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堕本丸二三事》往年的风

195、后续事

　　“…回去吧，”面影的声音在短暂的停顿后响起，“夜里风大，别着凉。”

　　话音未落，一阵略急的夜风恰好卷过庭院，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廊檐下的风铃发出一串细碎清响。

　　星野凛身上只披了件医疗部提供的单薄外套，被风一激，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

　　他点了点头，赤色的眼眸在昏黄与银白的交织光线下，映着面影的身影，“嗯，是该回去了。”

　　两人转身，沿着来时的回廊，并肩走回灯火通明的医疗部主楼，穿过自动滑开的玻璃门，温暖的气息和明亮的光线瞬间包裹上来。

　　光线的骤然转换让星野凛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睛，短暂的适应后，他才重新看清前方。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走廊另一头，铭昔正双手插在制服外套口袋里，斜倚在墙壁上，头微微侧着，像是在看墙上张贴的注意事项，又像是在百无聊赖地等待什么。

　　“哟，小子，”铭昔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和，“月下谈心回来了？收获不小？”

　　星野凛脸上控制不住地微微一热，有种刚做了什么被长辈抓包的感觉，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迎着铭昔的目光，点了点头：“嗯，出来透透气，也谈了些事情。”

　　他顿了顿，侧身看了一眼安静跟在自己身后的面影，对铭昔道：“面影先生他以后会留在我的本丸。”

　　铭昔的目光在面影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毫不意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挺好，”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星野凛，语气随意却意有所指，“这家伙…在外头飘了这么久，也该找个地方定下来了。”

　　铭昔站直了身体，不再倚靠墙壁，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行了，别在外面晃太晚，你身体底子怎么样自己清楚，医疗部的报告我可看过了，离‘完全康复’还远着呢。”

　　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星野凛面前，伸出手，这次不是拍肩膀，而是轻轻地揉了揉星野凛有些被夜风吹乱的头发。

　　“后续的烂摊子，有联盟盯着，用不着你现在就操心。”铭昔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现在的任务，就是顾好你自己，顾好你的本丸，其他的，交给大人来处理。”

　　这番话直白而实际，驱散了星野凛心底最后一丝因今夜诸多变故而产生的漂浮感，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谢谢前辈。”

　　“谢什么，分内事。”铭昔收回手，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挥了挥手，“赶紧回去吧，我看着你走。”

　　星野凛不再多言，他转向面影，轻声道：“面影先生，那我先回房间了，你也早点休息，你的房间在…”

　　“我知道。”面影打断了他，他看了一眼铭昔，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对星野凛道：“晚安，主公。”

　　“晚安。”星野凛回以微笑。

　　他最后对铭昔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自己暂住的房间方向走去。

　　直到星野凛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铭昔才收回目光，看向依旧站在原地未动的面影。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

　　“…决定好了？”铭昔率先开口，语气与刚才和星野凛说话时截然不同。

　　面影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抬起头，让走廊的光线照亮了他兜帽下小半张脸。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试试看。”

　　铭昔看了他几秒，忽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那孩子，跟他父亲一样，有种把人留在身边的本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是好事，对你，对他，都是。”

　　面影没有反驳，只是又低低地“嗯”了一声。

　　“行了，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铭昔再次挥挥手，“房间给你安排好了，好好睡一觉。”

　　面影再次颔首，然后转身，朝着与星野凛房间相反的方向走去，黑色的斗篷在身后划开一道沉静的弧线，最终融入那片相对昏暗的光线中。

　　铭昔独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不知在想些什么。

　　…

　　三天后，时政总部特殊观察区，星野凛的暂住房间。

　　和煦的阳光透过医疗部房间的窗户洒进来，暖洋洋地铺在地板上。

　　星野凛正坐在窗边矮桌前，翻阅着总部提供的一些关于灵力修养的普及资料，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铭昔率先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萤羽。

　　“铭昔前辈，萤羽会长。”星野凛放下手中的资料，站起身。

　　“坐着就行，小子。”铭昔摆摆手，没跟他客气，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萤羽也对星野凛微微颔首，在一旁的沙发上落座。

　　“小子，流程走完了。”铭昔开门见山，将一份电子文件放在星野凛面前的桌上，“初步调查报告出来了，证据确凿，B779本丸审神者‘砾野’，真名佐久间佑介，罪名成立。”

　　“由于其已被神隐，无法接受审判，但其所有资产将被冻结，用于赔偿受害刀剑及后续安置。”

　　星野凛静静地听着，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萤羽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分量：“熠，关于你在此次事件中的行为，监察部与联盟经过联合评议，考虑到你当时身处极端危险环境，为保护自身及受害刀剑安全，采取的行动虽部分超出了常规规程，但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因此，决定对你免于处罚，但你需要向总部提交一份详细的行动过程报告，同时，在报告提交后，仍需在此接受为期一周的观察，以确保你的身心状态稳定，没有受到事件负面影响。”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星野凛心中微松，点了点头：“是，会长，我明白了。”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两人：“那B706本丸的刀剑们呢？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佐久间佑介的结局已定，但那些被折磨许久的刀剑们，他们的未来呢？

　　铭昔和萤羽交换了一个眼神，铭昔身体前倾，手指在电子文件板上划动了几下，调出另一份资料。

　　“情况不算乐观。”铭昔的声音低沉了些，“那些刀剑，几乎每一振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心理和生理创伤，长期处于压抑和恐惧中，有些甚至濒临暗堕边缘。”

　　“常规的刀剑修复和心理干预需要非常漫长的时间，而且…”他看向星野凛，“经历过那样的审神者，他们很难再信任一位新的审神者，普通的再分配流程，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一种二次伤害。”

　　萤羽接道：“所以他们现在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境地，原审神者没了，本丸也没了，契约自动解除。”

　　“按规定，这些无主且不愿接受新契约的刀剑，要么留在时政相关部门工作，要么选择成为流浪刀剑。”

　　星野凛沉默地听着，他知道这是事实。

　　沉默了片刻，星野凛抬起头，目光在铭昔和萤羽脸上扫过，带着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问了出来：“那我…可以接手他们吗？他们或许会信任我？”

　　萤羽和铭昔对视一眼，似乎早有预料。

　　萤羽轻轻摇头：“熠，你的心意我们理解，但这里有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一个本丸内，不能同时存在两振完全相同的刀剑。”

　　“B706本丸的刀剑中，有相当一部分刀种和刀派，与你的本丸现有成员是重复的，这部分刀剑，你无法通过常规契约接手。”

　　星野凛当然知道这个规则，他之前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抿了抿唇，大脑飞速运转，一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

　　“前辈，会长，”他组织着语言，试探性地开口，“那如果…不是以本丸刀剑的身份呢？”

　　铭昔挑眉：“不签订契约？那他们怎么从你那里获得灵力供养？没有契约连接，你本丸的灵力也不会主动接纳他们，那跟流浪刀剑有什么区别？”

　　“不是流浪。”星野凛的语气渐渐坚定起来，他将自己这几天隐约成型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是说…让他们来我的店里。”

　　“店里？”铭昔和萤羽同时露出了疑惑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