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间章（二） 谢少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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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少微知道玄门内部很多人不满她年纪轻轻坐上如此高位，对游戏的研究前期作为一个保密任务进行，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但现在已经没必要再瞒下去了。
攻破游戏的外部防御需要玄门上下齐心合力。
借鬼怪的势头来施压，本质是让这群心高气傲又好面子的老家伙暂时放弃内讧，集中力量对外。
谢少微很确信，有浮戈这么一个“地府来使”的身份摆在这，他们不好意思挑自家人的刺，更没心思也没胆子去挑地府的刺。
见方才还蠢蠢欲动的部分人现在乖如鹌鹑，支着脸看戏的郁青也明白过来，谢少微是故意的，难怪非要等那孩子来了才开始。
两年不见还是这性子，时逾白也不知道拦着点。
她叹了口气，主动接过话头：“好了，说回正题，将我们召回总部，想来是卜算部门已经推出下一次的接壤地了？”
目光看向卜算部部长时逾白。
“是。”时逾白点头，“根据现有的数据推算，游戏下一次与现实接壤，大概率是在一个月之后的——”
“海城。”
此言一出，举座哗然。凡是上了年纪的，无不露出惊惧神色。
唯有年轻一辈与浮戈面面相觑，满头问号。
“海城怎么了？”沈汀兰不敢去打扰她师傅，就悄摸摸挪过来询问时霁。
浮戈也看过来。
时霁摇了摇头。
她约莫知道海城这地方在十多年前爆发了一个危险程度极高的鬼域，死了不少人，但那时候她师傅师伯都还是被保护在后方的小辈，了解不多，就更别提她了。
郁青深感头疼，撑脑袋的手变成了两只，“概率具体有多高？”
“七成。”时逾白明白她想问什么，解释道：“这是根据目前得到的数据推演出来的最大可能性，此外还有几个可能的地点，但概率都只有一成左右。”
她报了地名，继续说下去：“数据越多，结果就越准确。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了。”
诚然，随着锚点锚定的副本增加，推演结果会无限趋近于百分百，但她们每隔一周才能进入一次游戏定下锚点，这期间却有更多人死于非命。
玄门可以无视这一次海城的接壤，因为后面一定会有比之更好的选择，但时间不会停下脚步，死去的生命也无法复归。
郁青听懂了，她干脆道：“可以，我郁青听从调遣。”
“！”师傅已经表了态，沈汀兰自然不能落下，她刚要举手，就被师傅飞了一记眼刀，“坐好，这还轮不到你说话。”
“……”沈汀兰蔫了。
身为“先遣员”的时霁与浮戈用不着捧场，她们到时会直接进入游戏做里应外合的“里”。
有了郁青做表率，陆陆续续有更多人举手同意。
饶是如此，气氛也依旧沉闷。
“接壤地在海城，我们也不一定会直面海城的那个鬼域吧？”一位中年人耸肩笑道：“别这么死气沉沉的，还没开始就自己吓自己，那哪能啊，是不是？”
她拍拍旁坐的肩。
谢少微欣赏这种乐观：“的确。鬼域场景源自现实，游戏接壤地就是鬼域的发生地，届时海城副本开启，我们几个进入游戏的，才是最有可能直面鬼域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也只能称赞一句“谢部长高义”。
谁知谢部长话锋一转：“你们也别太轻松，游戏破开之后，这么多数量的鬼域涌入可不好对付。”
“我们该庆幸，海城的鬼域危险度虽高，但在短时间内不会造成伤亡。且地府的加入，也不至于让玄门如十多年前那般孤立无援。”
话中又一次提到了地府，众人纷纷看向那位完全不受会议氛围感染的厉鬼。
浮戈无聊到画圈，堪比尚方宝剑的阎罗手令还摆在桌面上，无形中定了众人的心。
她哼了一声：“放心好了，地府与阎王绝非背信弃义之辈。”
谢少微表示作战计划会尽快拟定下发，随后说了几句鼓舞人心的话，便宣布散会。
众人三三两两地离去，谢少微被几名老者拦住还要详细问问。浮戈说要回地府知会一声，时霁点头，告知她到时直接回家就行，不必再跑一趟总部。
鬼怪比了个ok，消失在空气里。
会议厅很快就只剩她们了，时霁一转眼，就看见好友沈汀兰八卦的眼神，目光在人类与鬼怪消失之处游移，“你们两个，住在一起？”
“……”怎么忘了这家伙了。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沈汀兰搬好小板凳，掏出五香瓜子，一脸你不对劲的样子，细细数落起重逢后好友的异样。
“以你的性格，怎么会让不熟的人借住？退一万步说，就算只是合租室友，她回地府还需要和你打招呼？”
“……”时霁无力地张了张嘴。
沈汀兰已经预判到她要说什么，“别反驳，你俩刚刚跟在我身后嘀嘀咕咕，以为我没听到吗？”
她两根指头指着自己的眼睛，坏笑：“想不到吧，本姑娘后脑勺也长眼睛了！”
“……”真是辛苦你了。时霁讪笑。
“说嘛说嘛！”沈汀兰撞了撞时霁肩膀，笑得贼兮兮的，“以我看小说多年的经验，你俩铁定有情况。”
时霁无言以对，嗫嚅半晌：“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懂了，还没开始但很有机会！”沈汀兰不愧为资深专家，点评一针见血，“详细说说？”
“……”
见她兴味不减，时霁只得挑了些无伤大雅的给她说了。
“哇……哦……嗯……啧啧……”
沈汀兰一边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感叹，一边摸着下巴细细琢磨：“听着已经很有火候了啊，怎么就八字还没一撇了？”
是这样吗？时霁眨眨眼，比她还要小白。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时霁疑惑。
沈大师一脸顿悟，“你们两个，都在自己的舒适圈打转！”
“？什么意思？”时霁真诚求问。
“以我阅文数百本的经验来看，那家伙，就是吃定了你只会被动接受，想温水煮青蛙把你煮熟了再一点点吃掉！”
“而你——”沈汀兰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好友肩膀上那颗榆木疙瘩，“你都快被吃干抹净了还觉得八字没一撇呢，小祖宗！”
“……”时霁想要反驳，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但她也不算是完全被动吧……
“那我怎么办？”她虚心求教。
“简单啊。”沈汀兰两手抱臂，嘴角一歪，“莽上去。”
“打她个措手不及。不管那家伙安的什么心，你都要让她知道，温水煮青蛙，也要做好被青蛙踹一脚的准备！”
“嗯……”听着有点道理，结合浮戈在最近那个副本及之后的表现，这个建议的可行性大幅攀升。时霁将“莽上去”纳入考量范围。
眼看好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沈汀兰连连提醒，“当然我不是真的让你踹她一脚，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像是生怕玄门与地府的生死之交断送于自己一句话。
时霁笑起来，“我知道了。”
另一边谢少微她们也送走了老人，招呼两个小辈先去办公室等着。
话事人办公室内，郁青已经早早到达。
“郁姨。”时霁礼貌问好。
郁青眉眼松快，笑着冲她点了点头。眼神一错，看见她身后的沈汀兰，顿时露出嫌弃的神情：“赶快回去，这没你的事。”
“不，我也要去海城！”沈汀兰兔子一样跳到郁青身边，抱着师傅手臂就是一阵摇晃撒娇，“让我去嘛让我去嘛让我去嘛～”
郁青不堪其扰，“连只鸡都拿不住，去了干嘛？”
“帮您分担啊！”沈汀兰叉腰，理直气壮地嘀咕：“而且您也拿不住鸡啊，饭都是我做的……”
“……”老娘戒尺呢？！
沈汀兰眼看师傅表情不对，忙溜到好友身后嚷嚷：“您不让我去我也会自己买票去的！”
又是一阵以时霁为中心的鸡飞狗跳，直到谢少微时逾白抱着一沓资料进来，才出声制止救师侄于水火：“哎哎哎，要干架去外头，别把我的办公室当战场。”
“哼。”郁青停了手。
沈汀兰毫发无损，笑嘻嘻地从时霁身后钻出来。
时逾白将手中资料分发下去，“都看看吧，这是从库里调出的当年海城鬼域的档案资料。”
说着，她看向时霁，重重按了下徒弟肩膀：“其实我和你师伯都不希望你进入游戏，但想来也拦不住你，既然这样，就好好做准备吧。”
小徒弟时霁眸光微动，郑重点头：“知道了师傅，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时逾白笑了笑。
瞧瞧瞧瞧，这就是别人的师傅！
沈汀兰捂住心口，鬼鬼祟祟地瞥一眼郁青。
郁青懒得睬她，翻开资料一目十行，眉头渐渐拧紧。
一切起于2033年的盛夏，海城一中的一名学生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现场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自杀，警方也确实如此定性结案了。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终结，在之后的短短一个月时间内，陆续发生了十一起死亡事件，无一例外，全都是自杀。
海城一时间人心惶惶，极高的死亡率也让官方明白这起事件并非简单的组织挑唆自杀，于是案件被移交到了当时的海城玄门分部。
分部马上派出调查员针对现场及死者情况进行调查。
吊诡的来了，玄门中人与警方的调查结果大同小异，这些死者之间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关系，也找不出共同点。
从未经世事的学生到工作多年的白领，从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流浪汉到事业有成的上流人士，死者几乎囊括了这个城市市民所有的年龄段与阶层。
好在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调查员查到了尸体上残存的鬼气，施术顺藤摸瓜，结果却令他们毛骨悚然——
同样的鬼气，出现在了所有市民，甚至调查员自己身上！
一片巨大的鬼域，悄无声息地将整座海城囊括进了自己的领域。
直到酿成如此祸端才发现，这无疑是分部的重大失职。于是分部负责人带头向总部求援，引咎辞职，主动参与到调查中去。
总部这边也予以高度重视，援兵即刻抵达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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