐出一口酒气,看着乔莫梦,嘴角勾起一丝笑,“就是字面意思,老子没钱了,供不起他念书了。”
乔莫梦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张松嘴里说出来的。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痛,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的男人,眼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钱呢!我问你钱呢”她大声喊道。
“没了啊,老子花了。”
张松点了根烟,把烟雾吐在乔莫梦脸上,笑脸盈盈地说:“听说你妈那儿不是给了你点吗,你那病又不死人,有本事拿来啊,那个儿子你养啊。”
乔莫梦没有说话,张松却笑得更加猖狂:“怎么了,舍不得?”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两个人僵持不下。
张松酒劲上头猛地拽住了莫梦的头发,暴怒道:“你以为养活个人很容易啊,吃老子的用老子的,张嘴闭嘴钱钱钱,你倒是给我啊!”
筱易安推门进入房内,看到这一情景,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背包,随即露出吊儿郎当的笑容:“呦,张叔,我来的不是时候?”
张松喊道:“小兔崽子滚出去!”
筱易安进来的太突然,两人皆是一愣,却还是保持着眼前这个姿势,筱易安视若无睹,也踢了踢酒瓶给自己开路:“我叫张霄墨去上晚自习。”
张松一愣,接着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去啊,我儿子要退学,要养我,你去叫他啊。”
筱易安也挂起脸来,打开卧室门,冲里喊道:“耗子,走。”
张霄墨从卧室里出来,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他瞥了一眼张松,又看了一眼乔莫梦,最后看向筱易安:“去哪?”
“晚自习。”
“不去。”
“随你。”
筱易安摸了摸自己炸眼发型,想了想问道:“网吧?”
“行。”
筱易安拽着张霄墨出门,张霄墨临走的时候瞥了一眼还打算打乔莫梦的张松,他的眼神早已麻木,自己定了定神后,默默关上了房门。
张霄墨获救般的拍了拍筱易安的肩膀,但也不忘调侃道:“安子可以啊你,高中刚升上来就不打算念了?网吧,哼哼。”
“你有功夫管我念不念书,不如好好担心一下自己能不能上高中。”
张霄墨扯了扯嘴角说:“不念就不念了呗,倒是你,你成绩那么好,坚持三年就能考出去了,就能离开了,我还等着你给我交学费呢。”
筱易安扯了扯额前的刘海,不甚在意:“拉倒吧,我要去中层区学琴了。”
“真的假的,我以为你说着玩呢。”
筱易安一阵无语:“假的,老子要去上层区创立公司挣大钱,你快跟我一起走吧。”
张霄墨笑着接了话头:“呦,筱老板干的什么生意啊还得把我骗去。”
“掏心掏肺的好生意,你去了保准挣钱。”
“你去一边去!”张霄墨说完还推了筱易安一把。
张霄墨不得不承认,筱易安算不上个好人,但当成陪伴自己的兄弟确实能缓解自己的心情。
过去一周了,哥哥也走了,乔莫梦最近也没什么动静,张松还按着之前的生活轨迹继续沉沦,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直至乔莫梦死在病床上的时候,张霄墨依旧这么认为,那天张松发了好大的脾气,把乔莫梦的房子翻了个底朝天,到处都是碎掉的玻璃渣,嘴里不断念叨着,钱呢钱呢。
张霄墨退了出去,买了一张去中层区的车票,下车后找了家酒店,确认已经完全脱离张松的视线之后,张霄墨从包里拿出存折反复核实。
张霄墨扪心自问,自己确实是一个自私的人,即使乔莫梦不喜欢自己,他也不想钱落到张松手里,他早在乔莫梦死亡,在她在病床上站不起来的时候,从她的房中把钱通通翻了出来。
他想着:有钱了,他可以去上学,可以躲开张松,可以离开那块充满泥泞的土地,若是钱富裕的话,他还可以去把老筱接出来(当然不富裕就算了)
他把存折塞进信封里,发现里面还有小一千块钱,他通通拿出依次清点,却发现了夹在信中的纸页。
一封信?他边疑惑着边拆开信纸,默默读着:
致小墨
妈妈多次问过自己的心,但我还是做不到真正喜欢你,这是妈妈的真实想法,从不掩藏。
自从怀了你之后,我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肚子上爬满了可怕的纹路,我一夜一夜的睡不着觉,甚至让我感到活着变成了一件痛苦的事情。
你出生后,我和你爸爸的经济开始极速锐减,他也变得不再爱我了,我既没有美貌,也没有挣钱的能力,却多了张吃饭的嘴。
你爸爸让我感到他一年比一年恶心,他开始变了,最后他彻底放纵自己,即使有钱也绝不可能用在我们母子身上。
我承认我是个自私的母亲,我希望自己过得好一些,至少可以过得不那么累,于是我扔下你选择离开。我扔下你有我的原因,你讨厌我有你的原因,我们都有自己的原则,我同样表示理解。
看到张松混得一天不如一天,我发自内心的高兴,但也能隐约相当你在他手底下的日子,这是我对不起你。
其他的废话就不说了,我确实是生病了,不严重,但我不想治了,临近死亡什么也看开了。存折里的是你姥姥的遗产和我的嫁妆,我的房产证写的是你的名字,等你成年后就卖掉,那一千块钱留着你玩,花钱雇个人,去办个转学,别让张松知道。
目前我的财产就只有这些了,这可是老娘我用命换的,省着点,能挺过你上大学,愿你平安喜乐,再见。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张霄墨强忍泪水,嘴上还不饶人:“什么啊,一辈子都这样过了,到最后假惺惺一下,想让我愧疚吗……”
他把信和钱一同折起,规规矩矩的放入信封中,手机里还有一张小时候拍的照片,是乔莫梦在做饭的样子,张霄墨喃喃自语道:“你要是现在活过来抱抱我我就原谅你……”
他简单的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盯了会儿天花板,嘴里有种说不清的苦味,他发了一会儿就呆,就这样睡着了。
早上起床,伸个懒腰就打算去洗漱,刚坐起来,发现自己的背包被动过了,他心里咯噔一下,把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没了,钱没了。
张霄墨火气上脑跑出房间,问前台:“昨天有人来过我房间?”
前台说:“是的,昨晚有一位先生来要您的房卡。”
张霄墨大吼一声:“没经过我同意为什么让人进来。”
那个前台小妹被他吓到了,声音颤抖的说:“那位先生……说是您父亲并提供……了相关的身份证明,所以……”
张霄墨没听她说完就冲回房间,他没有钱没有车票,他把手机充满电后走出酒店,路上想拦一辆车,但他没有钱,许多人看他年纪小怕付不起责任,纷纷离开。
“您好我去下层区可以捎我一程吗?”
“孩子你多大了,家长呢?”
“孩子叫你家长来,我付不起责任啊!”
张霄墨整个人气的快炸了,他连着两三天不眠不休,开着手机导航,顺着铁道一步步往前走。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阳光照在张霄墨的身上,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麻木,眼睛里也失去了光泽。
嗓子干得生疼,他感觉到脚下的步伐越来越重,拖着像灌了铅的腿,一步步往前,脑子里只有一个疯魔般的念头,杀了张松,杀了张松,杀了张松……
周围的世界都在旋转,周围出现了喧嚣,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被盖了过去。张霄墨的嘴唇干裂,喉咙里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的脚步还是越来越慢,直到最后完全停下,他看到他了。
手里握着地上捡的废剪子,张霄墨用尽全力冲刺,张松回头一个愣神,剪子就插入了腹部,身体脱力倒下,张霄墨压着他也倒在地上。
周围人被张霄墨的凶相吓得后退,无人上前,无人报警,出声劝阻,那眼神是张霄墨熟悉的让人恶心的审视和旁观,但他现在无暇顾及,剪子还在张松腹部,张霄墨用剪子撑着起身,拽着张松的领口咆哮道:“我的钱呢!”
张松像感受不到腹部的疼痛和嘴里涌着鲜血,疯癫的笑出声来,狂笑声渐渐变大:“哈哈哈哈……老子花了,没了哈哈……”
张霄墨浑身脱力,一阵头晕目眩后倒在地上。
没有人管他,张霄墨就这样躺了一天,被饥饿感唤醒后,他拖着自己好像已经废了的身体,像饿死鬼一样敲响了筱易安他爹的房门,他眼神迷离,嘴角带笑,轻飘飘的说:“筱叔叔,还有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