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学典礼 开学典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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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阳！开学第一天你就敢打游戏？"
班主任老陈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我还没来得及锁屏，手机就被一只布满粉笔灰的手抽走了。前排几个女生转过头来偷笑，我撇撇嘴，把耳机也拽了下来。
"典礼结束来我办公室拿。"老陈压低声音威胁道，把我的宝贝手机塞进了他那件万年不变的灰色西装内袋。
我叹了口气，这才把注意力转向讲台。开学典礼已经开始了，校长冗长的讲话刚结束，现在上台的是学生会主席。那是个高个子男生，白衬衫的袖口整齐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站姿笔直，像棵小白杨。
"各位老师，同学们，上午好。我是高三一班的周煜，很荣幸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他的声音清朗，语速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天生的从容。我眯起眼睛，终于把这个名字和脸对上号——周煜，传说中的学神，每次大考都稳坐年级第一，奖状拿到手软的那种别人家孩子。
"...新学期伊始，希望我们都能以饱满的热情迎接挑战..."
我无聊地转着手中的笔，看着它在指间翻飞。这种冠冕堂皇的发言我听得太多了，无非是些"努力学习""追求卓越"之类的陈词滥调。我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周煜身上，他正讲到高三的重要性，眉头微蹙，表情认真得近乎严肃。
真没劲，我在心里嘀咕。这种人大概生下来就不知道"放松"两个字怎么写。
开学典礼结束后，我磨蹭到最后一个才去老陈办公室领手机。意料之中地收获了一顿训斥，外加"高三了该收心了"的标准说教。我左耳进右耳出，嗯嗯啊啊地应付着，心思早就飘到了午休时间的篮球场。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九月的阳光依然毒辣，我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瘫着，把校服外套往脸上一盖，准备补个觉。刚迷迷糊糊要睡着，突然一阵剧痛从头顶传来。
"我靠！"我猛地掀开外套跳起来，看到一个篮球正滚到脚边。
"对不起，你没事吧？"一个声音从篮球场方向传来。
我怒气冲冲地抬头，对上了一双略带歉意的眼睛——是早上那个学生会主席周煜。他小跑过来，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瞎啊？没看见这儿有人？"我揉着被砸中的地方，火冒三丈。
周煜皱了皱眉："我喊过'小心'了。而且，"他指了指篮球场，"这里是警戒线以内，理论上你不该在这里睡觉。"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确实越过了场边的黄色警戒线。但被当众指错的尴尬让我的怒火更旺："哟，学生会长了不起啊？管天管地还管人在哪睡觉？"
周围几个打球的同学已经停下来看热闹。周煜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只是陈述事实。如果你受伤了，我可以陪你去医务室。如果没有，请把球还给我们。"
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我的脾气。我故意一脚把球踢得更远："怎么，老师的乖宝宝也会打篮球啊？不会连打球都要按教科书上的标准动作来吧？"
人群中传来几声窃笑。周煜的耳尖突然红了，但他声音依然平稳："至少我知道在篮球场上该怎么表现。不像某些人，明明有天赋却非要当个浪费才能的懒虫。"
我愣住了。他怎么知道我有什么"天赋"？我们之前根本没什么交集。
"你们俩在干什么？"体育老师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围观的同学立刻作鸟兽散，只剩下我和周煜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无形的火药味。
"没什么，老师。"周煜迅速恢复了那副模范生的表情，"许同学被球不小心砸到了，我在向他道歉。"
体育老师点点头，正要走开，班主任老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正好你们两个都在。学校刚下了通知，要开展'学习互助小组'活动。周煜，你和许昭阳一组，每周一、三、五放学后辅导他学习。"
"什么？"我和周煜异口同声地喊道。
老陈推了推眼镜："这是校长的意思。许昭阳，你上学期期末考又挂了四科。周煜，作为学生会主席，希望你带头落实这项活动。"
周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好的，老师。"
我则直接抗议："老陈，我不需要..."
"需要不需要不是你说了算。"老陈打断我，"明天开始执行。周煜，你负责制定学习计划。"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我和周煜大眼瞪小眼。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我狠狠瞪了一眼笑得最大声的李明，然后转向周煜："听着，我不需要什么见鬼的辅导。你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咱们各走各的。"
周煜弯腰捡起篮球，拍了拍上面的灰："明天下午四点，图书馆见。迟到一分钟，我就告诉老陈你拒绝配合。"
"你—"
"还有，"他转身前最后补充道，"我确实会打篮球。有机会可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教科书式的标准动作'。"
他嘴角那抹挑衅的微笑让我一时语塞。直到他走回球场，我才回过神来。
妈的，这学期真是出师不利。"我嘟囔着，一脚踢飞了路边的小石子。石子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了垃圾桶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放学铃声刚打过，走廊里挤满了急着回家的学生。我慢悠悠地晃到储物柜前，故意磨蹭着收拾书包。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才鬼鬼祟祟地拐向教师办公室——我的手机还在老陈那儿呢。
办公室门虚掩着，我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谈话声。
"...周煜，这个任务交给你我最放心。"老陈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许昭阳那孩子其实很聪明，就是不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我贴在门边，屏住呼吸。
"老师，我明白学校的用意。"周煜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但我和许昭阳...我们的学习方式可能不太兼容。"
哈！我差点笑出声。好一个"不太兼容"，明明就是看不起我这种学渣。
"所以才需要互补。"老陈苦口婆心，"你是没见过许昭阳初中时的成绩单，那孩子要是肯用功，年级前十没问题。"
我愣住了。老陈怎么会知道我初中的事？我确实曾经...但那都是过去式了。
"他家里情况特殊，父亲去年下岗了，母亲身体又不好。"老陈继续说着，我的手指不知不觉攥紧了书包带，"这孩子表面上吊儿郎当，实际上比谁都在意。"
我的脸突然烧了起来。老陈怎么会知道这些？我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我明白了。"周煜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我会尽力帮助他。"
"太好了！我就知道能指望你。"老陈听起来如释重负，"对了，这里有许昭阳上学期各科的分析报告，你拿去看看..."
我赶紧后退几步，假装刚走到门口，大声咳嗽了一下，然后敲门。
"进来。"
推开门，周煜正站在老陈桌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我们四目相对，他飞快地合上文件夹，但我已经瞥见了上面我的名字和一排惨不忍睹的分数。
"来拿手机？"老陈拉开抽屉，"下次再让我抓到你在课堂上玩，就没这么简单了。"
"知道了。"我接过手机，迅速塞进口袋，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周煜手中的文件夹。他微微侧身，把文件夹藏到了身后。
这个动作莫名让我火大。怎么，我的成绩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国家机密吗？
"许昭阳，周煜已经同意做你的学习辅导员了。"老陈推了推眼镜，"从明天开始，每周三次，每次两小时。"
我撇撇嘴："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就每天放学后到我办公室自习，我亲自监督。"老陈露出一个"你懂的"微笑，"顺便，我会'邀请'你父亲来学校聊聊你的升学规划。"
我咬住下唇。老爸最近为了找工作焦头烂额，我不能给他添乱。
"...好吧。"我勉强点头，眼睛盯着地板。
"太好了！"老陈拍拍手，"周煜，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抬起头，正好看见周煜深吸一口气，转向我："明天四点，图书馆二楼。请带上你的数学和英语课本。"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但我能感觉到其中不容拒绝的意味。
"知道了，会长大人。"我故意拖长声调，转身就走。
"等等。"周煜突然叫住我，"你的化学卷子。"
我回头，看见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试卷——上学期期末考我只考了28分的那张。卷子上用红笔画了个巨大的叉，旁边还写着"态度不端正！"。
我的耳朵烧了起来，一把抢过卷子塞进书包："满意了？"
周煜没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很奇怪，不是我想象中的嘲讽或怜悯，而是...好奇？就像科学家发现了一个难解的谜题。
走出办公室，我长舒一口气。走廊已经空无一人，夕阳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我踢踏着脚步往外走，脑子里回放着刚才听到的对话。
老陈说周煜是"最放心"的人选，说我"比谁都在意"...真是笑话。他们根本不了解我，也不了解周煜那种优等生。对他们来说，我不过是个需要被"改造"的问题学生，是周煜学生会履历上又一笔光彩的记录。
校门口，几个篮球队的家伙正在等我。
"昭阳，怎么这么慢？"队长张伟把球抛给我，"听说你跟学生会长杠上了？"
我运着球，嗤笑一声："谁传的？"
"全班都知道了。"李明凑过来，"'学习互助小组'？老陈可真会整活儿。"
我做了个投篮的动作："管他呢，应付几下就完了。那家伙估计也就是做做样子给老师看。"
"我听说周煜可不是好糊弄的。"张伟压低声音，"去年有个体育生跟他一组，结果被逼着每天背单词到晚上十点。"
我手一滑，球弹了出去："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那家伙后来见了周煜就绕道走。"李明夸张地抖了抖，"你自求多福吧。"
我捡起球，突然觉得它重了不少。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校门——周煜背着看起来就很重的书包，步伐稳健地走向公交站。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从什么励志海报里走出来的一样。
"看什么呢？走啊，打球去！"张伟拍我后背。
"...你们先去吧。"我把球扔还给他，"我...我突然想起有点事。"
在朋友们疑惑的目光中，我转身跑回教学楼。储物柜里，那张28分的化学卷子正嘲笑着我。我把它揉成一团，又慢慢展开。
老陈说得没错，我确实曾经...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自从老爸失业，老妈住院，我就再没心思关心什么狗屁分数。反正毕业后随便找个工作就行，学历什么的...
"你回来了。"
我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周煜站在走廊尽头。他不是刚出校门吗？
"你...你怎么在这？"我下意识把卷子藏在身后。
他走近几步："我忘拿学生会会议记录本了。"目光落在我手上，"在复习？"
"关你什么事。"我啪地关上储物柜。
周煜没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我整理的你各科薄弱点。明天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
我接过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分门别类标了红黄蓝三种颜色。这特么是什么军事作战计划吗？
"...你花了多长时间弄这个？"
"午休时做的初步分析，刚才听完老陈说的又补充了一些。"他语气平淡，好像在讨论一杯白开水，"对了，你初中参加过奥数比赛？"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知道？"
"你储物柜上贴着参赛照片。"周煜指了指我身后，"虽然只露出一角，但那个蓝丝带很显眼。"
我猛地转身。确实，在一堆涂鸦和贴纸下面，露出一小截蓝色缎带——那是我初二时得的三等奖，早就忘了它的存在。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扯下照片，塞进书包。
周煜静静地看着我，眼神专注得让人不舒服："明天四点，别迟到。"
说完，他转身走向学生会办公室，背影挺拔得像棵不会弯曲的竹子。
我攥着那张纸条，突然意识到这学期可能真的会很难熬。不是因为他布置的学习任务，而是...他那种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
出师不利？呵，这简直是开局暴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学典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