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能再次见面真是太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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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最终驶入一处位于城市边缘的独栋建筑庭院。
七濑阳没有下车，而是在车内操作了什么，铁门无声滑开，车辆驶入后立刻关闭
这里显然并非普通住宅，星野凛一下车，就感觉到周围笼罩着一层坚韧的灵力结界，将此处与外界彻底隔绝。
七濑阳带着他们通过内部电梯直接上到客厅，客厅布置简洁舒适，但无论是墙角的隐蔽符文，还是空气中流淌的稳定灵力，都彰显着此地的特殊性。
七濑美咲立刻忙碌起来，她快步走进旁边的房间，很快端来了热水和干净的毛巾，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备有常用药品和绷带的医药箱。
“小凛，春辉，快坐下，”七濑美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担忧，她指着客厅柔软的沙发，“让我看看你们的伤。”
星野凛却摇了摇头，他的注意力全在怀中的三振刀上。“美咲阿姨，我没事，只是擦伤，我先看看他们。”
他走到一旁的矮桌旁，桌上早已铺好了柔软的垫子，他将三刃小心翼翼地放在垫子上。
七濑阳端来了两杯冒着热气的安神茶，放在星野凛和若竹春辉面前。“先喝点，定定神。”
他的目光落在星野凛专注检查刀身的侧脸上，轻声问道，“情况怎么样？”
星野凛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灵光，依次拂过三振刀的刀身，片刻后，他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许。
“灵力消耗很大，受了些伤，”他抬起头，眼中是庆幸和后怕交织的复杂情绪，“但没有大碍，只是需要时间和手入来恢复。”
七濑阳闻言，也松了口气，他在妻子身边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以及一丝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他看向坐在对面，捧着茶杯沉默不语的若竹春辉，眼神复杂。
“春辉，”七濑阳的声音有些沙哑，直接切入了核心，“你果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但星野凛的心却骤然提了起来。
若竹春辉沉默着，似乎在整理跨思绪，茶杯飘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是在我大学出国之后不久。”他终于开口。
顿了顿，他侧过头，看向紧盯着他的星野凛。“凛，你之前的玩笑，其实没有说错。”
星野凛的心脏猛地一跳，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挚友如此平静地承认这匪夷所思的事实，冲击依旧巨大。
“我确实来自未来。”若竹春辉的声音很轻，“准确来说，是来自一个不那么好的未来分支。”
他抬起眼，那双眸子深处沉淀着的，是星野凛从未见过的沉重与沧桑，“在那个未来里，我看到了很多…不好的结局。”
他的目光落在星野凛苍白的脸上，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惜：“你独自承担了太多，走得太快，也太决绝，最后…”
话语在这里戛然而止。
若竹春辉抿紧了嘴唇，仿佛那个结局过于惨烈，连提及都是一种残忍。
但他眼中瞬间掠过的痛楚和遗憾，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让星野凛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寒意。
不好的结局…是指他这具被预言活不过三十岁的身体终于走向终结吗？还是指他没能守护住珍视的一切，导致了更悲惨的后果？
无数可怕的猜想瞬间涌入脑海，星野凛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春辉在那个未来里，是以怎样的心情，看着这一切发生的？
“所以，我回来了。”若竹春辉的语气重新变得平稳，“带着一些模糊的记忆，和无论如何都要改变某些事情的执念。”
他的目光扫过矮桌上安静躺着的三振刀剑。“我认得出他们，不仅是因为我知道凛你是审神者，更是因为在那个未来里，我见过他们，在更糟糕的情况下。”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星野凛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若竹春辉等待着，他预想了星野凛可能的各种反应，质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们，追问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震惊于时间穿越的可能性，甚至可能因为被隐瞒而产生愤怒或疏离…
然而，他等到的，却是一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询问。
“…疼吗？”
若竹春辉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星野凛。
星野凛也抬起了头，那双赤色眼眸里，此刻没有质问，没有愤怒，没有探究未来的急切，只有一片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和…心疼。
“普通人回到过去…几乎不可能的事，”他低声说着，想起在时政零星看过的禁忌记载，想起那些关于时间悖论和巨大代价的警告。
“未来的我死后，” 星野凛提到自己的死亡时，“春辉你一定是用了什么方法，才回到这里的，对不对？”
他的目光描摹着挚友的脸庞，试图找出那些被完美掩饰的痕迹。“而那个方法，痛吗？”
不是质问为何隐瞒，不是好奇未来细节，他首先关心的，是挚友为了回来，独自承受了多少难以想象的代价和煎熬。
若竹春辉整个人僵住了，他试图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痛吗？
当然痛。
撕裂时间与命运的壁垒，将灵魂从既定的终结中强行剥离，逆流而上，独自回到一切尚未发生，却又注定走向悲剧的起点，每一步，都像是在燃烧自己的存在。
寂寞吗？
深入骨髓。
知晓未来可能的轨迹，看着挚友一步步走向既定的悬崖，却因为时空的悖论和自身力量的渺小，无法宣之于口。
只能小心翼翼地引导，独自承受着那份预知却无力立刻改变的煎熬，那种无人可诉说的沉重，比任何孤独都要寒冷。
星野凛看着若竹春辉僵住的神情，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坚固的东西，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深藏的柔软与痛楚。
他站起身，走到若竹春辉面前，然后伸出手，抱住了他。
“对不起…”星野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你留下了寂寞的回忆。”
“明明说好了每年都要一起看烟花的…未来的我，一定失约了吧。”
“对不起…春辉…”
不是抱怨隐瞒，不是追究代价，而是为挚友独自承受的那些无法言说的时光和痛苦，而感到由衷的心疼和歉疚。
若竹春辉僵硬的身体，在这个拥抱里，一点点软化下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臂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带着生疏的迟疑，缓缓抬起，最终轻轻回抱住了星野凛略显单薄的肩膀。
星野凛的怀抱很温暖。
心跳和温度透过衣物传递过来，是如此的鲜明且真实，这与若竹春晖记忆深处那个逐渐冰冷的身体截然不同。
在那个不太好的未来里，他最后一次触碰到星野凛时，那种温度正一点点从指尖流逝，最终归于永恒的沉寂。
这种触感，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冲击他。
即使他已经回到这个时间点许久，即使他每日都能见到鲜活的星野凛，但如此近距离地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生命力，依旧让他的灵魂都为之震颤。
“我一点都不寂寞。”
若竹春晖的声音很低，几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将脸轻轻靠在星野凛的肩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粹的柔和。
他收紧手臂，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能再次见到你…”他的语气里，带着跨越了漫长时光与无尽遗憾后，终于得偿所愿的满足，“真是太好了…”
即使是在他以为自己早已在无数次轮回与守望中变得坚硬的心底，也依旧会为了这样一句最简单不过的关切和拥抱，而酸软塌陷得一塌糊涂。
因为他所熟悉的的凛，从来都是这样。
温柔得让人心疼，又坚强得让人想要落泪。
作者有话说
第187章 能再次见面真是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