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香啊（无限）》画角

42、喜乐无忧（十） 时间来

　　时间来到前一天晚上。

　　乔麦磨蹭了一天，终于打开了自己久久不愿面对的试卷，哦，还是数学，更加两眼一黑。

　　小姑娘攥着笔给自己打气，加油乔麦，你可以的，不就是区区数学题吗，还能比会吃人的鬼怪恐怖？

　　一刻钟后。

　　乔麦的哀嚎正中许书远脑门，“书远姐，救命啊！”

　　可怜许书远失眠严重，再加上游戏第一天晚上总得闹一闹，她一直绷着神经，好不容易眯了一会，隔壁乔麦一出声她便惊醒了过来。

　　“怎么了？”

　　她开门一瞧，只见那几套数学卷子居然长出了火柴棍似的手脚，手拉手绕着乔麦跳舞，一边跳还一边唱着不成音的调子。

　　“迷题，解不出；名单，拿不到；嘻嘻，小笨蛋，逃不出去……”

　　这荒诞不经的一幕震得许书远半晌说不出话，但她还是注意到这群东西唱的词里有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名单。

　　难道答案与名单有关系？

　　好在长了手脚的试卷也只是试卷，许书远和乔麦没费什么劲就将它们制服镇压。

　　乔麦瘪着嘴告状：“这题目我看都看不懂啊，真的是高中数学吗？”

　　许书远拿起“看不懂”的卷子定睛一瞧，好嘛，微积分。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我。

　　她把所有试卷都粗略看了一眼，大概有五题是乔麦这个年龄接触不到的题目。也就是说，这五题的答案很有可能就是名单的提示。

　　作为一个已经毕业八年的人，此刻许书远无比感谢曾经的自己因为热爱数学，不仅大学时拿了微积分与线代的满绩，毕业后也能偶尔翻出来看一眼，否则现在来解题只能是相见不相识，两眼一抹黑。

　　她抄下了那五题，将试卷还给乔麦，在小姑娘泪眼汪汪地注视下，狠心留她一人与试卷奋战。

　　事实证明，这个副本不仅虐待二八少女，连三旬老人也不放过。

　　比较幸运的是，题目不算难，许书远花了个把小时解出来一个普通的区间三角函数和四个数字：0，1，3，4。

　　鉴于谜面本就不复杂，许书远也索性往简单了想，在欢喜镇四位数字能表示的只有门牌号。至于三角函数，画个图竖起来看，可不就是字母s吗。

　　那么谜底就是镇南门牌号带0134四个数字的人家。虽然数字的顺序仍不确定，但这个范围已经很小了，但时候完全可以看情况进行穷举和排除。

　　第二天与时霁浮戈告别后，许书远领着困得直打哈欠的乔麦直奔镇南。

　　镇南与镇子的其他地方并无不同，一水儿的白墙红瓦，积木似的整齐堆放。

　　带0134的门牌号比她们想得更好找，镇南门牌号基本都是42与43打头，那么有可能藏着线索的就只有4301与4310这两户了。

　　“我总感觉这个副本没有之前那些危险。”乔麦打量着两边的房屋与镇民，与许书远开玩笑。

　　“之前还有些奇丑无比的鬼怪吓唬人，相比之下，这里的镇民不会突然异变成怪物，教主不会摘下玩家的脑袋当球踢，简直美好得像一个童话故事。”

　　许书远满是无奈地看着她，“游戏能有什么好心思，指不定是在麻木你的神经，还是警惕些好。”

　　“知道了书远姐，我会的。”乔麦瞅一眼门牌号，眼神微亮：“4300了，马上就要找到了！”

　　小姑娘加快了脚步，就在她跨过某个节点时，许书远忽然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就像往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后激起的涟漪，在这方空间缓缓荡开。

　　“乔麦，停下！”她厉声呵斥。

　　向前跑的人却恍若未闻，径直走进了陷阱里。

　　在许书远的视线里，那道奇怪的涟漪产生后一秒左右，乔麦便蒸发了似的消失在原地，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双眸诧异地睁大了几分，她奔向乔麦最后落脚的地方，这一次，她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在了她眼皮子底下。

　　是傅四？且不说瞬移道具还有没有次数，这效果也不能作用于别人身上，那道涟漪更不像是瞬移产生的。还是欢喜教的其他玩家……

　　右手五指张开与地面相触，许书远闭上双眼，催动道具，精神力水一般漫开，淌过方圆百米每一寸角落。终于在某栋房子背后找到了熟悉的空间波动。

　　她心中一喜，将力量凝聚成尖锐的针，试图刺破屏障钻入其中。谁知屏障内的空气几近凝滞，就连精神力都难以探测。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许书远再难寸进，在被排挤出来之前留下了一点力量用作标记，以免这东西再次跳转消失。

　　看来得求助了。她想。

　　……

　　“书远姐，你快来，4301到了！”乔麦停在房子前，回首招呼，“诶……”

　　身后空无一人。

　　“书远姐？”她四下张望寻找，毫无防备地将背后空门露出。

　　果然还是个离不开大人的小孩儿啊。

　　藏在暗处的某人面露不屑，转了转手中的匕首，轻嗤一声，暗道：小朋友，今天就让我来给你上一课，至于有没有命学会，就看你的运气了！

　　刀锋裹挟着破空之声朝乔麦后背袭去，小姑娘似是毫无察觉，在刀尖逼近的前一秒还在以手作喇叭呼唤队友。

　　“哧——”

　　偷袭者面露喜色，心想来之前那人还叫他小心，对方不好对付，也不过如此嘛，看来那人也不过如此。

　　就在他喜滋滋地沉浸在美好幻想中时，匕首下温热的血肉已经变作一团枯草，那是一个捆扎得十分潦草的稻草人。

　　“可算把你钓出来了。”

　　身后，乔麦身心显现，手持从傅四那夺来的长剑，猝然劈下！

　　“什么？”偷袭者瞳孔骤缩，情急之下仓惶逃窜，口里大声嚷嚷：“变重！快变重！”

　　随着他话音落地，此方空间的某些性质正悄然改变。

　　乔麦只觉得手里的剑忽有千斤重，一时不察叫锋刃偏了轨迹，堪堪擦过偷袭者的肩背，将他衣服划开一条细长的口子。

　　不只是剑，似乎就连自己的身体都变得笨重了许多，大地对手脚有着独特的吸引力，光是抬抬腿就要克服巨大的阻力。

　　“咦，这是怎么回事？”乔麦双手握住剑柄，使劲儿提了提。之前轻易就能摆弄的长剑纹丝不动。

　　偷袭者满身狼狈地站起身，见此情景哈哈大笑，面目狰狞：“没见过吧，这可是重力场控制，现在施加在你身上的重力可是正常的十倍之多！”

　　乔麦眼珠子转了转，这人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啊。她故作惊惶，泫然欲泣：“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也不知是男人确实蠢得令人发指还是乔麦演技精湛，总之他对她的恐慌很是受用，“谁让我们不同阵营呢，小姑娘，这就是社会……”

　　他充满爹味的说教让乔麦眉心直跳，再精湛的演技也掩盖不住呕吐的冲动。

　　可惜男人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立志要为即将死于自己之手的羔羊上上一课：“看在你要死了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我的名字，听好了，我叫——”

　　“王湾纨！”

　　空气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乔麦很努力地憋笑了，她把短短十来年所有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甚至想到还没完成的十张数学卷子，饶是如此也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恶劣因子：“你叫什么？”

　　“王湾纨。”男人重复了一遍。

　　“唉。”乔麦应了一声，叹道：“问什么答什么，果然是一条好狗，无愧于你的名字。”

　　“？”

　　男人愣了愣，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一时间勃然大怒：“闭嘴，无知小儿，你懂什么？”

　　嘁，乔麦翻了个白眼送给他。

　　时间差不多了，该结束了，不然书远姐会担心的。

　　十倍重力，对于寻常玩家自然致命，可她是乔麦，压不弯折不断的乔麦。只需要一点时间，她强大的身体素质就可以适应这十倍重力。

　　她甚至隐隐有些庆幸，幸好是自己被抓了进来，要是书远姐，还不一定承受得住。不过换做许书远，也许根本就不会踏进陷阱里。

　　男人犯了每一个反派都会犯的错误——话多。他的愚蠢与自信为她争取了不少时间，现在，是时候报答他了。

　　脚跟一转，腿部肌肉发力，腰肢带动躯干与手臂，乔麦如同一发炮弹弹射出去，借着惯性挥动长剑，落点便是男人的胸口。

　　男人完全没想到她还能动起来，速度还这般快。

　　雪白的锋刃晃了晃眼睛，他迟钝地感知到剧烈的疼痛，比惨叫先一步涌出喉咙的是汩汩鲜血混着肉沫。

　　身体往后坠去，天空逐渐远离，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还在咒骂傅四那个骗子，不知从哪搞来些虚假消息，已经害死一个人了，还要害死他。

　　剑尖在地上划出长而深的痕，乔麦俯视着口吐鲜血的男人，笑得讽刺又恶劣。

　　“大叔，我也教你一句话，一力降十会。还有，一把年纪了就别把自己当小孩做些中二时期的梦了，没人想听你那尬得不行的宣言。”

　　随着男人的闭眼，重力恢复，被屏蔽的空间也显现出来。

　　“哈，看来不需要我们出手，她自己就能解决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一听就是浮戈。

　　乔麦睁眼，果然，也许是太过担心她，许书远将时霁与浮戈找了过来，结果还没等两人动手，空间已经从内部破开了。

　　小姑娘擦了擦溅到脸颊上的鲜血，咧开一个灿烂的笑，露出八颗整齐洁白的牙：“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

　　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许书远拉着人细细打量一番，见那些血都不是出自乔麦自身，才松了口气，佯装嗔怪：“都说了要提高警惕，你怎么还是一脚踩进去，叫你都没反应！”

　　“别生气嘛，书远姐，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眼见许书远板着脸，乔麦连忙施展撒娇大法，抱着人手臂摇晃不松手。

　　两人是游戏里罕见的偏科玩家，一个技能全点在了精神上，另一个力量满点，也算优势互补。

　　因机缘巧合相遇后，在商城买了组队道具，两人就再也没拆开过。因而这次意外分开，许书远很担心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小姑娘受伤甚至丢了性命。

　　还好，还好她们都是在一个个副本里摸爬滚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