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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馆长,您假发片粘我族谱上了 张建国馆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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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馆长盯着林卷卷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柳叶刀,喉咙“咕咚”一声巨响,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动作快得差点把自己绊倒。他那光溜溜的脑门上瞬间渗出一层汗珠子。
“刀!刀放下!”馆长声音都劈叉了,带着哭腔,“林姐!亲姐!咱直播!好好直播!保证没蚊子!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苏锵锵躲在她宽大的水袖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声音又尖又细:“卷姐姐手下留情!我的脸还没上医保呢!”
林卷卷眼皮都没动一下,手腕一翻—— 唰! 一颗大红塑料水钻从苏锵锵华丽的翻领上被削了下来,“哒哒哒”滚到地上。
“……” 苏锵锵张了张嘴,没声音。
“……” 馆长看着那颗塑料钻,像看见了啥脏东西。
林卷卷弯腰,用镊子夹起那玩意儿,在馆长和苏锵锵眼前晃了晃:“馆长,报销?一块钱,批发市场捡的吧?”
馆长跟被电打了似的,猛地回神,绿豆眼飞快扫过刀尖,再扫过塑料钻,立刻切换话题:“报!肯定报!道具损耗!现在!快!说直播!卷卷!你想……想哭哪个宝贝?”
林卷卷终于把刀“啪”一声拍在案台上,一脚踢开碍事的破椅子,走到冰柜旁边,拍了拍那台还在喘粗气的铁疙瘩:“钱给它续命。直播的东西,要值这个价。 ” 她的手指在冰冷的铁皮上点了点,意思很明白:你们别拿垃圾糊弄我。
馆长一听“值钱”俩字,立刻原地复活。“值!绝对值!” 他胖腰一拧,撞开一堆杂物,灰尘瞬间弥漫。他在角落里吭哧吭哧拖出来个落满灰、一人高的破卷轴。
“看好了!”馆长想把卷轴抖开,结果卷轴太重,差点砸了他的脚。“咳咳!咳咳咳!”他被扬起的灰呛得脸通红,鼻涕眼泪横流,狼狈地拍打着画卷。
苏锵锵捂着鼻子凑近:“啧啧啧… 这山!这水!这…这山顶是被人啃秃了吗?”
“那是……艺术留白!”馆长强行解释。
“垃圾。 ” 林卷卷声音冷得掉冰碴,只扫了一眼,“破纸烂墨,仿冒的赝品。修复?值你这几根头发就不错了。” 她故意看向馆长发亮的头顶。
馆长下意识捂住头皮,脸更绿了。
“哭这个?我怕我哭得笑出来,把你宝贝吹飞了。”林卷卷毫不客气。
“那!那老椅子!”馆长急忙转移,“紫檀!有年头!”
“晚清杂木,糊水泥当腿。”
“那个亮堂大瓷瓶!”
“微波炉专用,印的花,底款假的。”
馆长:“……”
眼看馆长快被噎死,苏锵锵眼珠一转,目光精准落在林卷卷脚上——那只倔强探头的洞洞鞋,刚补的浆糊还湿着。“就哭它!”苏锵锵兴奋地拍手,“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这是陪伴啊!卷姐姐!它陪你走过多少风霜!熬过多少孤灯!从学校的冷地板,到这冰凉的角落!它无怨无悔!直到今日——鞋底开胶!如同命运的撕裂!你不心痛吗?你不怜惜吗?你用修复古书的至宝——珍贵的永乐浆糊,为它补伤!这叫什么?守旧者的温度!浆糊的传世情怀! ”
她越说越激动,水袖一甩就要起范儿。
“所以,” 苏锵锵最后猛地看向馆长,两眼放光,“卷卷,你就在镜头前,深情抚摸你亲爱的洞洞鞋!对着百万观众,流下‘时代匠人为补破鞋而心酸’的真情泪! ”
馆长一拍大腿,震得自己肉直颤:“妙啊!流量密码!妥了!卷卷!明天就哭鞋!补天补地补情怀!”
林卷卷感觉太阳穴突突跳。她不想再多看这两个神经病一眼。
“我调浆糊。别吵我。” 她撂下话,转身进了旁边小隔间,用力关上门。
世界终于清净了。她从冷藏箱里拿出密封的麦淀粉,拿起那瓶所剩无几的澄心堂水,开始专注地熬煮明天的关键道具——永乐浆糊。水、粉、温度、搅动……步骤严谨,一丝不苟。
外面馆长的鬼哭狼嚎和苏锵锵的戏精台词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似乎安静了。小砂锅里,乳白色的浆糊变得晶莹粘稠,散发着特有的微甜香气。林卷卷拿起竹棍,准备最后一次搅匀——
砰!
破门第三次被暴力撞开!
“卷卷!塌天了!” 馆长跟个肉弹一样嚎着冲进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整个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撞向林卷卷!
一切发生得太快!
林卷卷根本没时间闪躲!她下意识护住手里滚烫的浆糊碗!
但馆长硕大的身躯已经砸到!
哗啦——!
大半碗滚烫、完美的永乐浆糊飞了出去!
一部分泼在林卷卷洞洞鞋外面临时套的旧拖鞋上。
更大一部分,糊在了馆长撞过来的那个光溜溜的头顶!
时间凝固。
林卷卷端着只剩碗底稀汤寡水的浆糊,僵住了。
馆长保持着扑过来的姿势,头顶、额头、半边眉毛、脸颊……全是亮晶晶、热乎乎、还在冒气的白色浆糊。一缕稀疏的、原本贴在他脑门的“地方支援中央”的头发,现在被牢牢粘在浆糊里,挺立着,像一面滑稽的小旗。
空气死寂。
“啊——!!!” 苏锵锵的尖叫刺破寂静,“馆长!你变成! 行走的浆糊精了! ”
林卷卷眼神冰冷地扫过地面。那本摊开的《陈氏族谱》空白处,粘着一小块毛茸茸的黑色东西,正被晶亮的永乐浆糊牢牢固定住,像一个丑陋的补丁。
她弯腰,镊子一夹——是块粘着胶水的假发片!
“张建国,” 林卷卷的声音能把水冻成冰,“解释。”
馆长努力睁开一只没被浆糊糊住的眼睛,看着那块从族谱上夹下来的假发片,再看看林卷卷手里的镊子和她脚上沾满浆糊再次开胶的洞洞鞋,最后抬手摸了摸自己温热粘腻的脑袋……
“呜……”他发出了绝望的悲鸣,声音因为鼻涕和浆糊糊住的鼻子而嗡响,“我…我就试试……新假发片粘得牢不牢……结果……结果……”他看着那块从珍贵族谱上被剥离的假发片“标本”,再看看林卷卷阴沉的脸,“小林!救命!这浆糊……它粘性也太强了吧?!我的新假发片啊啊啊!”
林卷卷抓起案台上那把她刚刷过洞洞鞋的刷子,蘸满了碗底最后一点浆糊,面无表情,眼神森然。
“闭嘴。”她握着刷子走向馆长,“补!现在给你补! ”
苏锵锵捂着眼睛,却又从指缝兴奋地往外看:“家人们…明天的标题…‘馆长示范:非遗浆糊粘头,社死直播预告! ’??”
馆长顶着粘糊糊的一脑袋白,发出了灵魂的呐喊:“我的发型!!!直播首秀全完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