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真心话，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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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再度回拢时，池微漪心里有底气了许多。
她已成功打入敌人内部，神秘声音神秘声音，收到请回复！
无人应答。
果然是草台班子，靠不住。
池微漪摸了摸脖子，嗓子又干又痒，后脑勺隐隐作痛。
怎么感觉比上次醒来时更严重了？
她偏过头，打量起这间屋子。
房间不大，陈设简朴，窗下摆着一张长书案，笔墨纸砚俱全。一只青瓷小瓶里插着三两枝不知名的白花。窗外送来草木的清苦气息，半卷的竹帘滤过日光，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披了件搭在床边的外衫，趿上鞋子，推开了门。
阳光扑面而来，晃得人眯眼。待看清眼前的景象，池微漪不由得怔住。
一方小小的院落，四面粉墙黛瓦，墙角几竿修竹，竹影婆娑。卵石小径旁植着些不知名的花草，紫的白的，开得恰到好处。
而比这景致更惹眼的，是院中的人。
紫藤花架下立着一只小泥炉，炉火正红。一人背对着她坐在炉前，碧色衣袍敛在身侧，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乌发只用一根玉簪绾住，几缕碎发散落在耳后，随着他扇风的动作轻轻拂动。
池微漪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她好像，想到了一个可以顺理成章留在男主身边的主意。
似是听见动静，那人回过头来。
日光从花架的缝隙间漏下，在他身上落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一张极清隽的脸，眉骨高而眼窝深，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深邃。鼻梁挺直，唇色略淡，微微抿着，便有了几分不好亲近的疏离。
可偏偏那双眼里带着浅浅的暖意，于是那疏离便融化在日光里，成了三月春水。
池微漪看着那张脸，准备好的说辞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醒了？”陆停澜看见她，浅浅一笑，“正好。”
他拎起泥炉上的药罐，将漆黑的药汁缓缓倾入粗瓷碗中，起身朝她走来。
他刚走近，池微漪突然上前一步，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夫君，”她埋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好想你。”
陆停澜脚步一顿，低头看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夫君？
“夫君不必解释。”池微漪垂着眼，嗓音发颤，“妾身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陆停澜长眉一挑，没有接话。
池微漪眸光直直望向他，泪意盈盈，已是红了眼眶：“妾身被山贼掳走三日，侥幸逃回……夫君便这般待我？”
她心里发虚，却还是硬着头皮演下去，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呢喃：“不与妾身同榻，不与妾身言语，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夫君是疑心妾身失了清白，对么？”
陆停澜眸光微动，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有趣。
昨日还叫他恩人，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今日就喊上夫君了。这委屈的模样倒不似作伪，莫不是真摔坏了脑袋？
他将药碗搁在一旁的小几上，握住她攥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
“是我的错。”
他声音低下来，带着愧疚心疼：“你受苦了，原是我只顾着自己的心结，冷落了你。”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抚道：“我不该疑你。你能平安归来，已是上天垂怜。旁的……都不重要。”
池微漪愣了愣，低下头，任由泪水滴落在他手背上，声音哽咽：“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句句真心。”
确实是真心话——真心哄她的话。
虽不知这少女是谁，为何将自己认作夫君，但眼下这处境，配合她远比拆穿她来得有趣。
更何况她垂泪的模样，让他莫名有些心痒。
少女哭了一会儿，终于抬起泪眼，冲他挤出一个笑：“妾身就知道，夫君不会嫌弃我。”
她一开口，才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忍不住咳了两声。
陆停澜眉头微蹙：“不说了，先把药喝了。”
他端起药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舀起一勺送到她唇边：“这药最养神，喝完好好睡一觉，明日醒来，一切都好了。”
池微漪张嘴咽下，苦得眉心直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陆停澜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唇边溢出的一滴药渍。
动作熟练自然，仿佛做过许多遍。
他又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乖，再来一口。”
他喂得不急不缓，池微漪一口一口咽下那苦涩的药汁，苦得眉头紧蹙，又不好意思开口催促。
人家亲自熬亲自喂，她总不好嫌东嫌西。
好不容易碗底见空，她暗暗松了口气。
神秘声音说得没错，年轻的男主果然是大好人。照这个进度，岂不是不日就能攻下？
池微漪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陆停澜将空碗搁下，坐在她身侧，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脸上：“夫人伤到脑袋，不知对记忆有没有影响，可还记得我叫什么？”
池微漪下意识张嘴：“当然记得，你叫陆——”
男主叫什么来着？
那个挨千刀的神秘声音这会儿又装死。池微漪“陆、陆、陆”卡壳了半天，脚趾在鞋底急得直抠，恨不得在地上刨出个坑来。
看她急得快哭出来，陆停澜这才好心接道：“我叫陆停澜。”
“对对对，陆停澜，你是停澜哥哥嘛。哈哈，哈哈哈……”池微漪如蒙大赦，干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陆停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
开弓没有回头箭。池微漪便以“陆停澜夫人”的身份，在这小院里暂时安顿了下来。
几日相处下来，她发现陆停澜确实如神秘声音所言非常好脾气，是真真拿她当失忆的可怜夫人照顾的。
他看出她体质虚寒，特意调制了养身的药茶；见她怕苦，便差人进京买了蜜饯果子，用小瓷碟装了，搁在她手边。
他对身边的一切都极上心。池微漪什么时候饿了、渴了、哪里不舒服，他总能第一时间察觉，然后给出称得上满分的照料。
平心而论，对一个陌生人而言，这样的招待足够体贴。
有时他待她实在太好，老好人的模样让池微漪良心微微作痛。可一想起梦中他是如何对待公主的，她又气不打一处来。
定是这种老好人的性子，才让他拒绝不了别的女人，才会在婚后纳妾！
心太软！没主见！太随便！
如此一想，池微漪看陆停澜的眼神便带了几分鄙夷。陆停澜被她看得莫名，不知哪里又惹恼了这位便宜夫人。
休养了几日，陆停澜的侍从们开始收拾行装。池微漪见了便凑上去问：“要走了吗？”
她本就无大碍，头不痛心不慌，须得紧紧跟着男主才行。
侍从看一眼不远处的陆停澜，斟酌道：“是的……夫人。”
“我也要去。”
“这……”侍从不敢做主，“小的不敢做主，夫人还是问过陆大人吧。”
陆停澜果然不同意：“夫人，不是我不愿带你上路。此行山高路远，起居多有不便，你跟着没有好处。”
池微漪皱眉倔强道：“我连被山匪强掳都经历过了，还怕路途艰难？夫君是不是嫌我麻烦，呜呜……”
她说着又低下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陆停澜看着她，沉默片刻，伸手拦下欲言又止的侍从。
“罢了。”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夫人，我们回房间说。”
肯定是要同意了。池微漪一秒换上笑脸，搂住他胳膊晃了晃：“夫君待我最好了！”
她与陆停澜携手离去，只剩侍从时风立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主子这是……转性了？
他跟了陆停澜十年，从暗卫做到心腹，自认见惯了主子对女人的态度——那些削尖了脑袋想往跟前凑的莺莺燕燕，哪个不是碰一鼻子灰？有送进府的美妾，个个貌美腰软，比这小丫头不知强多少倍。
可还没有一个，能在主子身边留过三日，还同他如此亲近的。
这位倒好，又是喂药又是哄着，如今还要带着上路？
时风好奇，但时风不敢问。
主子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他一个下人，听令便是。
屋内，陆停澜倒了杯热茶递给池微漪，温声道：“夫人莫要怪罪时风，他也是为你好。”
池微漪眨眨眼，半晌才反应过来时风是方才那个侍从：“我不怪他，我知道他是好意。”
“还是夫人心善。”
池微漪就着他的手抿了口茶，茶汤清亮，回甘悠长。她抬眸看他：“夫君，你也知道我之前摔了脑袋，忘了很多事。”
“嗯。”
“所以，”她托着脸，一脸乖巧地问，“夫君如今在京中，官居几品呀？”
能娶到公主的人，想必不是高位也胜似高位吧？
茶杯腾起雾蒙蒙的水汽，氤氲了陆停澜半张脸。他垂眸看着她，神情似笑非笑：
“我不是一直靠夫人养着的吗？”
那不就是无业游民？
单看他那张脸，若是不知情的人听了肯定会信以为真。说不定还会羡慕他命好，能被老婆养。
甚至以后还会被公主养。
池微漪皱了下眉头，又反应过来此人是在戏耍她。
陆停澜垂眸看她，眼底笑意愈深：“好可惜，原来夫人当真记不清了。”
听出他在开玩笑，再聊下去更要暴露。池微漪另起话题，主动问道：“我们这次出发要去哪呀？”
“先去乾州转一圈，”陆停澜也不拆穿她，语气随意：“有几味药材要亲自去挑，顺道看看今年的早春茶。”
乾州？
池微漪没去过，应该说她除了苏州城哪里都没去过。她身子骨弱，受不起长途跋涉，很少出院门。
她眼睛亮了亮：“然后呢？”
“然后？”陆停澜似乎觉得她反应有趣，“然后去宣城，再去睦州。若时间充裕，或许往南走走。”
“都去呀？”
“都去。”
想到什么，池微漪又坐直了身子，讷讷道：“那你什么时候京城当差？”
陆停澜扬起笑容：“我何时说过我在京城当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