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喜乐无忧（十七） 镜子已 ...
-
镜子已经打碎，再没有什么能拦住她们了。两人将仓库里的火油搜刮一空，照旧用那套伪装溜出巡逻范围。
“都这会儿了，那个玩家早跑了吧。”浮戈跟着时霁来到藏名单的神龛，来来往往的镇民中果然不见疑似玩家的人。
“但是她还是带走了名单。”时霁没找到东西，推测对那个玩家来说名单也是重要的任务道具，所以即便知道名单上有古怪也不得不拿走它。
符咒已毁，调查员也如泥牛入海不见踪迹。好在不是没有一点收获，对方带走了名单，也算是留下了蛛丝马迹。
“那就先回去休息吧。”浮戈伸着懒腰吐出一口浊气：“反正继续留在这也蹲不着人了。”
按许书远的说法，线人和调查员之间的信息交换只有这一种方法，既然她的个人任务到此为止，就说明之后调查员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与线人取得联络了。
兔子不会回来，继续守株也没用。
两人索性回到家，隔着窗户与对面的乔麦打了招呼，确认双方都安全后，拉上窗帘进入副本里宝贵又难得的午休时间。
浮戈仍旧拒绝回自己家，在时霁床上当起了常驻民。
她黏黏糊糊地蹭过来揽住时霁的腰，按下她推拒挣扎的动作，用没什么威胁的语气说着很有威胁的话：“别乱动，再动挠你痒痒。”
时霁身形一僵，威胁果然生效。
也许是上午那一遭确实将人吓到了，她总觉得浮戈这会儿格外粘牙，撕都撕不下来。
但她只是不想重复第二天早上的“事故”罢了。
“抱可以，你不许乱蹭。”
“我哪有乱蹭？”浮戈想也不想矢口否认。
“你睡觉就没老实过！”时霁被她张嘴就来给气到了，也开始控诉过去的桩桩件件：“和我抢被子就算了，还要压缩我的睡眠空间……”
“……”浮戈瞠目结舌，她睡相确实不太好，但也没差到这种地步吧。可时霁信誓旦旦地翻旧账，她开始怀疑自己了。
“你还把腿搭到我肚子上！”很有力的指控，因为浮戈现在就是这个动作。
“……”她默默收回不安分的腿脚，心虚地舔舔嘴唇：“好嘛，我以后不抢你被子了好不好？”
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可明明她才是最像小孩的那个。
时霁不语，只用冷津津的眼神看着她。
“啊，那这样。”浮戈被她盯得举手投降：“我要是再犯，你就把我踹下床。”
“可以。”时霁终于松口，浮戈眉开眼笑。
她不比寻常鬼怪僵硬森冷，浮戈有血有肉有呼吸有心跳，除了肤色苍白体温偏低，与正常人类相比几乎看不出区别。
因而抱着也就是个散发着凉气的大型抱枕，还有女性特有的柔软身躯。
总之，在并不寒冷的天气，她还是很招时霁喜欢的。
这一觉睡得沉，从黑甜的梦中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时霁睡眼惺忪，身边浮戈呼吸均匀，一只手环过她身体捏着衣摆，像是生怕人跑了。
这一幕着实岁月静好，她盯着天花板醒神顺带放空大脑，脱缰的思绪便不受控制地天马行空起来。
从炸鸡到玄门，从天上的云到路边的草，她如同一尾游鱼在其中走马观花，看完了便拍拍衣袖走人。
这是她的常态了。
今天似乎有哪里不同，她总是看见一双血色流淌的眼眸，戏谑的、讥诮的、玩味的，还有悲伤的、不忍的……
时霁惊觉浮戈对自己的影响如此之大，竟然连发呆都能时不时蹦出来刷存在感。
她摇了摇脑袋，把这些无关紧要的怪诞想法通通赶出去。
用两只手指轻手轻脚地捏住身上不属于自己的胳膊，时霁灵活地“蝉蜕”出来，浮戈无知无觉，抱着枕头砸吧砸吧嘴，看样子做了个好梦。
时霁坐在一旁打开任务面板开始琢磨起来。
调查员没找到，个人任务只能暂时搁置下来，不过好在阵营任务已经有了进展，倒也不用太着急。至于副本boss……
她在乐优与圣女之间画了个箭头，箭头上打着问号。
乐优是副本boss，那这两人会是什么关系呢？圣女，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究竟在掩盖些什么？
时霁寻不见头绪，这个副本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是因为浮戈说的鬼域之主对副本掌控太低了导致的吗？
可若是游戏主导，副本理应更危险才对。
正想着，床上的鬼怪翻了个身，呈“大”字舒展着四肢，咕哝：“睡得好香……什么时候了？”
“太阳下班了。”
“啊，又可以继续睡了。”
“？”时霁毫不留情地将人薅起来，“起床，等天黑了还要去一趟乐优家。”
甫一松手，浮戈丝滑地流到地上，瘫软得像某些液体做的动物，“去哪儿干什么？”
“把账本和黄金送过去，给她扳倒欢喜教的宏图伟业添柴加火。”
“？不是说我拿着的吗？”浮戈支棱起来，眼尾耷拉着泫然欲泣，到嘴的鸭子还是要飞了。
“你拿着做什么？”时霁满脸莫名，语气怪异：“带也带不出去，在副本里也没地方用，为什么不送给乐优发挥它们最大价值？”
话是这么说，浮戈还是试图挣扎一下，矫揉造作地“嘤”一声：“我也想体会富婆手握万金的生活。”
“……”
时霁抖落半身鸡皮疙瘩，心道白日梦果然得白天做，古人诚不欺我。
夜色四合，月上梢头。
教堂外围，守卫刚完成交班工作，巡逻一圈忽然发现树下立着个黑影。
“什么人？！”他呵斥一声，举起武器谨慎地靠近。
对方走到月光下，身形高大身着红袍，他主动摘下兜帽，露出那张在欢喜镇备受尊敬的脸，压着嗓子：“是我。”
守卫定睛一瞧，竟然是教主。
他恭敬地行了礼，试探性问道：“教主大人，这么晚了，您来是？”
“怎么，我不能来看看？”教主目光一撇，似笑非笑。
“不，当然不是！”守卫被那一眼吓得冷汗直流，暗骂这张不争气的嘴。
身为教主大半夜来这还能干什么，当然兢兢业业为他们欢喜教谋福利了。
他自我洗脑个彻底，一时间肃然起敬，主动汇报起工作情况：“今晚教堂周边一切平安，未见可疑人员！”
“嗯。”教主应了一声，不只是表示知道了还是赞许他的识相。
守卫暗暗松了口气。
“圣女呢？最近在做些什么？”
“圣女大人一如往常在教堂内做祷告，日夜不辍。”这么回答着，他心里却泛起了嘀咕，教主不应该是最清楚圣女情况的吗，怎么还问起他们这些下人来了？
然而还不等他想明白，就听见教主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要进去一趟，记住，我来过的事别和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这是上头又有什么秘密行动了？
守卫自觉已看透一切，教主的叮嘱更让他认为自己意义非凡，兴奋地再行一礼，“明白！”
教主很是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顶着后者崇敬灼热的目光老神在在地进入教堂，在守卫看不见的角度勾起嘴角，暗啐一句：“蠢东西。”
缓缓闭合的大门隔绝了外部的视线。
“教主”一步步走向圣女，身形渐渐缩水，原本合身的袍子拖了地，喉结消失，五官与脸型也变得柔和阴郁。
神像脚下，圣女正背靠着她的神明打盹，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丝毫没有察觉到教堂内多了一人。
来者蹲下身，轻笑着敲敲她的面具，嗓音温柔：“醒来了，瞌睡虫。”
“唔！”
圣女乍然苏醒过来，看见面前的那张脸，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再睁开，人还在，不是在做梦！
“乐优！”她小小地雀跃一下，欣喜地抱住这唯一的、许久未见的朋友。
“你真的来了，我可想你了！”小麻雀叽叽喳喳，却一句也不问她为什么晾了她这么久都不见音信。
“我收到你的不倒翁了。”乐优拍拍她的背，眉眼含笑。
“啊。”谁知圣女一听这话就有些蔫儿了，嗫嚅着说：“你真的想要成为圣女吗？”
乐优眉梢一挑，有意逗她：“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只是，”圣女挠着脑袋，绞尽脑汁想一个温和不刺激的说辞：“这个位置并不像大家想的那么好，比如说不管饭啦、全年无休啦……”
她掰着手指一件件罗列，像极了离职之前劝退新人。
“听起来确实很惨。”
圣女赞同地点点头。
“可是，”乐优话锋一转，“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待了这么长时间呢？”
“因为神像在这里啊。”
乐优一顿，追问：“那现在怎么又想走了？”
“因为神像一直在这里。”说着，她自己也笑了：“我花了好久才想明白这件事，还挺笨的。”
确实挺笨的，乐优嘀咕。
“如果我们能一起离开就好了。”圣女长叹一声。可惜新继任的圣女也无法自由踏足教堂以外的地方。
乐优撇撇嘴角，决定和她坦白：“我当然要带着你一起走。”
“诶？你不是？”圣女瞪大了眼睛。
“我的承诺是：如果哪天你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就将最后一个不倒翁交给我。谁说我要代替你成为圣女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吗？
圣女表示长知识了，“可那样的话，要躲过外面守卫的巡逻很难吧？”她舔了舔嘴唇，说不清是紧张多些还是兴奋多些：“需要我做什么吗？”
“跟紧点就行。”
乐优拍拍衣袍，在她面前变成教主的模样，大摇大摆带着人走了出去。
对于圣女来说简直顺利得像做梦一样，没遇到巡逻的守卫，更没有想象中的你追我逃、小心隐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