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喜乐无忧（三） 时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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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霁：“……”
她俯下身仔细看了看。
身上人类半个身体都压在自己身上，再加上手臂被反剪在身后，浮戈被迫脸着地，啃了一嘴的草，还被茬子扎得龇牙咧嘴。
“快放开啊！”
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共生契急促的波动，像极了她的讨饶声。
时霁这才松开浮戈的胳膊，拉住她的手将人扶了起来，不免心虚道：“抱歉，我以为是不怀好意的鬼怪或者npc。”
讲道理，浮戈确实是鬼。这么突然地钻出来往人身上扑，也很难判断怀的什么心思。
但鬼怪是不讲道理的。
难得时霁这般歉疚，她总得捞点好处才行。
“哎呦，手臂好疼。”浮戈浮夸地叫嚷起来，甩着两只无力的胳膊，换上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博取同情：“你看看我是不是脱臼了？呜呜，你可要养我啊！”
“……”
演技过于浮夸了。
而且都是鬼了，还会有脱臼这一说吗？
时霁对此表示怀疑。但浮戈叫得实在有点惨，她捧着其中一条胳膊，语气不确定道：“看着是脱臼了，我帮你接上？”
“？”浮戈停止叫唤，疑惑：“你还会这个？”
“会一点。”她比了个能让某国男性破防的手势，眼神无比真挚。能会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她们这一门没一个钻研岐黄之术的。
浮戈沉默。
好包罗万象的“一点”，合着你拿我当小白鼠练手呢。
她将手臂抽回来，“不用了，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好吧。”
为什么你听着还有些失望啊喂？！
浮戈眉心跳了跳，决定将话题拉回正轨：“你怎么会在这？”
她只是趁着大部队都在跟着游行队伍跑，这边没什么人来探探个人任务目标的住处，未曾想正好遇上时霁翻窗越狱。香甜的血气勾动馋虫，她一时高兴，想也没想就迎了上去。然后被现实给了惨痛的一击。
着实惨痛，手臂到现在还隐隐发麻。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
时霁越狱本来目的就是去找浮戈，当然还有任务目标邻居和整个欢喜镇。她知道浮戈对自己的血液气味敏感，那也不至于隔了这么远还能顺着摸过来吧？
所以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两人对视一眼，浮戈面色古怪起来：“你是这家的女儿？”
“身份上来说确实是。”
浮戈脸上表情数次变换，堪称精彩，“猜猜我的任务对象是谁。”
？总不能是我吧？
时霁以眼神表达疑惑，只换来浮戈的沉默微笑。她索性将游戏面板拉出来给人看，个人任务那一栏里，大刺刺写着“带邻居家女儿离开欢喜镇”。
邻居家，女儿，离开欢喜镇。
时霁眼神反复扫过短短一行字，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单个词拆开她都能看懂，怎么组合在一起就这么难以理解呢？
邻居，她们是邻居？那她任务里的那个邻居岂不是……
她同样将个人任务展示给浮戈看。
哪知浮戈关注点全在“异常”上，语气酸溜溜道：“所以‘你’还在怀疑‘我’，而‘我’却要带‘你’离开镇子。”
这就是人类口中的倒贴吗？
时霁：话也不能这么说，搞得我像是负心人一样。
“也许邻居不是指对方……”毕竟按欢喜镇房子的排布，邻居应该有两个。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看过了，我那边另一家只有一个儿子，你那边另一间房子根本没住人。”
这下就连时霁也沉默了。
其实从没有那条规则说过阵营战的个人任务对象不能是玩家，只是这件事放在一向喜欢刁难人的游戏身上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了。因着组队契约的作用，组队进入阵营战副本的玩家，一定会出现在同一阵营中。这是时霁从论坛上刷到的，谢少微也提到过，这大概算是组队的保障之一。
在这种情况下，个人任务对象互为队友这种事，简直就像是来白送积分的。
巧合，还是游戏出bug了？
不管哪种情况，个人任务既然已经下发就没有收回的可能，组队的特性也保证了她们一定在同一阵营里。那么现在的目标，就只剩下搞清楚她们的阵营和找到副本boss了。
实际上阵营战的输赢对她们而言也没多重要，反正能完成个人任务并存活至副本结束就算通关。她们的主要目标一直都是副本boss，那才是关乎计划的一部分。
浮戈的个人任务还好，时霁总归是要离开副本的。可后者的任务却让两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玩家继承了游戏中npc的身份却没有相关身份的记忆，就好比时霁对“每日修行”一无所知，身为“邻居”的浮戈，也不知道这所谓“异常”究竟是什么。
进入副本醒来后，浮戈发现家中仅她一人，判断这个身份应该是独居。之后发生了将“异端”游行示众的事，她同样没在浑水摸鱼的群众里找到时霁，但看见了几个疑似玩家的人，便决定先不跟着游戏节奏走，找找个人任务对象。这才到了时霁家楼下。
商量一番，她们决定先去浮戈家找找“异常”。
说实话，欢喜镇整体的布局并不像一个自然形成的人类聚集地。这里每栋房子都有着相同的装修与布局，光看外表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很难一眼找到自己的家。道路将土地划分成一块块方正的格子，欢喜镇则像是将格子进行无数次复制粘贴后的产物。
浮戈家内部的布局和时霁家一模一样，她甚至在相同的地方捣鼓两下，完好的墙面也弹出一条缝来。
“这是什么？”浮戈目瞪口呆。
“禁闭室。”时霁推开门，不出所料，一样是满墙的面具与矗立在房间正中央的镜子。
“面具会在你耳边唠叨欢喜教教义，镜子目前还没发现有什么用。”她走进去，异常熟练地为浮戈介绍。禁闭室的门只能从外面打开，因此再虔诚的信徒，独居也是用不上禁闭室的。
时霁有理由怀疑整个镇子所有的房屋都是一样的布置。这欢喜教还真是将整个镇子都掌控在内。
“教义？”浮戈取下一个面具翻来覆去地把玩，指节敲敲边缘，不客气地命令道：“起来，说两句。”
面具一动不动地装死。
双眸危险地眯起，她哼笑两声：“再装下去就把你捏碎。”说完手上就开始用力。
一秒，两秒……
面具陡然睁开眼，“嗷嗷”叫唤起来：“快松手，再捏就真的要碎了！”
浮戈卸了劲儿。
面具松了一口气，对她谄媚又讨好地笑：“您要我说些什么？”
“你能说什么？”浮戈反问。
“教义。我只能讲这个。”那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嘿嘿一笑，张嘴就来：“悲怒皆虚妄……”
瞧这一副不安好心的样子。时霁摇了摇头，转身去看镜子去了。
浮戈听了两句，只觉得这玩意说的东西像流水一样从大脑皮层上平滑地淌过，却什么都没留下。
“闭嘴，我不想听这个。”说完手指一捏，面具“咔”一声裂开一条缝。
颂神之声戛然而止。
面具尖叫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连连求饶：“大人，我真的只会说这个啊！我们一辈子都待在这个房间里，进来一个人就给他念经洗脑，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啊！”
“瞎叫什么。”浮戈揉揉被吵到的耳朵，“别的不知道，总归知道是谁创造了你们，把你们放进这个房间。”
求饶声卡了卡。
“看来确实是知道的。”她盯着面具似笑非笑，大有它不说就叫它好看的架势。
“……是教主。”面具嗫嚅片刻，知道自己逃不掉，终于开了口：“他穿着红袍子，身边的人都叫他教主。”
欢喜教教主啊，不算意外的答案。
手上不见明显动作，面具却在瞬间遍布蛛网般的裂纹，这次它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经化作飞灰消散了。
浮戈拍拍手上的灰，扭头寻时霁。只见她不知从哪掏出另一面镜子将它们面对面放着，自己在一旁绕着圈琢磨。
像追着尾巴玩的小动物。
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么个想法，她被自己逗乐了，笑出声来。
时霁疑惑地看她。
浮戈“咳”一声，指了指多出来的那面镜子：“这是你家的？”
“嗯。它们不一样，没办法放进背包的同一个格子里。”
同类物品会自动识别收纳到一个格子，不同格子说明游戏判定二者不是同一种的东西。可这两面镜子有什么不同呢，外表看着完全是一样的。
浮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将镜子收进自己的背包。
“去别的房间看看吧。”
不同于时霁的那栋，浮戈这栋房子内部装修很是简约，极简风格，黑白色系。也许原主人是个很怕麻烦的性格？
她一个人住，客卧就应该是空置的，可里面床上用品齐全，不像是常年不住人的样子。
“我看过了，牙刷毛巾之类的日用品都是单人的，鞋柜里倒是有一次性的客用拖鞋。”浮戈斜倚着门框，看时霁里里外外地忙碌。
她停在主卧书桌前，那里也有一个被盖着的小山丘。
浮戈见她在看那玩意，皱眉不悦道：“是个不倒翁，怎么摆都冲着我笑，我就给它盖起来了，眼不见心不烦。”
“我的房间也有。”时霁比了个“六”。
“……”那你还挺能忍，一个对我笑就已经很烦了，六个一起笑怕是会当场给它们掀了。
基本都检查了一遍，两人瘫在沙发上，浮戈不无打趣地调侃时霁：“怎么样啊，看出什么异常了吗？”
“有一点。”
“？”浮戈坐直了些，心道还真有禁闭室以外她没注意的地方，不应该啊，是最近太放松了吗？
时霁被她的如临大敌逗笑了，“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家比起我家来，和欢喜教有关的东西太少了。”一通翻找下来，客厅里挂着几张笑脸画像，偏私人的主卧里只有那个不倒翁，客卧里更是一点没有。
在欢喜镇这样一个宗教盛行的地方，房子的主人真真是只愿意做个样子。
“这样啊。”浮戈再次放松下去，半边身子都软绵绵地靠在时霁身上，“你说另外的阵营会是什么？”
“喜怒哀乐，欢喜教将其分为正反两面，只取正面。教义将怒与哀斥为‘虚妄’，甚至只允许信徒以笑容待人，与之相对的另一个阵营，说不定就是被他们当做无意义的愤怒与哀伤呢。”
她摸了摸浮戈那一头柔软乌黑的发丝，不由得感慨一句这发质真不错，为什么不能长在自己头上呢。
“有点道理……”
话音未落，自脑海中响起的游戏播报音让两人一并站了起来。
「叮——」
「欢喜教阵营死亡一人，现存活总人数：七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