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互补公式》林鹿小孩子

2、笔记本问题 许昭阳

　　许昭阳故意迟到了十五分钟。
　　推开图书馆玻璃门时，周煜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面前摊开几本教材和一份详尽到变态的学习计划。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又看了眼许昭阳，什么也没说，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睡过头了。"许昭阳拉开椅子，故意弄出很大声响，引得附近几个学生不满地瞪过来。
　　周煜合上正在看的书——居然是《高等数学》，高三就看这个？——然后推过来一张纸："根据你的期末考试成绩，我制定了三个阶段的学习计划。第一阶段是补基础，主要针对..."
　　许昭阳打了个哈欠，目光在图书馆里游移。周五下午，这里几乎没什么人，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一个女生在书架间穿梭，图书管理员正打着瞌睡。
　　"...所以今天我们先从数学开始。"周煜终于说完了他的长篇大论，"请拿出课本。"
　　许昭阳慢吞吞地掏出皱巴巴的数学书，封面还沾着不知什么时候溅上的可乐渍。周煜的眉毛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第一章，函数与极限。"他翻开书，"你先做一下这几道例题，我看下你的思路。"
　　许昭阳扫了眼题目，突然笑了："这题出错了。"
　　"什么？"
　　"你看这里，"我指着题干，"它说当x趋近于2时，分母是x平方减4，但x=2时分母就等于零了，这题根本无解。"
　　周煜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题目问的是趋近于2时的极限值，不是x=2时的函数值。这是两个概念。"
　　"有区别吗？"许昭阳故意问。
　　"当然有。"周煜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坐标系，"当x无限接近2但不等于2时，函数值是存在的..."
　　他讲解的声音很轻，怕打扰到其他学生，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注意到他写字非常工整，连画图都用直尺比着，线条干净利落得像印刷品。
　　"...所以最终极限值是1/4。明白了吗？"
　　许昭阳其实明白了，但就是不想承认："不太懂。再讲一遍？"
　　周煜深吸一口气，又开始讲解。这次他换了种方法，用数字举例。阳光透过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他讲到关键处时，会不自觉地用笔尾轻敲桌面，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
　　"...所以你看，当x=1.999时，函数值已经非常接近0.25了。"他抬头看许昭阳，"这次懂了吗？"
　　许昭阳正想继续刁难他，突然注意到他书包敞开的口袋里露出一角素描本。与整齐排列的教材不同，那本子看起来经常被翻动，边角都卷了起来。
　　"那是你的画本？"我指了指。
　　周煜迅速拉上书包拉链，耳尖微微发红："不关你的事。做题。"
　　这下许昭阳来了兴趣："没想到学生会长还会画画？画的什么？美少女战士？"
　　"许昭阳。"周煜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如果你不想学，我现在就可以告诉老陈我们合作失败。"
　　"开个玩笑而已，这么严肃干嘛。"许昭阳撇撇嘴，低头看题。但余光仍瞄着他的书包。原来完美先生周煜也有不为人知的小爱好？有意思。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周煜耐心地讲解了几种常见题型的解法。虽然我大部分都会，但故意时不时犯点错，看他那副想发作又强忍着的表情特别有趣。
　　"休息十分钟。"当时钟指向五点半，周煜终于宣布暂停，"然后我们看英语。"
　　许昭阳伸了个懒腰，趁他去洗手间时，迅速拉开他的书包。那本素描本就在最上面，黑色硬皮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许昭阳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
　　第一页是图书馆的速写——正是他们现在坐的这个角落，连许昭阳扔在桌上的可乐罐都画了进去。日期是上周五。原来他早就注意到我了？
　　往后翻，全是校园场景：操场上奔跑的学生、樱花树下的长椅、实验室的玻璃器皿...每一幅都栩栩如生，尤其是光影处理，简直专业水准。最后几页是人物速写——打瞌睡的数学老师、食堂盛饭的阿姨、几个我不认识的学生，每幅画旁边都标注了日期和时间。
　　“最新的一页上，居然是...我？”
　　画中的许昭阳趴在课桌上睡觉，头发乱糟糟的，校服领子歪着，但神态捕捉得异常生动。旁边写着日期，是前天下午的历史课。“他什么时候坐到我附近了？我怎么没注意到？”
　　听到脚步声，许昭阳赶紧合上本子塞回去。周煜回来时，许昭阳假装在玩手机。
　　"英语我们重点突破阅读理解。"他坐下，拿出另一份资料，"我整理了一些常见题型..."
　　他说话时，很高兴为您继续这个双男主校园故事！以下是第二章，聚焦周煜和许昭阳在图书馆的第一次学习辅导，以及他们意外发现彼此不为人知一面的精彩情节。
　　- **意外发现的另一面**：许昭阳偶然翻到周煜书包里的素描本，里面精美的校园风景和人物速写揭示了这位完美学生不为人知的艺术天赋，打破了许昭阳对周煜"只会学习的机器人"的刻板印象。
　　- **家庭差异初显现**：周煜接到母亲电话时瞬间变得紧张恭敬的态度，与许昭阳自由散漫的家庭环境形成鲜明对比，为两人后续的家庭冲突埋下伏笔，也引发许昭阳对周煜家庭情况的好奇。
　　我故意迟到了十五分钟。
　　推开图书馆玻璃门时，周煜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面前摊开几本教材和一份详尽到变态的学习计划。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又看了眼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睡过头了。"我拉开椅子，故意弄出很大声响，引得附近几个学生不满地瞪过来。
　　周煜合上正在看的书——居然是《高等数学》，高三就看这个？——然后推过来一张纸："根据你的期末考试成绩，我制定了三个阶段的学习计划。第一阶段是补基础，主要针对..."
　　我打了个哈欠，目光在图书馆里游移。周五下午，这里几乎没什么人，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一个女生在书架间穿梭，图书管理员正打着瞌睡。
　　"...所以今天我们先从数学开始。"周煜终于说完了他的长篇大论，"请拿出课本。"
　　我慢吞吞地掏出皱巴巴的数学书，封面还沾着不知什么时候溅上的可乐渍。周煜的眉毛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第一章，函数与极限。"他翻开书，"你先做一下这几道例题，我看下你的思路。"
　　我扫了眼题目，突然笑了："这题出错了。"
　　"什么？"
　　"你看这里，"我指着题干，"它说当x趋近于2时，分母是x平方减4，但x=2时分母就等于零了，这题根本无解。"
　　周煜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题目问的是趋近于2时的极限值，不是x=2时的函数值。这是两个概念。"
　　"有区别吗？"我故意问。
　　"当然有。"周煜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坐标系，"当x无限接近2但不等于2时，函数值是存在的..."
　　他讲解的声音很轻，怕打扰到其他学生，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注意到他写字非常工整，连画图都用直尺比着，线条干净利落得像印刷品。
　　"...所以最终极限值是1/4。明白了吗？"
　　我其实明白了，但就是不想承认："不太懂。再讲一遍？"
　　周煜深吸一口气，又开始讲解。这次他换了种方法，用数字举例。阳光透过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他讲到关键处时，会不自觉地用笔尾轻敲桌面，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
　　"...所以你看，当x=1.999时，函数值已经非常接近0.25了。"他抬头看我，"这次懂了吗？"
　　我正想继续刁难他，突然注意到他书包敞开的口袋里露出一角素描本。与整齐排列的教材不同，那本子看起来经常被翻动，边角都卷了起来。
　　"那是你的画本？"我指了指。
　　周煜迅速拉上书包拉链，耳尖微微发红："不关你的事。做题。"
　　这下我来了兴趣："没想到学生会长还会画画？画的什么？美少女战士？"
　　"许昭阳。"周煜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如果你不想学，我现在就可以告诉老陈我们合作失败。"
　　"开个玩笑而已，这么严肃干嘛。"我撇撇嘴，低头看题。但余光仍瞄着他的书包。原来完美先生周煜也有不为人知的小爱好？有意思。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周煜耐心地讲解了几种常见题型的解法。虽然我大部分都会，但故意时不时犯点错，看他那副想发作又强忍着的表情特别有趣。
　　"休息十分钟。"当时钟指向五点半，周煜终于宣布暂停，"然后我们看英语。"
　　我伸了个懒腰，趁他去洗手间时，迅速拉开他的书包。那本素描本就在最上面，黑色硬皮封面已经有些磨损。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
　　第一页是图书馆的速写——正是我们现在坐的这个角落，连我扔在桌上的可乐罐都画了进去。日期是上周五。原来他早就注意到我了？
　　往后翻，全是校园场景：操场上奔跑的学生、樱花树下的长椅、实验室的玻璃器皿...每一幅都栩栩如生，尤其是光影处理，简直专业水准。最后几页是人物速写——打瞌睡的数学老师、食堂盛饭的阿姨、几个我不认识的学生，每幅画旁边都标注了日期和时间。
　　最新的一页上，居然是...我？
　　画中的我趴在课桌上睡觉，头发乱糟糟的，校服领子歪着，但神态捕捉得异常生动。旁边写着日期，是前天下午的历史课。他什么时候坐到我附近了？我怎么没注意到？
　　听到脚步声，我赶紧合上本子塞回去。周煜回来时，我假装在玩手机。
　　"英语我们重点突破阅读理解。"他坐下，拿出另一份资料，"我整理了一些常见题型..."
　　他说话时，我偷偷观察他的手——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右手食指内侧有浅浅的茧，应该是长期握笔留下的。这样一双手，不仅能写出工整的笔记，还能画出那么生动的画...
　　"你在听吗？"周煜敲了敲桌子。
　　"啊？哦，在听。"我回过神，"阅读理解嘛，我擅长。"
　　周煜将信将疑地推过来一篇阅读："计时十五分钟。"
　　文章是关于黑洞的，生词不少，但我居然读懂了八成。做完题对答案，十道题对了七道，比我平时水平好多了。
　　"...还不错。"周煜看着我的答案，语气中有一丝惊讶，"你对科普类文章的理解力比我想象的好。"
　　"我常看科幻小说。"我耸耸肩，"《三体》我都看了三遍。"
　　这次周煜真的惊讶了："你读《三体》？"
　　"怎么，不像吗？"我有点不爽他的反应。
　　"不，我只是..."他斟酌着词句，"没想到我们有共同兴趣。"
　　这句话让我不知怎么接。我和周煜有共同点？这感觉怪怪的。
　　正当气氛有点尴尬时，周煜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突然变了："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快步走到图书馆外，透过玻璃门，我看到他接起电话时背挺得笔直，像在接受检阅。即使听不见声音，也能看出他的回答简短恭敬，不时点头。
　　五分钟后他回来，表情明显紧绷了许多："今天到此为止。下周一同一时间。"
　　"啊？还没到两小时呢。"我看了眼钟，才六点二十。
　　"我有事。"他快速收拾书本，动作比平时急促，"别忘了做我标记的练习题。"
　　我慢悠悠地往包里塞书，故意拖延时间："谁的电话啊？让你这么紧张。"
　　周煜的手停顿了一秒："不关你的事。"
　　"是你妈妈吧？"我猜测道，"她管你很严？"
　　"许昭阳。"他停下动作，直视我的眼睛，"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能把'不在乎'当成勋章炫耀。"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我张了张嘴，却想不出反驳的话。
　　周煜似乎也意识到说得太重了，叹了口气："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家里有些事。周一见。"
　　他匆匆离开，背影显得有些孤单。我愣在原地，突然觉得那个总是完美无缺的周煜，或许也有自己的烦恼。
　　收拾好东西，我注意到周煜落下一本笔记本。翻开一看，是今天给我做的学习计划和笔记，每一页都工整得令人发指。我嘴角勾起一个坏笑，把本子塞进书包最底层。
　　让他着急一晚上好了，谁让他刚才那么说话。
　　周六一早，我被雨声吵醒。窗外大雨如注，天空阴沉得像傍晚。我摸出手机，发现有五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周煜，从早上七点开始，每隔半小时一次。
　　正要关机继续睡，第六个电话打了进来。
　　"喂？"我懒洋洋地接起。
　　"许昭阳。"周煜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背景是哗啦啦的雨声，"我的笔记本是不是在你那里？"
　　"啊？什么笔记本？"我装傻。
　　"棕色封皮，扉页写着我的名字。"他声音里有压抑的焦躁，"里面有今天的学习计划。"
　　我打了个哈欠："可能吧，我没注意。明天图书馆还你？"
　　"我需要它今天备课。"周煜顿了顿，"告诉我你家地址，我现在过去拿。"
　　我一下子清醒了："现在？外面下大雨呢！"
　　"所以请快一点，我在电话亭。"
　　"电话亭？你没带手机？"
　　"手机没电了。地址？"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地址告诉了他。挂掉电话，我跳下床，匆忙把昨晚扔了一地的衣服捡起来。客厅里，老爸正在看报纸，老妈在厨房煎蛋。
　　"有同学要来？"老爸从报纸上方看我，"这么早？"
　　"嗯，学习小组的。"我含混地回答，把沙发上堆积的杂物清出一块空地。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我打开门，周煜站在雨中，浑身湿透。他没带伞，校服外套已经变成深色，头发贴在额前，不住地往下滴水。但那个棕色的笔记本被他紧紧抱在胸前，居然一点没湿。
　　"你疯啦？怎么不打伞？"我赶紧让他进来。
　　"出门时还没下这么大。"周煜站在门口，有些拘谨，"打扰了，我拿了笔记本就走。"
　　"进来擦干再走，你这样会感冒的。"我不由分说把他拉进来，"爸，这是我同学周煜！"
　　老爸放下报纸，热情地招呼："小周啊，快进来！昭阳，去拿条干毛巾。"
　　周煜略显尴尬地站在玄关，水在他脚下积了一小滩。我丢给他一条毛巾，他低声道谢，轻轻擦拭着头发。
　　"吃早饭了吗？"老妈从厨房探出头，"正好我煎了蛋，一起吃点？"
　　"不用了，谢谢阿姨。"周煜礼貌地拒绝，"我拿了笔记本就走。"
　　"胡说，这么大的雨怎么走？"老妈不由分说地多煎了两个蛋，"昭阳，带同学去你房间换件干衣服。你俩身材差不多。"
　　我领着周煜去我房间，他一路好奇地打量着我们家——墙上挂着的全家福、冰箱上贴的便利贴、阳台上老妈养的多肉植物...虽然杂乱，但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
　　"给。"我翻出一套干净的T恤和运动裤，"可能有点大，凑合穿吧。"
　　周煜接过衣服，犹豫了一下："谢谢...我可以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走廊尽头。"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早餐已经摆上桌了。老爸坚持让他一起吃，周煜推辞不过，只好坐下。我注意到他坐姿依然挺直，吃相斯文，和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小周是学生会主席吧？"老爸突然问，"昭阳提过你。"
　　我差点被牛奶呛到："我什么时候提过他了？"
　　"上周你不是说'那个讨厌的学生会长'吗？"老爸无辜地说。
　　周煜的嘴角微微上扬，我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昭阳这孩子从小就不爱学习，麻烦你多费心了。"老妈给周煜又添了个煎蛋，"他其实很聪明，就是不肯用功。"
　　"妈！"我抗议道。
　　"我看过许昭阳初中时的奥数成绩。"周煜突然说，"确实很优秀。"
　　餐桌上突然安静了。老爸老妈惊讶地看着我，我则震惊地看着周煜。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低头戳着煎蛋。
　　早餐后，雨下得更大了。老爸坚持要开车送周煜回家，但周煜婉拒了，说已经麻烦我们太多。最后老爸找出一把大伞给他，约定周一让周煜带回学校。
　　"谢谢叔叔阿姨的招待。"周煜在门口鞠躬，那郑重的样子让我有点想笑。
　　"随时欢迎来玩啊！"老妈热情地说，"昭阳难得带同学回家。"
　　我送周煜到楼下。雨小了些，但天色依然阴沉。周煜撑开伞，突然转身对我说："周一别忘了做练习题。"
　　"知道啦，会长大人。"我翻了个白眼。
　　周煜犹豫了一下，又说："你家...很温馨。"
　　我没料到他会说这个："啊？就那样吧，乱糟糟的。"
　　"不，很好。"他声音很轻，"我爸妈很少一起吃早饭。"
　　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让我不知如何回应。周煜似乎也意识到说了太多，匆匆道别后转身走入雨中。
　　我站在楼道口，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雨幕里，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个在学校里完美无缺的周煜，原来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会偷偷画画，会冒雨来拿笔记本，会羡慕别人家的早餐...
　　回到家，我鬼使神差地拿出数学书，翻到周煜标记的练习题。也许...做几道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在听吗？"周煜敲了敲桌子。
　　"啊？哦，在听。"许昭阳回过神，"阅读理解嘛，我擅长。"
　　周煜将信将疑地推过来一篇阅读："计时十五分钟。"
　　文章是关于黑洞的，生词不少，但许昭阳居然读懂了八成。做完题对答案，十道题对了七道，比自己平时水平好多了。
　　"...还不错。"周煜看着我的答案，语气中有一丝惊讶，"你对科普类文章的理解力比我想象的好。"
　　"我常看科幻小说。"我耸耸肩，"《三体》我都看了三遍。"
　　这次周煜真的惊讶了："你读《三体》？"
　　"怎么，不像吗？"许昭阳有点不爽他的反应。
　　"不，我只是..."他斟酌着词句，"没想到我们有共同兴趣。"
　　这句话让许昭阳不知怎么接。许昭阳和周煜有共同点？这感觉怪怪的。
　　正当气氛有点尴尬时，周煜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突然变了："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快步走到图书馆外，透过玻璃门，许昭阳看到他接起电话时背挺得笔直，像在接受检阅。即使听不见声音，也能看出他的回答简短恭敬，不时点头。
　　五分钟后他回来，表情明显紧绷了许多："今天到此为止。下周一同一时间。"
　　"啊？还没到两小时呢。"许昭阳看了眼钟，才六点二十。
　　"我有事。"他快速收拾书本，动作比平时急促，"别忘了做我标记的练习题。"
　　许昭阳慢悠悠地往包里塞书，故意拖延时间："谁的电话啊？让你这么紧张。"
　　周煜的手停顿了一秒："不关你的事。"
　　"是你妈妈吧？"我猜测道，"她管你很严？"
　　"许昭阳。"他停下动作，直视许昭阳的眼睛，"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能把'不在乎'当成勋章炫耀。"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许昭阳张了张嘴，却想不出反驳的话。
　　周煜似乎也意识到说得太重了，叹了口气："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家里有些事。周一见。"
　　他匆匆离开，背影显得有些孤单。我，许昭阳愣在原地，突然觉得那个总是完美无缺的周煜，或许也有自己的烦恼。
　　收拾好东西，许昭阳注意到周煜落下一本笔记本。翻开一看，是今天给他做的学习计划和笔记，每一页都工整得令人发指。许昭阳嘴角勾起一个坏笑，把本子塞进书包最底层。
　　“让他着急一晚上好了，谁让他刚才那么说话。”
　　周六一早，许昭阳被雨声吵醒。窗外大雨如注，天空阴沉得像傍晚。他摸出手机，发现有五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周煜，从早上七点开始，每隔半小时一次。
　　正要关机继续睡，第六个电话打了进来。
　　"喂？"许昭阳懒洋洋地接起。
　　"许昭阳。"周煜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背景是哗啦啦的雨声，"我的笔记本是不是在你那里？"
　　"啊？什么笔记本？"许昭阳装傻。
　　"棕色封皮，扉页写着我的名字。"他声音里有压抑的焦躁，"里面有今天的学习计划。"
　　许昭阳打了个哈欠："可能吧，我没注意。明天图书馆还你？"
　　"我需要它今天备课。"周煜顿了顿，"告诉我你家地址，我现在过去拿。"
　　许昭阳一下子清醒了："现在？外面下大雨呢！"
　　"所以请快一点，我在电话亭。"
　　"电话亭？你没带手机？"
　　"手机没电了。地址？"
　　许昭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地址告诉了他。挂掉电话，他跳下床，匆忙把昨晚扔了一地的衣服捡起来。客厅里，老爸正在看报纸，老妈在厨房煎蛋。
　　"有同学要来？"老爸从报纸上方看许昭阳，"这么早？"
　　"嗯，学习小组的。"许昭阳含混地回答，把沙发上堆积的杂物清出一块空地。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许昭阳打开门，周煜站在雨中，浑身湿透。他没带伞，校服外套已经变成深色，头发贴在额前，不住地往下滴水。但那个棕色的笔记本被他紧紧抱在胸前，居然一点没湿。
　　"你疯啦？怎么不打伞？"许昭阳赶紧让他进来。
　　"出门时还没下这么大。"周煜站在门口，有些拘谨，"打扰了，我拿了笔记本就走。"
　　"进来擦干再走，你这样会感冒的。"许昭阳不由分说把他拉进来，"爸，这是我同学周煜！"
　　老爸放下报纸，热情地招呼："小周啊，快进来！昭阳，去拿条干毛巾。"
　　周煜略显尴尬地站在玄关，水在他脚下积了一小滩。许昭阳丢给他一条毛巾，他低声道谢，轻轻擦拭着头发。
　　"吃早饭了吗？"老妈从厨房探出头，"正好我煎了蛋，一起吃点？"
　　"不用了，谢谢阿姨。"周煜礼貌地拒绝，"我拿了笔记本就走。"
　　"胡说，这么大的雨怎么走？"老妈不由分说地多煎了两个蛋，"昭阳，带同学去你房间换件干衣服。你俩身材差不多。"
　　许昭阳领着周煜去我房间，他一路好奇地打量着许昭阳的家——墙上挂着的全家福、冰箱上贴的便利贴、阳台上老妈养的多肉植物...虽然杂乱，但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
　　"给。"许昭阳翻出一套干净的T恤和运动裤，"可能有点大，凑合穿吧。"
　　周煜接过衣服，犹豫了一下："谢谢...我可以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走廊尽头。"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早餐已经摆上桌了。老爸坚持让他一起吃，周煜推辞不过，只好坐下。我注意到他坐姿依然挺直，吃相斯文，和许昭阳狼吞虎咽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小周是学生会主席吧？"老爸突然问，"昭阳提过你。"
　　许昭阳差点被牛奶呛到："我什么时候提过他了？"
　　"上周你不是说'那个讨厌的学生会长'吗？"老爸无辜地说。
　　周煜的嘴角微微上扬，许昭阳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昭阳这孩子从小就不爱学习，麻烦你多费心了。"老妈给周煜又添了个煎蛋，"他其实很聪明，就是不肯用功。"
　　"妈！"许昭阳抗议道。
　　"我看过许昭阳初中时的奥数成绩。"周煜突然说，"确实很优秀。"
　　餐桌上突然安静了。老爸老妈惊讶地看着我，许昭阳则震惊地看着周煜。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许昭阳低头戳着煎蛋。
　　早餐后，雨下得更大了。老爸坚持要开车送周煜回家，但周煜婉拒了，说已经麻烦他们太多。最后老爸找出一把大伞给他，约定周一让周煜带回学校。
　　"谢谢叔叔阿姨的招待。"周煜在门口鞠躬，那郑重的样子让我有点想笑。
　　"随时欢迎来玩啊！"老妈热情地说，"昭阳难得带同学回家。"
　　许昭阳送周煜到楼下。雨小了些，但天色依然阴沉。周煜撑开伞，突然转身对我说："周一别忘了做练习题。"
　　"知道啦，会长大人。"我翻了个白眼。
　　周煜犹豫了一下，又说："你家...很温馨。"
　　许昭阳没料到他会说这个："啊？就那样吧，乱糟糟的。"
　　"不，很好。"他声音很轻，"我爸妈很少一起吃早饭。"
　　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让许昭阳不知如何回应。周煜似乎也意识到说了太多，匆匆道别后转身走入雨中。
　　许昭阳站在楼道口，看着周煜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雨幕里，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个在学校里完美无缺的周煜，原来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会偷偷画画，会冒雨来拿笔记本，会羡慕别人家的早餐...
　　回到家，许昭阳鬼使神差地拿出数学书，翻到周煜标记的练习题。也许...做几道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一早晨，许昭阳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到校。教室里还没几个人，他鬼使神差地走到周煜的座位前，把那本棕色笔记本塞进了周煜的课桌。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明从后门晃进来，正好撞见这一幕，"许昭阳居然亲自送作业？"
　　"关你屁事。"许昭阳踹了一脚他的椅子，"别瞎嚷嚷。"
　　李明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但眼神里的八卦之光丝毫未减。许昭阳懒得理他，回到自己座位，摸出数学书翻看昨晚做的练习题——没错，他居然真的做了周煜布置的作业。
　　周煜是踏着早自习铃声进来的，一如既往地整洁得体，白衬衫的领子挺括得像新的一样。谁能想到两天前这家伙还像个落汤鸡似的站在许昭阳家门口？
　　他坐下后很快发现了笔记本，拿出来翻看时，许昭阳假装低头看书，实则用余光观察他的反应。他检查了每一页，似乎在确认有没有缺失或损坏，最后轻轻合上本子，放进了书包。
　　早自习结束，许昭阳正打算溜去小卖部，周煜却拦住了我的去路。
　　"你的作业。"他递给我一个文件夹。
　　许昭阳翻开一看，是他昨天做的练习题，已经被仔细批改过，错误的地方用红笔标注，旁边还写了详细的解析。
　　"你...全都看了？"许昭阳有些意外。
　　"当然。"周煜推了推眼镜，"第三题和第七题的解题思路有问题，许昭阳写了替代方案。另外，最后一道题你的解法很...特别，但结果是对的。"
　　许昭阳翻到最后那道题，看到周煜在旁边批注："非标准解法，但逻辑自洽。不错。"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许昭阳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拍。
　　"今天放学图书馆见。"周煜说完就要走。
　　"等等。"许昭阳喊住他，"你的伞。"许昭阳从书包里掏出那把老爸的大黑伞。
　　周煜接过伞，我们的手指短暂相触，他迅速缩回手："谢谢。也替我谢谢叔叔阿姨。"
　　他转身离开时，许昭阳注意到他耳尖微微发红。奇怪，走廊上很热吗？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但因为下雨改成了自习。许昭阳正百无聊赖地转笔玩，一张纸条从旁边传过来。
　　"放学后能去音乐教室吗？想让你听听新歌。——林小满"
　　林小满是音乐社的社长，他们偶尔一起玩音乐。许昭阳正准备回复，突然感觉背后有人盯着他。一回头，周煜坐在后排，目光正好落在许昭阳手中的纸条上。他俩对视一秒，周煜迅速低头继续写题。
　　“奇怪，我看他干嘛？”许昭阳摇摇头，给林小满回了"OK"。
　　下课铃响，许昭阳收拾书包准备走，周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
　　"今天的学习计划..."
　　"今天有事。"许昭阳打断他，"音乐社找我，很重要。"
　　周煜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们约好了周一、三、五。"
　　"明天补上不就行了？"许昭阳背上书包，"又不是小学生，那么死板干嘛。"
　　"如果你总是这样随意更改计划，我们很难取得进展。"周煜的声音冷了下来。
　　"谁说要取得进展了？"许昭阳也来了脾气，"不就是老陈逼的吗？应付一下得了，真当回事啊？"
　　话一出口许昭阳就后悔了。周煜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像是被刺痛了一样。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我明白了。"他淡淡地说，"那就不耽误你的'重要'约会了。"
　　"不是约会！是音乐社..."我想解释，但周煜已经转身走了。
　　“该死。”许昭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关我什么事？”
　　音乐教室里，林小满正在调吉他。她是那种典型的文艺女生，长发飘飘，说话轻声细语，学校里不少男生暗恋她。
　　"来啦？"她笑着招呼我，"听听这个。"
　　她弹唱了一首自己写的新歌，旋律不错，但歌词有点矫情。许昭阳提了几点建议，她认真地记下来。
　　"对了，"她突然问，"听说你和周煜组了学习小组？"
　　许昭阳差点被水呛到："你怎么知道的？"
　　"全校都知道好吗？"林小满眨眨眼，"学生会长的八卦可是稀缺资源。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还行吧。"我含糊其辞，"他太较真了。"
　　林小满若有所思："周煜学长其实人挺好的。去年音乐社申请新设备，其他学生会干部都反对，只有他支持我们。"
　　这倒让许昭阳有些意外。想不到周煜还会关心音乐社的事。
　　离开音乐教室时，天已经黑了。走廊尽头有个熟悉的身影——周煜背着书包，似乎在等人。看到许昭阳，他快步走过来。
　　"谈完了？"他问，语气比下午缓和了不少。
　　许昭阳点点头："你...在这干嘛？"
　　"有些学习资料要给你。"周煜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既然你今天没空，就自己看看吧。周三我们再讨论。"
　　许昭阳接过文件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各科重点知识整理，还有针对他薄弱环节的专项练习。最上面一张便利贴上写着："音乐社的事处理好了吗？"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你...一直在这等？"我抬头看他。
　　周煜避开我的视线："没有，刚开完学生会会议。"
　　但许昭阳注意到他书包旁边挂着的水珠，外面明明没下雨。他在撒谎。
　　"走吧。"许昭阳突然说，"请你喝奶茶。"
　　周煜愣住了："现在？"
　　"就当谢谢你整理的资料。"我拽着他的书包带往外拉，"学校对面新开了家店，据说很不错。"
　　周煜犹豫了一下，居然真的跟我走了。路上他们都没说话，但气氛不像以前那么剑拔弩张了。
　　奶茶店里，许昭阳点了杯波霸奶茶，周煜要了杯无糖绿茶。
　　"这么养生？"许昭阳忍不住吐槽。
　　"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周煜小口啜饮着，姿态优雅得像在品茶。
　　许昭阳咬着吸管，偷偷打量他。在奶茶店暖黄的灯光下，周煜的侧脸线条显得柔和了许多，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他注意到许昭阳的目光，疑惑地看过来。
　　"你...为什么帮我？"许昭阳脱口而出，"不只是因为老陈的要求吧？"
　　周煜的手指轻轻敲击杯壁，那个熟悉的节奏："我说过，我看过你初中的成绩。你的潜力不止现在这样。"
　　"就这？"
　　"还有就是..."他停顿了一下，"我觉得我们有点像。"
　　许昭阳差点笑出声："哪里像了？你是优等生，我是问题学生；你规规矩矩，我自由散漫..."
　　"我们都戴着面具。"周煜轻声说。
　　这句话让许昭阳愣住了。周煜的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看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
　　"那天...在你家。"他继续说，"我看到你书架上有很多书，不只是科幻小说，还有文学、历史、甚至哲学。你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对一切都满不在乎。"
　　许昭阳的喉咙突然发紧。那些书是我爸的收藏，我确实都看过，但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而你..."许昭阳反击道，"你也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个只会学习的机器人。那些素描...画得很好。"
　　这次轮到周煜惊讶了："你看了？"
　　"随手翻了一下。"我承认，"为什么不告诉别人你会画画？"
　　周煜的嘴角绷紧了："我母亲认为那是不务正业。"
　　"所以你偷偷画？"
　　"嗯。"他声音很轻，"就像你偷偷读书一样。"
　　他们相视一笑，某种默契在这一刻建立起来。
　　回学校的路上，周煜突然问："你很喜欢音乐？"
　　"还行吧，无聊时玩玩。"许昭阳耸耸肩，"你呢？除了画画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爱好？"
　　"国际象棋。"他想了想，"还有...天文。"
　　"天文？"许昭阳惊讶地看着他，"像看星星那种？"
　　"嗯。我房间有个小型天文望远镜。"周煜说起这个时，眼睛亮了起来，"上周我观测到了仙女座星系。"
　　"哇哦。"许昭阳由衷地感叹，"没想到你还是个隐藏的科学家。"
　　周煜笑了，真正的笑，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下次天气好，可以来我家看。如果你有兴趣的话。"
　　"好啊。"许昭阳答应得很快，快到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他们在校门口分别，周煜要去学生会拿东西，许昭阳直接回家。走出几步，许昭阳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周煜还站在原地，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周煜看到他回头，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校园。
　　那一晚，许昭阳破天荒地认真看了周煜给他的所有资料。有一页的角落里，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加油，你能做到。——K"
　　K，周煜的"煜"字拼音首字母。许昭阳把那张纸小心地夹在了课本里。
　　周三的辅导如期进行。这次许昭阳没有迟到，周煜也没有提起周一的小插曲。他们像往常一样学习，但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他甚至允许许昭阳在做对一组题后休息五分钟——对周煜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让步了。
　　放学时，周煜叫住许昭阳："这周六有个天文馆的特别展览，关于火星探测的。我有多一张票...你要去吗？"
　　许昭阳看着他期待又紧张的表情，突然很想笑："好啊，几点？"
　　"上午十点。我可以去你家接你。"
　　"不用，天文馆门口见就行。"许昭阳顿了顿，"不过...结束后你可以来我家吃饭。我妈说想谢谢你帮我学习。"
　　周煜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吗？"
　　"一顿饭而已，至于这么高兴吗？"许昭阳忍不住调侃他。
　　"那就这么定了。"周煜微笑着说，那个笑容让他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回家的路上，许昭阳发现他自己也在笑。和周煜做朋友...好像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