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喜乐无忧（七） “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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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的情绪总不会凭空消失，一定还储存在某个地方。”时霁环顾一周禁闭室，作为镇民用来惩戒和修行的场所，面具用来洗脑，那镜子……
用来剥离情绪？
两人将各自家里的镜子取出来，npc对浮戈那面没反应，却在见到时霁那面时尖叫了起来。
那镜子里映照出来的竟然不是女人的本来样貌，镜像时而哀声低泣，泪珠子连成串往下坠；时而目眦欲裂，咬碎了一口银牙；时而瞳孔紧缩，浑身血色尽褪……
千姿百态，无一是她，无一不是她。
镜子外面的npc却好似见了鬼，大叫着将镜子拿走，被捆成蛹的身体蠕动着远离镜像，双目紧闭不敢看它。
时霁心念一动，红绳飞出去将女人头颅抬起，强迫她睁眼去瞧与自己大相径庭的镜像。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npc的尖叫声再次高了一个度，刺得时霁与浮戈双双面目扭曲。那一瞬间浮戈觉得这不是要从npc嘴里套话，这是对她的严刑拷打。
两人被那纯粹的声波攻击打得措手不及，直到铜钱击晕声源才稍微好受一点。
经此一役，浮戈与时霁打商量：“咱们以后有什么突发奇想，试之前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
时霁比她还要难受，耳膜嗡嗡作响，只见她嘴唇开阖却不闻其声，不由得高声反问：“你在说什么？”
“……”
浮戈一把捧起她的脸，哀叹道：“你看这就是不做好保护措施的后果，年纪轻轻就失去了听力。唉，你以后可怎么办啊，还是要靠我来养啊。”
时霁嘴角一抽，将自己的脸从她手里拔了出来。
谢谢，还没聋，这句话听得很清楚。
她回头去看已经晕死过去的npc，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镜子里确实装着欢喜教信徒被剥离的负面情绪。
这种镜子存在于欢喜镇所有镇民家中，每面镜子里都装着那家信徒的情绪。
但像浮戈、乔麦和许书远这种家里只有玩家的，镜子目前还没被启用过，因此背包认为两种镜子上不一样的，也就放不进同一个格子里。
至于为什么信徒见到镜子中的另一面自己时情绪并没有回归，时霁推测应该还需要一些契机。
就像玩家刚开始面对镜子也没有任何反应一样，在由镇民向欢喜教信徒的转变到了某个程度后镜子才能吸纳情绪。
而哀嗔众恰恰是在这种转变过程中早早地发现了不对劲而转投信仰的镇民。
时霁与浮戈将镜子收回背包，免得醒过来的npc再看到又来一次。
“本来还想问问她怎么知道我是异教徒的，再不济问问‘外来者’也行，没想到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浮戈唏嘘不已。
“接下来怎么办，要不真像那小孩儿所说的，直接把教主咔了？”这方法效果得打个问号，但足够简单粗暴，还能引起恐慌浑水摸鱼。
浮戈越想越是这么个理儿。
“可行。”
“！要打架了吗？”鬼怪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我是说先向镇民打听打听。”时霁毫不客气地给她泼了盆凉水。
“哦。”浮戈又蔫儿了下去。
最终两人还是决定分头行动。恰好时霁也可以以本地人的身份试探一下镇民对浮戈这个“外来者”的印象。
“你说的你那个一个人住的邻居吧。”大娘笑着打量她一眼，语气却很是怪异：“那小姑娘刚来时对镇上人还挺热情的。”
“后来？后来出门说话越来越少了，就和你一个走得近。”
“你父母不是让你少和她一起玩嘛，要我说，你还是听你爸妈的。都是一个镇上的，咱们还能害你不成？”
“为什么？”
大娘将刚择好的菜扔进篮子里，贼眉鼠眼地往四下一瞄，低声道：“她来镇上两年了还不能进入教堂，这样的人，就算不是异教徒，也是个没诚心的！哪像你呀。”
说着她话锋一转，笑容油腻地拍拍时霁的肩膀。
“你可是下一代圣女的有力候选人之一。”
时霁悚然一惊。
得亏她们没有冒然行动对教主和圣女下手，谁能想到哀嗔众阵营里出了个圣女候选人。还是之一，后备资源很充足嘛。
时霁咬了咬牙，面色不变地对大娘微笑致意。
借着闲聊的机会，时霁与浮戈和镇民大概混了个眼熟，也旁敲侧击到了不少信息。
例如圣女常常在教堂做祷告；每天日升日落之时是教主宣教的时刻；不够诚心的人无法进入教堂，在镇子里的地位也是最低的……
最有意思的当属教主属意自己的侄女也就是镇长的女儿继任下一任圣女，为此镇长的儿子自认为背景雄厚在镇上横着走，谁知一朝触了现任圣女的霉头，叫人安了个不敬神主的罪名烧死了。
对此浮戈评价为蠢猪一头，本来就是个邪气的宗教，还搞些宗亲关系。
适逢日落虞渊，两人寻思来都来了，便跟着大部队去听一听教主宣教宣了个什么东西，好巧不巧，路上又遇到了许书远与乔麦。
通过交换信息她们得知，分别之后许书远一直在试图寻找欢喜教阵营的玩家，可惜一个也没找到，就连之前狂到敢上门堵人的傅四都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躲起来了，还是在暗中谋划些什么。
乔麦向来睚眦必报，进了游戏更是如此，傅四一日不死，她便一日不得安生。
“他最好一直躲到死，否则……”乔麦捏了捏能砸碎一面墙的拳头，自鼻腔里“哼”了一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
许书远笑着摇了摇头。
宣教依然是在教堂前的空地，那上午烧死了人的台子上如今站着红袍教主。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朝下方乌泱泱的人头鞠了一躬，随后翻开随身携带的厚厚一本书，开始了照本宣科。
呃，这就是宣教？
浮戈眼神怪异，这和面具念经有什么区别？还是那两句话颠来倒去地念叨，车轱辘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她久违地感受到了与第二个副本上课时相似的昏沉感。
好困……
一片朦胧的白光中，浮戈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前方不远处背对着自己。
那小人儿仰头与另一个模糊到几乎快与白光融为一体的影子说着什么，影子揉了揉小人儿毛茸茸的脑袋，换来小人儿的吱哇乱叫，缩着脖子不让影子揉乱头发。影子被小人儿逗得哈哈大笑。
对方衣袂飘飘，性别难辨，她却莫名觉得那是个女人。
还是个对自己很重要的女人。
浮戈向前走了两步，慢慢奔跑起来。她竭力想要靠近，想要看清影子的面容，可不管她跑得多快多久，始终与那一大一小隔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周围的白光愈发炫目刺眼，一步步侵吞影子本就不甚清晰的轮廓。
不，别走……
“你在这里干什么？”一道稚嫩的童声在耳畔炸响。
浮戈一惊，再定睛望去，影子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小人儿立在原地，转过身面对着她。一双鲜红如血河流淌的眼睛与她四目相对。
那是她自己的眼睛。
小人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见她半晌不知动弹，将脚一跺，包子似的小脸鼓起来，暄软得让人想咬一口：“别发呆了，你要回去了！”
……
“浮戈？”
“浮戈！”
她从幻梦中挣脱，猝然惊醒。
眼前依然是宣教的场景，她之前数不清的镇民陷入幻境中，脸上挂着甜蜜幸福的微笑，一个个像丧尸一般在原地摇晃。
看来教主不愧是教主，还是比那些个面具要厉害些的，至少她们一行四人超过一半中了招。
真是年纪大了，居然还会被这种伎俩迷惑到。浮戈单手扶着脑袋，血红的眼睛锁定到笑眯眯的教主身上，罕见地起了杀心。
见她表情不对，时霁不无担心道：“你梦见什么了？”
“没什么。”浮戈摇了摇头，长舒一口气：“一点不太美妙的过去罢了。”
过去……
浮戈突然想到什么，看向时霁：“对了，你……”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时霁冷静地说，她的梦里一片纯白，因此她很快便苏醒过来了。
浮戈默然，也不知这是好是坏。
许书远是唯一一个没陷入幻境的人，她的精神力之强大，导致那些晦涩的教义在她听来如孩童咿呀学语，实在是，听不进脑子。
见时霁与浮戈双双苏醒过来，她浅松了口气，又担忧地看着龇牙咧嘴表情变换莫测的乔麦。
也不知这小姑娘在幻境里看见了些什么东西，表情这般狰狞。
“看镇民的样子都是做的美梦，为什么你们看见的都是不好的东西？”许书远没进幻境，不解道。
“为了击破心防。”浮戈冷哼一声，已经看穿了教主的伎俩。
人在经历痛苦的时候也是最眷恋温暖最容易被趁虚而入的时候。
欢喜教要求信徒抽离负面情绪，只保留喜悦，便先让人回忆起之前遭受的苦难，再把人抛进温柔乡理想国，越痛苦便越容易沉溺于虚幻的美好。
今天的幻境还只是第一步，浮戈有理由怀疑之后还有类似的幻境等着她们。
“那也就是说这个幻境还是会醒来的。”许书远稍稍放了心，又想着之后还是得提高一下乔麦的意志力，不然每次都被困着可不好。
这般想着，乔麦终于睁开了眼，水汪汪的眼睛一睁一闭，挤出一滴豆大的泪珠。
“怎么了，这是看见什么了？”许书远放轻了语调问她，生怕把刚经历了苦难的人给吓着。
小姑娘嘴巴一瘪，委屈巴巴道：“我每天要写五套卷子啊！”
时霁，许书远：……打扰了。
浮戈“呵”了一声，阴阳怪气：“就这样还硬是撑了这么长时间才醒，看来你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喜欢写卷子。”
乔麦：？？？
“噗嗤——”许书远没憋住，撞上乔麦震惊又受伤的目光，动了动唇，想安慰她，又不知道怎么安慰。遂放弃。
“所以我的痛苦不值一提吗？”乔麦泫然欲泣。
“不，至少我们都看见了。”时霁道。
乔麦：别以为我没发现你比AK还难压的嘴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