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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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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淮安的计划正按部就班地推进，画协的一纸通知却如冰水浇头，程序意外出了问题。
雪上加霜的是，蒙娜画展因崔斌的学术丑闻深陷舆论漩涡，其公正性备受质疑。
最终，画展以“作品不合规”为由，下架了付淮安那幅极具争议的画。
但画已售出，画协只得紧急约谈付淮安，商讨后续遗留问题。
会谈室内，付淮安机械地听着对面女士公式化的解释和煦的微笑，思绪却沉入冰窟。
画竟是崔斌亲自申请撤销，这算什么？迟来的报复？
他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初春艳阳高照，拂面的风却比三九寒冬更刺骨。
画作下架，意味着费斯顿教授的推荐信也随之作废。
一封来自大洋彼岸的信递到他手中。
旁边金发碧眼的助理操着生硬的中文转达：“付先生，费斯顿教授说，这次很遗憾，但他期待未来能在宾列见到您。”
刚踏出商务楼，一个身影便从阴影里踉跄而出——是崔斌。
曾经儒雅斯文的恩师，如今形容憔悴，向来熨帖平整的衣物也爬满了抚不平的褶皱。
付淮安目不斜视，径直向前。
身后的人却如跗骨之蛆般紧随纠缠。
“小淮……”崔斌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急切，“当初你要是真想要那个名额，直接跟老师开口就好，何苦闹到如今师徒两败俱伤的地步？”
“两败俱伤？”付淮安猛地停步，紧绷的神经终于被这句虚伪点燃。
街边行人匆匆，无人留意这无声的硝烟。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崔斌：“老师，非要我把话说透吗？私下怂恿我父母劝我放弃著作权的，不是你？和付临安联手算计我的，不是你？学校里那些甚嚣尘上的舆论，哪一件背后没有你的推波助澜？”
“你……你怎么……”崔斌脸色煞白，语无伦次。
付淮安抬头，视线掠过枯枝顶端挣扎冒出的新芽，冰冷的脸色竟奇异般柔和了一瞬，随即化为更深的嘲讽。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付淮安天生就该是你们掌中随意操控的提线木偶，榨干价值再丢弃？”
“梵音华庭！”崔斌像是抓住了什么，声音陡然尖锐，“你是故意的？！”
付淮安并未回答，只是冷冷逼视着他：“崔斌，现在不过是个学术不端的丑闻，你就坐不住了？别再来招惹我。”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除非你想让身后的人也彻底放弃你。所以，岁岁的住院费，按我之前说的办。懂吗？”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崔斌惨白的脸，目光投向路边一辆已停泊许久的黑色轿车，大步流星地走去。
车窗悄然滑下，露出一张俊美却凌厉逼人的侧脸。
崔斌看清那与财经新闻里某位人物三分相似的面容，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付淮安方才的警告，一股凉意瞬间爬上他的心头。
回到家，付淮安几乎是撞进门，一把将林柏川紧紧箍入怀中，仿佛要将自己嵌入对方的骨血。
他将滚烫的脸颊深埋在林柏川温暖的肩窝，疲惫与沉郁如潮水般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牙齿无意识地啃咬着男人颈侧细嫩的皮肤，直到对方沉默而坚定的怀抱与温柔的轻抚将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熨平。
最终，他在那令人安心的哄慰声中沉沉睡去。
“爸，聊聊。”
丰源水榭的雅间内，父子二人相对而坐，空气凝重。
无形的战场已然铺开。
林柏川率先沉不住气，开门见山：“我们之间的事，何必牵连无辜的人？”
林西城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挥手屏退侍者，才抬眼看向儿子，语气带着惯有的讥诮：“不这样，你能乖乖过来见我？”
林柏川眉头紧锁，冷哼一声，针锋相对：“也是，您向来‘算无遗策’。”
“回公司上班，”林西城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否则，就别怪我插手。你那个小男朋友，还没毕业吧？”
他欣赏着儿子骤然阴沉下去的脸色，又添了一把火，“你在国外惹的烂摊子还不够？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够了！”林柏川猛地打断，下颌线绷紧，几乎是咬着牙妥协，“好，我去。别动他。”
没有指名道姓，但林西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林柏川霍然起身，拉开门。
身后，林西城不紧不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警告：“兔崽子，那孩子已经被‘那些人’盯上了。没有实权在手，你护不住他。”
林柏川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摔门而出。
“我不是你。”
冰冷的四个字，刺入林西城的耳膜。
他方才悠然自得、胜券在握的表情瞬间凝固，额头青筋暴起。
“砰！”一只名贵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在刚合拢的门上，碎裂声刺耳。
门外的林柏川恍若未闻。
付淮安对这场决定他未来的密谈一无所知，但林柏川连日来眼中深藏的愧疚与不断的道歉，已足够他拼凑出大半真相。
自此，林柏川彻底被绑缚在朝九晚五的轨道上。
两人的作息日渐同步，朝夕相处的时光却如沙漏般悄然流逝。
付淮安有时想，或许这般平淡安稳，才是最终的归宿。
直到，沉寂已久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是那个名为“TALK”的私家侦探。
付淮安这才猛然记起，他还有一桩关于“梵音华庭”的委托调查悬而未决。
“老板，新进展，见面详谈？”
约定的咖啡馆角落，付淮安走近时，只觉得等候之人的身形轮廓透着莫名的熟悉感。
来人见到他，缓缓摘下了口罩，一张清雅温润的脸赫然呈现。
“小淮！真的是你！”对方眼中闪过惊喜。
付淮安脚步一顿，审视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裴文的脸。
裴文立刻收敛了情绪，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我就是TALK。先看看这个。”
他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推了过来。
付淮安坐下，指尖划过纸张。
资料清晰地显示：付临安早已秘密回国，并且长期逗留于梵音华庭之中。
“圈内有传言，”裴文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梵音华庭”几个字上，声音低沉，“这里的水很深，背后很可能站着‘寰亚’，安保森严，内部情况难以渗透。”
听到“寰亚”二字，付淮安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迅速收起资料，起身欲走。
“小淮，”裴文急忙唤住他，笑容里带着歉意和不舍，“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这次是正式告别，我要离开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话音未落，裴文趁付淮安不备，倏然倾身上前，给了他一个极其短暂又用力的拥抱，随即迅速松开。
看着付淮安微微错愕的神情，裴文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得逞的怀念：“小淮，你这一点……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付淮安依旧淡然一笑，但藏匿在袖口的手却紧紧攥着资料袋，指骨因为用力而发白。
而远处的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林柏川手中的咖啡杯被捏扁，咖啡液顺着腕表落在精致的腕骨处，目光死死锁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身边的陈昱望过去，只见不远处的男人穿着休闲外衣，长发未被绑紧的地方散落在肩头，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也能品出几分不俗，另一个眉目清雅，金丝眼镜衬托出一丝书卷气。
陈昱转头瞥见林柏川阴沉的表情，误以为好友反感同性亲密，便打趣道："林少要是羡慕，我帮你介绍？"
然而，随着林柏川的眼神愈发阴沉，方觉不对，小心翼翼地询问：“林少？认识？”
林柏川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的咖啡扔进垃圾桶，然后边用手帕擦手边淡淡地说：“男朋友。你说呢？”
身边的朋友听了，顿时被巨大的信息量砸的晕头转向，寰亚太子爷不仅是个gay，而且极有可能还被绿了！
陈昱立马讪讪一笑，试探地问道：“林少，不过去问问？”
林柏川没有回应，大步迈向车里，倒是陈昱的眼神在三人中戏谑徘徊，然后在林柏川不虞的眼神里，赔笑上车。
当付淮安察觉到一股探寻的目光，转头望去，只看到一个渐行渐远的车影。
付淮安回家立刻洗了个澡，身上黏腻的气味被冲刷，因为干呕而苍白的脸颊更添几分病气，连眼尾的痣都变得黯淡无光。
晚上，林柏川缠着付淮安在落地窗前各种胡闹，付淮安被折腾的精疲力尽。
迷迷糊糊中，林柏川突然冒出一句：“宝贝，我们结婚吧。”
付淮安眼睛瞬间睁开，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林柏川，你疯了？”
林柏川却认真的近乎执拗。
“宝贝，我说真的！等你想好我们就去结婚！老头子那边你不用管，我会说服他的。”
付淮安直觉他受了什么刺激，“林柏川，你冷静点！”他伸出微凉的手掌，轻拧着林柏川的脸颊。
两人四目相对，林柏川那原本因为不安而冲动的情绪，在付淮安沉静如水的目光里，渐渐冷却下来。
林柏川伸出手掌，遮住付淮安的眼睛，两人灼热的呼吸彼此交融，“安安，我可以给你一个家，我是真心的，只要你同意。”
“家”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汇在付淮安心里掀起一阵巨浪，又逐渐平息，但他的心就像是被巨浪拍打过的海樵，承受着波涛过后的汹涌气息。
林柏川捧起付淮安的脸，认真的描绘着他们未来的生活蓝图。
“安安，我们可以养一只小狗，但你要最爱我！你可以每天做你想做的事情，然后再给你设计一间独属于你的画室。”
“我们可以一起散步遛狗，你忙的话我陪你写生，不忙的话可以来公司。我们可以用一生慢慢探索这个世界。宝贝，好吗？”
林柏川的话指向性只有一个，他可以给付淮安很多很多爱和一个属于他的家。
而付淮安不会被爱打动，也不会被家打动。
但他会为了林柏川的爱和有他的家动摇。
他拉下眼前的手掌，目光清冷中带着情欲的痕迹：“我有病。”
“宝贝，那不是病。”林柏川轻笑，“如果占有欲是病，我遇见你时就病入膏肓了。”
“川哥，油了。”付淮安吐槽，但心情却好了几分，眉眼带笑。
林柏川此刻眼里似乎藏匿着万千缱绻柔情，一字一句地吐露着让他难以斟酌的字眼。
“安安，我说真的。我的安安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的眸里的深海似乎要将付淮安溺死其中，爱欲坦坦荡荡的毫不避讳，“付淮安，我爱你！想和你共度余生。”
付淮安面对热烈的小狗与沉甸甸的爱，好像并没有理由拒绝。
他用目光一寸寸描摹着眼前这个男人，此刻好像被一种激素控制一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拥有一个家，一个属于他和林柏川的家。
于是，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
林柏川激动不已，他起身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早已准备好的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付淮安的手指上。
灼热的吻落在他的指尖，被舔舐，被咀嚼。
“林柏川，你不要骗我。”随着字音落下，他的每个呼吸都被对方吞进肺里，似乎在用行动告诉他的决心与诺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