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在哪见过你》tonykw12

4、陌生的熟悉感 接

　　接下来的日子，竹舍里的气氛可以用“冰火两重天”来形容。

　　夜陵渊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他一天说的话，加起来都凑不齐十个字。大多数时候，他都靠在床上，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苏浅月，就是那团热情跳动的火焰。她每日进进出出，换药、煎药、打扫、做饭，把这间小小的竹舍打理得井井有条，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两人的交流，通常以苏浅月单方面的“命令”开始，以夜陵渊无声的“服从”结束。

　　“伸手，换药了。”

　　“张嘴，喝药了。”

　　“吃饭了，不吃就饿着。”

　　夜陵渊起初对这种“任人摆布”的状态感到极度的屈辱和愤怒，但渐渐地，他发现这种愤怒似乎无处发泄。因为那个女人，根本不在乎他的情绪。她只关心他的伤口愈合得好不好，脉象平不平稳。

　　他成了一个纯粹的“病人”。

　　身体无法动弹，夜陵渊只能用眼睛观察。

　　他看着苏浅月在院子里翻晒草药，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处理药材时动作麻利又专注，纤细的手指灵活得像是在跳舞。

　　他看着她坐在窗边看医书，偶尔会因为看到某个疑难杂症而蹙起秀气的眉头，那认真的模样，恬静而美好。

　　他看着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进来，嘴上说着“爱吃不吃”，但还是细心地撇去了表面的浮油。

　　这个女人，似乎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冷硬。

　　而夜陵渊心中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也在这日复一日的观察中，变得越来越强烈。

　　一天下午，苏浅月正在院中整理新采回来的草药。她将几株“凝神花”用细麻绳捆成一小束，熟练地打了一个漂亮的绳结。

　　屋内，一直闭目养神的夜陵渊，透过窗户的缝隙，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当他看到那个绳结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尘封的记忆深处，仿佛有一扇紧锁的大门被敲开了一条缝。他似乎……见过这个绳结。在很久以前，一个模糊的、被血色浸染的场景里，一个女人……不，是一个襁褓……对了，是一个襁褓上，挂着一块玉佩，那玉佩的绳结，就是这个样子！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将这句话喃喃自语了出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院中的苏浅月动作一顿，回过头，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夜陵淵的眼神有些迷离，他紧紧地盯着苏浅月，那审视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锐利，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你的绳结，跟谁学的？”

　　苏浅月被他问得一头雾水，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我师父教的，说是以前捡到我的时候，我襁褓里就有个用这种绳结打的护身符，他觉得好看，就教我了。”

　　襁褓……护身符……

　　夜陵渊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十八年前那场诡异的穿越，想起了那个被托付给他，后来又被他送走的婴儿。

　　难道……

　　这个念头太过荒谬，以至于他自己都立刻否定了。天下巧合之事何其多，怎么可能就是她。

　　苏浅月见他神色变幻不定，只当他又在发什么神经。她撇了撇嘴，拿起一旁的药杵，没好气地说道：“这位公子，有胡思乱想的功夫，不如好好养伤。还有，‘我好像在哪见过你’这种搭讪方式，未免也太老套了些。”

　　说完，她不再理他，专心致志地捣起了药。

　　夜陵渊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的迷茫渐渐被深沉的思索所取代。

　　或许是巧合。

　　但这个叫苏浅月的女人，在他死寂了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投下了一颗名为“意外”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