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香啊（无限）》画角

120、水泥森林（三） 两人去

　　两人去冰柜选了菜品，选完之后浮戈端着两个盘让时霁先去里面坐着，然后自己去和老板沟通。

　　只见两人扯着嗓子喊了半天，嘈杂之下听不清说了什么，但浮戈最后笑眯眯地掏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时霁这才想起来没a钱，于是等浮戈拿着两瓶冰豆浆回来，她问：“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没几个钱。”

　　女人用起子起开瓶盖，插了个吸管递给她，龇着嘴乐出一口大白牙，“你要是真在意，下次也请我一顿好了。”

　　“……”

　　那样请来请去就更没完没了了。

　　但时霁拿她没办法，无奈点头应下。

　　浮戈笑得更开心了，吸一口冰冰凉凉的豆浆，“对了，你能吃辣吧？我让老板多加辣了。”

　　“能。”

　　岂止是能，还很喜欢。

　　“那就行。”

　　说着，时霁手机再次“叮咚”两声，她随意扫了一眼，按灭屏幕翻过来放到一边。

　　浮戈见状眉头轻挑，“又是你公司里的事？”

　　“嗯。钱少事多还喜欢把一个人当两个人使唤。”她垂着眼帘搅一搅豆浆，言辞中掺杂着淡淡的属于打工人的怨气。

　　语气轻飘飘的，情绪却厚重。

　　“那就别管她，下班时间为什么还要忙工作？话放出去没人附和，久而久之她自己也就放弃了。”

　　浮戈没问为什么不辞职之类的问题，在海城选择合租的，大多各有各的不容易，她明智地没有深入挖掘。

　　“你上午说的那个猝死的人……”

　　“就发生在我公司楼下。那栋写字楼里都是规模不大的小公司，说起来，死者可能还和我挤过同一趟电梯呢。”时霁笑了笑，神色怅然，说不清是在为谁难过。

　　她想起事情刚发生的那段时间，大家都不敢加班留到太晚，总疑心什么冤魂未散找上门之类的，就连她那抠门上司都难得好心地在那几天准时放员工离开。

　　只是后来家属堵门骚扰其他路人，大众对死者的同情也被消耗殆尽，同事更是不留情面地阴阳怪气：“闹成这样，不就是想把冰冷的儿子变成温暖的钞票？”

　　可惜舆论从不听人指挥，旧事重提也不过是宣泄压力。

　　及至今日，也不知有谁如愿了。

　　烧烤适时地端了上来，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表面洒了一层香辣开胃的调料，恰到好处地暂停了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

　　“快吃快吃！”

　　浮戈已经塞了一串进嘴。

　　时霁见她跟馋猫一样，也不由得食指大动，咬下一大块肉，浓郁的脂肪香在唇齿间炸开，辣味更是直击灵魂。

　　她眼睛一亮。

　　好吃！

　　一口还没咽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了。

　　对面的人一串下肚，额头上冒了细汗，浮戈吐了吐舌头，被辣得脸色涨红，蛇一样“丝丝”抽气，刚想说“有点辣”，时霁已经拿起第二串了。

　　眼眸微眯，腮帮子鼓囊囊，唇上油亮亮的，更显面色红润。哪有半分被辣到的样子。

　　“……”

　　浮戈默然。

　　“你不能吃辣？”时霁不解，“那为什么要点加辣的？”

　　对啊，她之前最多也就吃中辣，为什么这次不要命地点了特辣？浮戈盯着手里的肉串陷入沉思，怀疑自己在某一刻被夺舍了，不然怎么就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总不能是想在时霁面前表现……

　　不可能。

　　“想试试。”她如此嘴硬道，坚决不承认她不小心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磨磨蹭蹭就着冰豆浆又吃了几串，浮戈默默地返回冰柜拿了两盒酸奶，一盒推给时霁，一盒插上习惯猛吸一口——活过来了。

　　时霁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需要这种东西解辣，话到嘴边绕一圈到底是吞了回去，还是给人留点面子吧。

　　有了冰豆浆与酸奶加持，浮戈吃串终于不用学蛇吐信子了。

　　“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时霁语调含糊不清。

　　要知道浮戈才搬来半个月，她在这里住了快一年了也没发现这犄角旮旯里还有此等美味。

　　“白天下班了随便逛逛呗，逛着逛着就发现了。”浮戈满不在意。

　　然后多吃了几顿，和老板也混熟了。老板照顾熟客，说是下次带朋友来就免饮料钱，于是她便想方设法拐时霁过来。

　　借口想了好几个，没想到第一个就成功了。

　　“厉害。”听她在短短十来天就达成了“发现宝藏烧烤店”以及“与老板混个眼熟”的成就，时霁由衷感叹这位室友的充沛精力与社交悍匪天赋。

　　不愧是见面不到五分钟就能面不改色地添加联系方式请喝奶茶的人。

　　她就不一样了。

　　一年了小区周边都没摸太明白，下班后只想躺着，让她出门无异于拿刀子逼供，要半条命。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夸我吗？”

　　浮戈俏皮地眨了眨眼。

　　“唔。”时霁故作沉思，“你不这么理解也没问题。”

　　“那我必须认为你在夸我了。”浮戈严肃表示自己吃不了一点亏。

　　“呵——”

　　时霁被她一秒变换的神情逗笑了。

　　一顿烧烤吃得两人尽欢。

　　临走时，浮戈与老板唠了两句沟通沟通感情，时霁便站在店外等她。

　　夜间的风也不改热浪，今年的夏天似乎格外热，还没到三伏天，整个海城就燥得像是树上叫个不停的知了，似乎下一秒就要对某个无辜的路人呲下虫尿。

　　仅仅只站了这么一会，贴着颈部的发丝就已经被汗水浸湿。

　　时霁以手做扇扇了扇，又撩起马尾散散热气。

　　撩着撩着，她动作忽的一顿，警觉地环视四周，尤其是关注了一下边上那群光着膀子吃肉喝酒的啤酒肚们。

　　其中一人鬼鬼祟祟窥视的目光好巧不巧与她撞上，被她一记锐利的眼刀给杀了回去。

　　啤酒肚噎了一噎，登时心虚地灌一口啤酒，光膀子搭上同伴黏腻的肩膀大声谈笑，企图打哈哈遮掩过去。

　　欲盖弥彰。

　　但不是他。

　　时霁皱了皱眉，可周围也没有别人了，难道是她感觉错了？

　　她拿不准，只能继续不动声色，假装没有发现。

　　好在浮戈那边一直注意着她。

　　结束了与老板的攀谈，她高大的身形一晃，挡在了啤酒肚与时霁中间，将前者令人作呕的打量遮了个严严实实。

　　“多聊了两句，久等了吧。我们现在回去？”

　　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本就中性宽松的穿搭配上不俗的身高与一头半短不长的头发，更显得雌雄莫辨。

　　身后啤酒肚讪讪。

　　时霁觉察到了对方误打误撞的好意，她扬起嘴角，没有过多解释，一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别进耳后，“走回去吧，正好消消食。”

　　于是两人慢悠悠地往回走，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进了小区，走到单元楼下——

　　时霁拉住浮戈胳膊，径直略过单元楼，“再走走吧，感觉肚子还挺饱的。”

　　“……”

　　浮戈挑眉，点点头，“好。”

　　又溜达了半个小区，她歪着脑袋问：“现在呢？”

　　“可以了。”

　　时霁放开了挽着她的手，紧绷的肩头微微松懈下来，由衷感谢道：“多谢配合。”

　　“不客气。”浮戈耸肩，接收感激的同时还不忘调侃：“就算没事了也可以继续挽着的，我不介意。”

　　“……”时霁避开她的视线，抿了抿唇。

　　“哈哈，逗你的。”看高冷猫猫露出无语的表情很有意思，浮戈乐此不疲。

　　笑完乐完，就该说正事了。虽然时霁没有解释，但她仍是多嘴问了一句：“刚刚发生什么了，有人在跟踪你？”

　　起先她以为是烧烤店门口的那群混混，但这些人明显不具备隐藏到让她都无法察觉的反侦查能力，而且看时霁的表现，分明一直到单元楼下，对方都还跟着。

　　“可能吧。”时霁眉毛打结，听语气也不太确定的样子。

　　她进一步解释：“我并没有发现跟踪者，只是感觉到了窥探的视线。”

　　视线？

　　浮戈亦是不解，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问：“你在房间里有这种感觉吗？”

　　“没有。”时霁摇摇头，她猜浮戈指的是某些在酒店客房或是出租屋装针孔摄像头的新闻，但第一次搬进来她就仔细检查过了，并没有发现类似的东西。

　　浮戈仍不放心。

　　到家后，她提出两人先交换检查对方的房间，再检查一遍各自的房间，卫生间浴室等公共区域一起查看。

　　“……”

　　时霁没想到她如此大动干戈，但左右自己都是要整个翻一遍的，也不怕她偷偷在自己房间里干什么。

　　好一通忙活，针孔摄像头没找到，倒是在角落翻出来了许多不知名的虫子尸体。

　　已经干了。

　　噫！

　　时霁满脸嫌弃地将它们全部扫地出门。

　　“唉。”浮戈呈大字型瘫成没骨头的猫，“好歹确定了屋子里是安全的。”

　　“嗯。”

　　劳动能让人拉近距离，就譬如现在，时霁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垫下陷让两人大腿自然而然挨到了一块。

　　温热透过衣料传递到对方肌肤上。

　　浮戈突觉口干舌燥。

　　她砸吧砸吧嘴，坏心眼地戳戳时霁后腰，高冷猫猫激灵灵一抖，彻底被惹毛，回以抱枕攻击。

　　“饶命饶命！”浮戈稳稳接住抱枕，下半张脸埋在抱枕下，讨好地笑了笑，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以逃避惩罚：“你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时霁嘴角一抽，一肚子火气没地撒，回击打在这皮糙肉厚的家伙身上也像是揍在了棉花上，她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恼道：“你还挺不忘初心。”

　　“第一次，以前没遇到过。”

　　“哦，这样啊。”

　　浮戈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只能叮嘱她：“那你以后上下班可得小心，发现不对劲一定要给我发消息。”

　　跟叮嘱小孩似的。

　　时霁心说我俩什么时候熟到这种程度了，真出事了报警不比联系你迅速？

　　但这话到底没说出口，她冷着脸点了点头，狠狠拍了某只不安分的爪子一下，“洗澡去了。”

　　说完猛地站起，马尾跃过浮戈鼻尖，她摸摸自己通红的手背，暗忖她好大的手劲儿，真是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