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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湖玉礼 她不敢抬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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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樨城?
三人皆望向莫顾,姜清引翘首期待:“去玄樨城做什么啊?”
莫顾答道:“我看你们都对萧家的自然术有兴致,不过不是去玩,有任务。”
有任务?三人面面相觑,祝新蕴敏锐地察觉,玄樨城定是出了什么状况。
“今晨我爹收到一封玄樨城的申援书,说有六名萧家子弟于三日前失踪,请求莫家派人调查。”
“所以你要带我们去么?”祝新蕴问道。
莫顾点头,继续道:“后来又陆续收到其他城池的申援书,皆道是有人失踪,请派支援。看过所有申援书发现,失踪的均为自然术士。”
“都是吗?”祝新蕴惊讶。
“嗯,各分系都有。”
“恐怕,是徐家要行动了。”穆迩说出他的推测。
徐家蛰伏这么久,想必是要一举扳倒莫家,彻底掌握定川朝的主导权。而今,他们已露出獠牙。
“徐家抓这么多自然术士做什么呢?”姜清引有些不解。
徐家以修炼箭术为主,自然术士对他们的部署有什么用?而且各个分系只抓几个人,不像是要他们为徐家作战,更像是——做某种实验。
“做实验。”祝新蕴与穆迩同时脱口而出。
祝新蕴一愣,抬头便对上穆迩同样惊讶的眼神,原来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这也是我爹娘的猜想,所以需要去各城调查,查明他们要做什么实验。”
“这和之前的药地起火事件,有关联吗?”祝新蕴不禁联想。
莫顾神色凝重,凝眉不语,穆迩同他出门走了一圈,自然也听他说了这些事,替他答道:“大概率有关联,药草还未培育出来,穆城剩下的解药,却被烧毁了。”
“什么?”两位姑娘同时惊呼。解药被烧毁了,那岂不是很严重?!
“现在还有一批傀儡化严重的人等待进一步救治,但解药不够,相关百姓多少有些怨言。等翠羽和银青子培育,少说也要两月。”穆迩继续道,眉间紧锁。
“萧家失踪的那几人,正是专门负责这两块药地的。”莫顾接道。
“如此巧合,看来定是有所预谋。”听他们说着,祝新蕴愈发惊诧,同样愁眉不展。
解药缺少,穆城百姓对莫家信任减少,原本因此事对莫家有所好感的徐家城池,会重新偏向徐家。而莫家这边各城有人失踪,若是传播开来,只会令内部人心惶惶。
而这,恐怕只是个开始。
“那药地起火和解药烧毁,不就是陆家人干的了?”姜清引最为在意的,还是解药不够的事。
“这两件事今日已经发了公告安抚,只是我们没有证据,不能凭空怀疑,陆家徐家那边也没有回应。”莫顾看向她,回道。
“若他们回应,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祝新蕴叹气,抓不到他们的把柄,若无端质问,只会引来更多非议。
“那些人没有解药,不会有事吧?”姜清引问。
莫顾摇头安抚她:“暂时不会,只要这批药草能顺利培育送来莫城,小姑可以立刻制药。我们此去,也是顺便巡察药地,防止再出意外。”
姜清引这才放下心。
“那还是我们四个吗?”祝新蕴问。单他们四人的话,可能做不来这么多事。
“会多带些人。”莫顾应道。
他这次是光明正大巡视手下城池,无须像去穆城那般躲躲藏藏。
“何时出发啊?”姜清引问。
“还未敲定,我只是提前告知你们,到时会再同你们说的。”
三人应下。
距从穆城回来,已五月有余,关于他们穿越的缘由,只在新年那日提过一次,之后便没了头绪。如今的他们,全都有了长进。
聊完这些,四人才将心思放回眼前饭菜上,于是自然而然的,话题又变成每日的分享。
回房后,祝新蕴瞥见桌上摊开的书,上前将其合拢,放至桌角处。指尖碰上另一本书,她目光停顿,捧起来翻了几页。
这是蛮荒的史书。之前拿的两本她已经放回去了,想着再看看蛮荒姜氏的记载,果不其然,没有任何关于“姜清引”这个名字的记录。
此外,她对莫顾说的“蛮荒遗党”始终耿耿于怀,可直读到祁、风、姜三氏先后被允氏所灭,都没有祝氏一族的出现。
看来她的先祖还挺神秘。
祝新蕴摇头微叹,合上这本书。明天要学新的术法了,今天就早些休息吧。
翌日。
祝新蕴眼前悬浮着两个大小不一的虚空,一左一右飘于莫映天两手之上。只见莫映天轻催法力,小虚空不断靠近大虚空,最后径直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一般来说,留华是大空间吸收小空间,就像这样,”莫映天一边演示一边讲解,“当然,关键并非空间大小,而在实力,只要实力够强,你的小空间也能吸收别人的大空间。懂了吗?”
“懂。”预先了解过,祝新蕴学起来自然不在话下。
留华的实质是转化离光状态,将多个不同空间的离光同化,从而使之融为一个整体,这也是留华与灭空的不同。使用留华,原来的空间依然存在,只是成为另一个的一部分;而灭空使得一个空间彻底毁灭,其内任何事物皆随之消散。
要将分属于不同空间的离光同化,便看感知力的强弱了,弱屈于强,自然会被同化。
这些道理,说起来简单,要做到却绝非易事。
学曲离时,祝新蕴要做的是改变离光原有的状态,这种改变是任意的,随她如何变化;而留华需要将对方的离光同化为自己的,这就需要一定的控制能力了。
莫映天提醒她,往后的空间术,只会更难,要她千万保持定力,切莫泄气。
祝新蕴将这番话记在心上,修炼时不敢松懈。
傍晚回去,本以为和平时一样没人,不料有一个人就站在正殿大堂中,背对着她。
穆迩似乎在思索什么事,并没有察觉她的靠近。
“穆迩,你在想什么?”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惊得穆迩慌忙转身,双手背至身后。
“没什么。”穆迩遮遮掩掩,只怪自己太走神,竟未注意到她已经回来了。
“喔,你今天练完剑了吗?”往常她回来时,穆迩大都在殿后练剑,这会儿一个人站在这里,她便随口问问。
“嗯,才练完回来。”穆迩低声应道,一双眼没敢看她。
祝新蕴一个转身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啜饮间,她想起昨天莫映天问她莫顾反常的事。
“穆迩,你有没有觉得莫顾最近有不同往常的地方?”祝新蕴抬头。
穆迩在另一侧坐下:“为何这么问?”
“昨日师傅突然问我的,我想着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最久,比我清楚。师傅说,他最近总是与家主他们吵架,你知道这回事吗?”祝新蕴说着说着,头渐渐凑近。
“他只同我说商议了许多事,并未提到争吵。”穆迩略一回想,摇头。
“也是,”祝新蕴坐直身体,“这种事情想来谁也不愿多说。”
“怎么,大长老觉得这很反常吗?”
“对啊,说是莫顾以前什么都不说,不过她挺看好这个结果的,还夸了我们呢。”
“夸我们?”穆迩也听得迷糊。
“我们四个算是共过患难的好朋友了,你想啊,莫顾之前那个性子,一看就是不好亲近,也没见他有旁的朋友,现在有所变化,定是因为他真心拿我们当朋友了,于师傅而言,当然是好事。”
穆迩也想通了:疼爱他的家人,自然希望他周围有爱,有沟通,而不是冷漠孤僻地拒绝一切亲近。
“他这个人,表面孤傲,实则重情重义,没有他,我们可能有更多危险。”
祝新蕴知道穆迩说的是穆城一行,几次危急之时,都是莫顾赶来。
此事说罢,祝新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便看着外边兀自沉思。
穆迩左手放在桌上,桌下的右手攥着什么东西,一直不曾安分,无处安放。
他在想祝新蕴方才那番话,共过患难的好朋友,他和她,也是如此……吗?
“其实……”穆迩开口,竟有些嗫嚅。
祝新蕴回转思绪,认真望着他静候下文。
穆迩终于鼓起勇气,将一直藏着的右手拿上来,掌心摊开,其上静静躺着一枚圆形翠蓝湖玉,正中被镌刻出一只鸢鸟形状。
祝新蕴眸中讶异,不待她询问,穆迩继续道:“其实早在那日你要我做我自己的时候,我便想送你什么,只是一直没拿定主意。这枚湖玉是当初我们相遇时,从怜丘湖带出来的;在月怀城,鸢鸟是自由、果敢与胜利的勋章。我不擅雕刻,用法力将它刻成这个样子,现在给你,就当是……庆祝你练成了曲离,还有你的生辰。”
她的生辰在四月十二,当时他们就在这里庆祝,姜清引还给了她一堆补灵气、助修炼的药。
听他说完这一大段话,祝新蕴早已呆滞。穆迩这是在,送她礼物?
因为她年前的那些话,而感谢她么?
祝新蕴脑子还未转过弯,对面人却已经急了:“你不喜欢么?”
祝新蕴这才回神,凝眸看向他掌心,怜丘湖的湖玉,纪念着他们的相遇;月怀城的鸢鸟,是自由果敢的寓意与祝福。
他很用心地想送一个独特的礼物给她。
祝新蕴的脸庞渐渐浮起一抹羞涩,她低眉不敢看他,只定定回道:“喜欢——”
“那便收下好吗?”听到那两个字,穆迩如释重负,连忙接话,生怕她拒绝。
祝新蕴也不知道怎么拒绝,轻轻从他手中接过这枚湖玉捧在手心。
现在的她已经六神无主了!
祝新蕴一颗心狂跳不息,久久无法平静,一手攥住了湖玉。穆迩紧张过后,唯余释然,垂眸笑望着她乌黑的发顶。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坐着,她不敢抬头看,他不愿偏头躲。
直至外头的莫顾踏进门,见他们坐在那里,径直走来,二人手忙脚乱坐好,佯装若无其事。
祝新蕴将湖玉收好,双手捧着尚在发烫的脸颊撑在桌面,两旁青丝垂下,旁人倒也看不清她的面庞,只有她自己听得见胸腔里的悸动。
穆迩端正坐着,表明平静,内心仍是波澜未平。
莫顾未觉异常,坐下后饮了一杯茶,忽的抬眼,只见眼前二人毫无动静,一个端坐神情严肃,一个低头掩面不语,好似各有心思。
他仔细观察一番,最后得出结论:“你们……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