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间章（一） 时霁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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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霁从自己床上醒来，耳边还残留着嘈杂的喵喵声。她拍了拍脑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回想着那群捣蛋小猫给自己留下的麻烦。
数十只猫，就有数十个铲屎官，猫猫们几乎没给出任何有用的线索。这些人随机分散在各地，没有任何联系，她不过是个普通道士，手眼通天也找不齐这些人啊。
而且和陌生人说你已经死去的宠物喜欢你这种事，任谁都会被当成怪人的吧？
麻烦，大麻烦！
时霁“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打开房门迎面遇上同样是刚出游戏的浮戈。
鬼怪看样子还没缓过劲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目光焦点落在时霁身上，眨了眨眼，张口就是：“早上好喵。”
“……！”
“咳咳咳！”时霁被呛了呛，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之后，她抚着胸口诚恳建议：“要不你先回去睡一觉？”
把梦做完。
“……”
浮戈嘴硬，“不用mia——”
在最后一个字即将脱口而出之时，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手动遏制打脸进程。
时霁一脸“真的不需要吗”。
“咳！”浮戈难得尴尬到脸红，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拿捏着词句，坚决不妥协于变猫后遗症：“关于那群小猫崽子提出的麻烦，咪——我有个想法。”
“你应当听说过托梦，这是一种跨越生死将亡者的遗言带给生者的合规途径。但托梦机会难得，且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咪——我可以与地府那边打个招呼，阎王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为难这群小东西，只要它们能支付酬劳，就可以托梦给它们的铲屎官。”
这一番话说下来磕磕绊绊，好几次语调骤转，浮戈差点咬了舌头，时霁竟也能马上反应过来。
“托梦，是个不错的法子。”
说着，她看一眼面色严肃实则脸颊涨红的浮戈，压住不自觉上扬的嘴角。未免憋不住，她主动转移话题：“就是没想到你面子这么大，阎王都能请得动。”
那是当然。
浮戈对人类的夸奖很是受用，挺了挺胸脯，心里发飘，嘴上就没了把门：“哼，咪在地府的资历之长也是数一数二的喵！”
“噗嗤——”
时霁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浮戈以眼神控诉她的不道德行为。
“抱歉，真的忍不住，哈哈。”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花，时霁弯着嘴角，抿了抿唇线，“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但是——”
她顿了顿，瞥一眼浮戈的脸色，“你能不能先保证不要生气？”
“？”浮戈警觉起来，一时想不通什么问题能让自己生她的气，难不成是关于山神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
那好像也不至于。
于是她放心道：“没事，你问吧，我肯定不会生气的。”
“那太好了。”时霁两手一合，露出了一个干坏事之前常有的乖巧笑容。
不对劲。
浮戈大呼不对劲，可惜反悔已经来不及。
只见时霁搓了搓手，目光鬼祟地瞧她一眼，神色中带了些不自知的扭捏与难为情：“就是，你能不能再变成猫的样子。”
“不是完全的猫咪形态，只需要耳朵和尾巴就好了。嗯，没别的意思，只是感觉这样会更搭你的口癖，而且，我还没摸过人身上的兽形特征呢。”
会比猫猫更好摸吗？
时霁不由自主地开始畅想。
“……”够了，我真的要生气了。
浮戈笑容僵硬，虽然她的确有类似的想法，但这话由时霁提出来也太猝不及防了，好像有什么颠倒了过来。
她搞不明白不过是变了次猫过了个猫咪副本，她一向单纯的木头怎么就跟开发出了某些不可言说的……一样？
放以前时霁就算有想法也只会憋在肚子里，如今不仅直言不讳，还精明狡诈地先打一针预防针，整得浮戈总觉得拒绝了不对劲，答应了更不对劲。
哪哪都不对劲。
鬼怪气不了眼巴巴的人类，只能将一腔愤愤撒在游戏身上。
还她以前那个单纯的小木头！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时，一通电话打进来结束了浮戈的尴尬，电话那头是谢少微的声音。
“醒了吗小霁？有空来一趟总部，把那只鬼也带过来，我们需要开个会。”
时霁眨眨眼，瞥一眼摸过来贴在她身边偷听的鬼怪，应道：“好，师伯，我们马上来。”
“嗯，我们等你。”谢少微那边似乎很忙，匆匆回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浮戈没计较“那只鬼”的称呼，因为能让谢少微特地叮嘱时霁要自己一并前去的事情，只有可能是关于游戏有了新的进展突破。
两人匆忙洗漱，打了车前往玄门总部。
总部选址遵从“小隐于野大隐于市”的标准，矗立于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市中心，早高峰堵车，两人接近目的地时直接与司机打了招呼下车步行。
紧赶慢赶，终于是赶到了。
时霁老远就看见了一个人影在大厅晃悠，见到她俩便迫不及待地迎上来。
“好久不见啊时霁！”
沈汀兰冲上来给了好友一个熊抱，抱完探头望了下浮戈，笑得露出一对尖尖的小虎牙：“你就是那位地府的使者对吧，你好，我叫沈汀兰，岸芷汀兰的汀兰。”
她笑眯眯地伸出了手。
浮戈略一挑眉，看看时霁，再看看她，“你好，我叫浮戈。”
两手交握的一瞬间，沈汀兰手腕一转，按上她的脉搏：“这位女士，你的脉象不太对哦。”
“……”这玄门还真是人杰辈出，居然有个能给鬼把脉的。
“沈汀兰。”时霁扶额，“你练手好歹也抓个活的。”
“……”沈汀兰“唰”地收回手，嘿嘿一笑，“不好意思，职业病职业病。”
说完，她将二人引向会议室。
“这是你朋友？”浮戈偏过脑袋问时霁。
“是。当初我刚到玄门，这一辈里就她和我年龄相仿，再加上她性格活泼，师傅就让我们两个一起学习。后来她拜师郁青郁前辈修习岐黄之术，随师傅云游，我们就很少见面了。”
“可能是因为游戏，这次郁前辈的云游似乎提前结束了。”
所以她们才能在总部见到沈汀兰。
浮戈不知道她口中的郁青是谁，但得知时霁曾与沈汀兰一起长大的事实还是让鬼怪本就不太敞亮的内心暗戳戳冒了酸水，她小声嘀咕：“怎么都没听你和我说过？”
“？”时霁诧异，语调古怪：“你之前都没见过她……”
言语间，会议室已经到了，她只得压下心中的怪异，将注意力放回会议本身。
无怪乎谢少微急匆匆地让她过来，这场会议的出席人员，一眼望过去除了身边的沈汀兰，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想来对游戏的攻克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鉴于在场的还有郁青等从外地赶来的同僚，谢少微仍是简短介绍了游戏与计划进程。
“根据玄门与地府的调查，我们发现游戏及其副本处于一个与现世几乎不接轨的空间，这个空间游离不定，但每隔一定时间都会短暂地降落一次。”
“我们曾采用各种方法去攻击破开游戏，但很遗憾，别说是外部防御，我们连它的位置都无法确定。即便是每次与现世接壤，位置的随机与时间之短暂都不足以我们做出行动。”
“所以，我们计划兵分两路。一路进入游戏，寻找合适机会在副本中定下锚点，锚定各副本方位。通过锚点传回的数据，卜算部门推演游戏下一次与现世可能的接壤方位。”
“另一路则根据推演数据数据守株待兔，力求做到里应外合，破开游戏封锁，解放游戏。”谢少微说的口干舌燥，微微停顿了一下喝口水。
与会人员面面相觑，一名老者率先打破了沉闷，“谢部长，老身有个疑问，这游戏破开之后，势必有大量鬼域涌入接壤地，很有可能会破坏该地的阴阳平衡，这对于普通人而言，可是无妄之灾啊。”
“这个问题我早有考虑。”谢部长微微一笑，“玄门与地府达成合作，此役并非我们孤军作战，地府也会派出人手协作接引厉鬼。”
说着，她抬手作请，将众人目光引向浮戈：“这位便是地府派来的使者，先前一直作为先遣员进入游戏安置锚点。”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鬼怪，好奇、惊异、忌惮，各色情绪交错，浮戈默默收回了将打不打的哈欠，扯出公式化的笑容点了点头。
可恶的谢少微！
窃窃私语声渐起，在座无不是业内极富盛名的专业人士，他们也知道这群人之中掺了个不是人的东西，虽不知道是谁，但会议还没开始就已经在暗暗试探了。
没想到，谁都没试探个所以然出来。
现在答案摆在他们眼前，仍有人不可置信。
会议桌上暗流涌动，谢少微知道他们一时难以接受，没关系，自己刚见到这家伙时也是一样的反应。
修习玄门术法之人，修为越是高深，就越依赖通过气息识人。这一招屡试不爽，唯独对浮戈不管用。
浮戈的气息太像一个正常的活人了，就是玄门中那些走了偏门的人，邪气与鬼气也比她重。
要说沈汀兰是怎么发现的，原因简单又朴素，面色苍白，不是一个还能活蹦乱跳的人该有的脸色。
她借着众人世界观被打碎重组的良机摸了会鱼，偏头与时逾白耳语几句，逗得她的好师妹弯唇笑起来，而后又觉得不妥，瞪她一眼。
就是苦了浮戈，几轮看不见的交锋下来，试探者的神色愈发震惊悚然，她也厌烦了这种见不得光的暗箭。
于是她索性亮出了令牌，怼到了最近一个试探者的脸上，森森鬼气弥漫开来，“阎罗手令，认识吗？”
“……认识。”那人吞了吞唾沫，被煞气冲得脑子发懵。
“那就行。”浮戈皮笑肉不笑，“这都不认识的话我可得把阎王叫上来证明清白了。”
“不，不必。”试探者干笑。
“那就都敞亮点，想切磋——”指尖敲了敲手令，鬼怪舔舔尖牙，“一个个来，别使些小动作。”
“……”桌上一片寂静。
时霁看一眼优哉游哉的师伯，嘴角扬了扬，心里想的却是，幸好浮戈这会说话没口癖了。
，还差 